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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斯沃瑪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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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嘯競技場頂層的會員區,燈光刻意調得幽暗,空氣裡浮動著昂貴酒液的醇香與一種無形的壓迫感。發言人恰爾內姿態優雅地將一隻水晶杯推到對麵的企業員工麵前,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輕晃。

“您的是這杯。”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

那員工侷促地接過,手指在冰涼的杯壁上留下濕痕,目光躲閃:“謝謝,謝謝。”

恰爾內並未看他,視線投向落地窗外下方那片燈火輝煌的喧囂戰場。“呼嘯守衛向會員提供的酒水非常豐富,”他像在閒聊,又像在陳述某種事實,“真羨慕那些會員,他們能站在這裡,看著騎士們的精彩表現。”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回對麵那張緊張不安的臉上,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您說,您是個好人,對吧?”

“呃……”員工喉結滾動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您犯過法嗎?”恰爾內的問題像手術刀一樣精準落下。

“……冇有。”

“您做過什麼壞事嗎?”

“不,當然,也冇有……”員工的聲音更低了。

“換言之,”恰爾內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牢牢鎖住對方,“您勤勤懇懇地工作,為自己和家人賺取酬薪,您難道不是個好人嗎?”

“是、是這樣,”員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點頭,“這麼說,我的確是個好人,卡西米爾有很多這樣的好人……”

“是啊,很多的好人,”恰爾內舉起自己的酒杯,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認同,“來,為好人們乾杯。”

“啊,乾杯。”員工慌忙舉杯,杯沿碰撞發出清脆卻空洞的聲響。

放下酒杯,恰爾內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您說,如果有人要剝奪好人的工作,剝奪好人生活的辦法,這種人,還能是好人嗎?”

“您是說……?”員工的臉色開始發白。

恰爾內冇有直接回答,他望向遠方,彷彿看到了卡西米爾的遼闊鄉野:“連鄉野農夫在農活結束之後,都會以收看附近城邦的騎士競技轉播為樂。”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數十萬……甚至是上百萬產業相關的卡西米爾人都靠著騎士競技而活,他們大都是些好人啊,先生。”

“您說的是……”員工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假如有一天,”恰爾內的聲音如同冰封的河麵,平靜下暗藏洶湧,“騎士競技消失了……企業一夜之間消失了。”他直視著對方眼中升起的巨大恐懼,“誰來為征戰騎士們提供年年增長的軍費,誰為卡西米爾爭取經濟地位以遏製外敵的侵略?”他向前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錘,“先生,您說,那些反對者,是壞人嗎?”

長久的沉默在昂貴的酒香中瀰漫。員工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冷汗浸濕了他的鬢角。

“您是個好人,”恰爾內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殘酷,“他們要剝奪您的生活,為他們古老的‘榮譽’加冕。”他輕輕晃動著杯中的液體,“同樣是靠他人鋪設道路,至少我們給了大部分人——甚至是感染者——活下去的機會……”他的眼神陡然變得冰冷銳利,“那些‘壞人們’,則為了他們微不足道的自我安慰,將國家和國民的利益置之不顧。”他最後凝視著對方慘白的臉,聲音輕得像歎息,卻重若千鈞:“先生,您是個好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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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馬丁那間瀰漫著麥芽酒香和舊時光氣息的小酒吧,此刻被一種陌生的、亢奮的喧囂填滿。

“這就是臨光最常光顧的酒吧嗎,哇塞,真有卡西米爾的風格!”一個揹著相機的年輕人興奮地東張西望。

“喂,老闆!今天瑪莉婭·臨光會來這裡嗎?”另一個遊客擠到吧檯前大聲問。

馬丁擦拭著玻璃杯,臉上是生意人慣有的溫和笑容:“這就要看你們的運氣了。”

角落的老騎士弗格瓦爾德啜了口酒,對旁邊的老工匠科瓦爾低語:“老馬丁最近生意興隆啊。”

馬丁頭也冇抬:“托瑪莉婭的福。”

“上一次這麼多人得是什麼時候了?佐菲婭那時候嗎?”科瓦爾敲了敲桌子。

“這就是‘騎士’啊,”馬丁放下杯子,看著滿屋子興奮的陌生麵孔,歎了口氣,“這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慕名而來的,真不知道是哪家媒體報道的……”

“有錢賺你還不樂意?”弗格瓦爾德打趣道。

馬丁搖搖頭,聲音低沉了些:“這不是想讓她倆有個安安靜靜放鬆的地方嘛。”

科瓦爾也皺起眉頭,用粗糙的手指點了點自己常坐的硬木椅:“喂,馬丁,在這張座位上刻個字,‘科瓦爾專屬’,我可不想下次過來還要等位子。”

馬丁終於露出點笑容:“付一筆冠名費,我就同意。”

“呿。”老工匠不屑地扭過頭。

就在這時,門口一陣騷動。

“喂,喂,臨光真的來了!本人哦!”

“快,彆放過這個機會,去要張合影!”

瑪莉婭·臨光被熱情的人群半推著走了進來,麵對瞬間湧上的鏡頭和手機,她顯得手足無措,臉頰微紅:“呃,謝謝、謝謝……合影?我嗎?抱歉,我現在……”

“好了好了,都讓一讓——”佐菲婭的聲音響起,她快步上前,試圖將瑪莉婭護在身後。

“等等……你是佐菲婭!是‘鞭刃’佐菲婭!!”眼尖的遊客立刻認出了她。

“喂,傳言是真的!‘鞭刃’佐菲婭真的是小臨光的教練!”

“佐菲婭小姐!我看過你的比賽,我深受感動!!”

佐菲婭隻覺得頭皮發麻,低聲對瑪莉婭說:“(完蛋。)”

瑪莉婭求救般地抓住姑母的衣袖:“(姑、姑母!快想想辦法!)”

混亂中,有人激動地高喊:“瑪莉婭,我愛你!”

“你說什麼!?”另一個聲音立刻不滿地吼了回去。

眼看衝突要起,角落裡的老騎士弗格瓦爾德重重放下酒杯:“喂,要打架出去打。”

老工匠科瓦爾也甕聲甕氣地幫腔:“就是,在這裡打架是老東西的特權。”

瑪莉婭像看到救星:“——科瓦爾師傅!弗格瓦爾德師傅!”

馬丁見狀,立刻提高音量,洪亮的聲音瞬間壓過了嘈雜:“請各位客人注意了!為了慶祝本店兩位老顧客的優秀表現,今天的消費一律八折起!”他拿起一個搖鈴用力晃了晃,“請各位立刻回到座位上點單!每種酒水小食限量銷售,售罄為止!”

“打折?還有這種好事?”

“等等……等等……那個光頭大叔,難道是……”有人仔細打量著馬丁。

馬丁笑容不變,手上麻利地開始記錄點單:“隻是老馬丁而已,好了,要點什麼?”

“馬丁……?真的是‘顫鐵’馬丁……”那個認出他的遊客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嗚嗚嗚……今天真的太值了……給我一杯‘馬丁特調’……”

喧囂如同退潮般被吧檯的繁忙暫時安撫下去。瑪莉婭和佐菲婭擠到角落裡一張小桌旁,總算鬆了口氣。

“總、總算……”瑪莉婭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我從冇見過這裡這麼熱鬨……”

佐菲婭揉了揉太陽穴,感激地看向吧檯裡忙碌的馬丁:“多謝啦,馬丁叔,回頭虧損我會幫你補上的。”

馬丁爽朗的笑聲傳來:“哈哈哈,‘打八折’就想讓我的酒吧虧錢,那也太小看老馬丁了。”

佐菲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來這手啊。”馬丁的精明讓她失笑。

隨著時間推移,酒客們漸漸散去,限量供應的酒水也所剩無幾。角落裡的弗格瓦爾德已經醉眼朦朧,拍著桌子:“怎、怎麼了,還能不能喝了!?”

科瓦爾嫌棄地推他:“人都走光了,你、你還和誰喝?”

“我——”弗格瓦爾德話冇說完,一陣反胃,“——嘔——”

“彆在這兒吐——”科瓦爾手忙腳亂地架起他,“要吐出去吐——欸!你這老東西!”

馬丁笑著搖搖頭,掛上了“打烊”的牌子,鎖好門,酒吧裡終於恢複了熟悉的寧靜。“好了,”他端著一壺熱茶走過來,“你們聊正事吧,到打烊的時間了。”

佐菲婭環顧著隻剩下他們幾人的空間,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打烊之後,就變成我們包場了呢。”

馬丁給她們倒上茶,自己也坐了下來:“哈哈哈,打烊後纔是這座小酒吧正式營業的時間啊。”

氣氛輕鬆了片刻,佐菲婭看向瑪莉婭,神情變得認真:“瑪莉婭……就結果而言,你現在的積分已經夠了。”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

光頭馬丁也點點頭,語氣帶著讚許:“連戰連勝,簡直不可思議。”

“有、有僥倖的成分在裡麵啦……”瑪莉婭有些不好意思。

“隻要保持這樣的成績,”佐菲婭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就這麼固守分數到季後,纔是最好的打算……不過我擔心的是彆的事情。”

瑪莉婭心頭一跳:“姑母?”

佐菲婭避開了她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瑪莉婭,下一場是競速賽,競速賽的積分變動比較微小,就當是鞏固勝算吧。”她抬起頭,直視瑪莉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在這之後,不要再參加任何比賽了。”

瑪莉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難以置信地看著姑母:“欸?”

“但、但是就這樣……”她急切地想說下去。

“已經夠了,勝券在握。”佐菲婭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絲疲憊的焦慮,“你也看到了……瑪莉婭,現在已經有很多人關注你了。隻要保持這樣的步調,等待積分結算,你就可以贏得騎士封號,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她伸手握住瑪莉婭有些冰涼的手,聲音帶上了一絲懇求,“好嗎?聽姐姐的,這是最好的結果——”

瑪莉婭看著姑母眼中深切的擔憂,心一點點沉下去,但那份倔強讓她無法點頭:“……可這樣……這樣冇有任何變化……如果我不繼續前進,這樣根本改變不了臨光家的現狀……”她想到了那個嚴厲的身影,“瑪恩納叔叔也一定不會認可這種行為的……”

“瑪恩納那個頑固的傢夥,不管你做什麼他都不會認同你的,你不是最清楚了嗎?”佐菲婭試圖用這個理由說服她,但語氣裡的焦慮更明顯了,“彆想那麼多好嗎?瑪莉婭……這樣就是最好的,見好就收。”

“姑母……”瑪莉婭敏銳地捕捉到那份焦慮背後隱藏的東西,“發生什麼了?”

馬丁也放下了茶杯,目光凝重地看向佐菲婭。

佐菲婭深吸一口氣,彷彿下了很大決心,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你不知道騎士競技到底意味著什麼……你不知道接下來到底會遇見什麼……”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姑母!”瑪莉婭的心提了起來。

“……在競技場裡,冇有一場勝利是屬於騎士的,”佐菲婭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絕望,“勝利,隻屬於卡西米爾,屬於……企業。”她看著瑪莉婭年輕而充滿不解的臉,“如果你真的不想和他們合作,那一開始就不該參加騎士競賽,如果我們還要走這條路……瑪莉婭,要適可而止。”

“佐菲婭,”馬丁沉聲問,“你知道了什麼?”

佐菲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是化不開的陰霾:“……那個斯沃瑪的員工告訴我了一些內部傳聞。”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驚動什麼,“瑪莉婭的人氣讓她比其他選手更早一步進入了騎士協會上層的視野……”她猛地抓住瑪莉婭的手腕,力氣大得讓瑪莉婭感到疼痛,聲音裡充滿了恐懼,“瑪莉婭如果不在合適的地方停下,他們會有動作的,不管是什麼手段,都不是我們該去承擔的!”她幾乎是哀求地看著瑪莉婭,“所以,瑪莉婭,聽姐姐的,好嗎?”

“我……我不明白……”瑪莉婭的心被巨大的困惑和一絲憤怒攫住,“如果不想被他們操縱就意味著要向他們低頭,這又有什麼區彆?”

“瑪莉婭!”佐菲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知道——”瑪莉婭試圖辯解。

“你會死在賽場上的!”佐菲婭的聲音尖銳地刺破了酒吧的寧靜。

瑪莉婭渾身一顫,焰尾索娜的話語清晰地迴響在耳邊——騎士競技是會死人的。她低下頭,聲音帶著掙紮和某種覺悟:“也許我真的不知道她說的那些殘酷的部分……”,她抬起頭,迎上姑母驚痛的目光,“但是,我也不是抱著隨便的心態參賽的!”她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受傷也好,意外也好,甚至是犧牲——”

“夠了!”佐菲婭厲聲打斷,臉色煞白,彷彿被那個詞燙傷,“這根本不是‘犧牲’!我也不想看著你因為這種原因有什麼意外……”她的聲音哽嚥了一下,“如果你抱著這樣的心態,你更該適可而止!”

瑪莉婭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不大,卻像磐石般堅定,“我不覺得我該停下。”她看著佐菲婭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睛,“哪怕冇有入圍特錦賽,哪怕止步在目標之前,自己的事業就應該自己奮鬥……我應該一直贏到贏不下去為止!”

佐菲婭死死地盯著瑪莉婭,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侄女。酒吧裡隻剩下壁爐木柴燃燒的劈啪聲。過了許久,佐菲婭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隻剩下冰冷的灰燼。她緩緩站起身,聲音失去了所有溫度,隻剩下決絕:“……我明白了。”

“姑母……!”瑪莉婭心頭湧起強烈的不安。

“我確信你不該繼續參賽。”佐菲婭的聲音斬釘截鐵,“因為你錯估了騎士競技背後的一切,你更不明白……”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和嘲弄,“當年瑪嘉烈的行為,究竟有多驚世駭俗。”她看著瑪莉婭瞬間睜大的眼睛,“如果卡西米爾真的是個公平的國度,你說的也許都對。但事與願違,傻子都看得出來這些規則有多隱晦,打破規則又有多麼兒戲。”她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冷酷,“你還隻是個冇有封號也冇有所屬的獨立騎士,瑪莉婭,”她一字一頓地說,“我可以向騎士協會提出申請暫停你的比賽程序。”她拿起自己的外套,不再看瑪莉婭一眼,摔門而出,“就這樣。”

“姑母!”瑪莉婭猛地站起來,聲音帶著委屈和不解。

“冷靜點,瑪莉婭,”馬丁也站起身,沉穩的聲音像定海神針,“也讓佐菲婭冷靜一下。”他看向瑪莉婭,眼中是長輩的關切,“她是為了你好。”

瑪莉婭的肩膀垮了下來,聲音帶著鼻音:“……我知道。”

馬丁歎了口氣,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語氣沉重:“但佐菲婭說的冇錯,競技騎士的勝利從來都是身不由己的。”他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企業隻是給了‘臨光家的新騎士’一個生根發芽的機會,等到了需要收割的時候,他們自然會拿著鐮刀出現。”他抬頭看向瑪莉婭,“騎士隻有‘申請賽事’的權利……除了特錦賽之外,一切賽製和結果都掌握在企業手裡,騎士幾乎冇有選擇。”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沉了,“如果真像佐菲婭所說,有企業內部的聲音……也許的確有一些訊號,我們都該重視起來。”

角落裡醉醺醺的弗格瓦爾德被這邊的動靜吵醒,含糊地問:“唔……怎麼了?剛纔好像看見佐菲婭衝出去了。”

科瓦爾也揉著眼睛,看著瑪莉婭難看的臉色:“丫頭怎麼這副臉色?不是贏了嗎?贏了還要吵架?”

馬丁擺擺手,疲憊地說:“你倆就彆摻和了……”

瑪莉婭隻覺得心亂如麻,酒吧裡的空氣變得無比沉重。“……我、我先回去了。”她低聲說,抓起自己的包,“之後還有一場競速賽,要做好裝備的檢修……”她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背影透著一股茫然和倔強,“……唉。”

沉重的木門在她身後關上,隔絕了酒吧裡昏黃的燈光和馬丁擔憂的目光。夜晚的涼風讓她打了個寒顫。她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而孤單。轉過一個街角,她有些失魂落魄,差點撞上一個人。

“唉。”一聲極輕的歎息,幾乎同時從她和對方口中發出。

“嗯……?”

“嗯……?”

瑪莉婭抬起頭。月光勾勒出一個極其修長優雅的身影,銀白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月華,一張臉美麗得近乎不真實,然而那雙灰白色的眼眸卻異常冷冽,周身彷彿縈繞著若有似無的、令人心悸的血腥氣息。瑪莉婭瞬間繃緊了神經,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白金的目光也落在瑪莉婭身上,帶著一種評估的意味。比資料照片上更顯年輕的臉龐,帶著戰鬥後的疲憊和未褪儘的倔強。她心中無聲地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念頭。

瑪莉婭心中警鈴大作:“(好漂亮的人,但是一股血的味道……是騎士嗎?)”

白金眼神微動:“(瑪莉婭·臨光,真年輕……比資料裡看上去還要年輕。)”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個相同的念頭在兩人心底無聲歎息:“(可惜啊。)”

沉默在寂靜的街道上瀰漫了幾秒,一種無形的張力在兩人之間流轉。最終,冇有任何言語,兩人如同交彙又錯開的溪流,各自融入了卡西米爾深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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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競速賽的終點線前爆發了一場小小的意外。大嘴莫布亢奮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賽場:

“——失效!踏步騎士的鞋底加速裝置失去了作用!!驟然的減速讓他猛然摔在了終點線前——!”

“衝線——!!冠軍是來自輝落騎士團的藤蘿騎士!!而瑪莉婭·臨光緊隨其後——斬獲壓線!”莫布的聲音充滿戲劇性,“而失去了鞋底加速的踏步騎士直接從第二位落後到了第七——!!真可惜啊踏步騎士!”他話鋒一轉,立刻開始了廣告時間,“騎士裝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艾倫精選公司為各位提供全麵的保養、維修、升級與裝置安排管理,貼心的會員製度,為騎士們準備了無微不至的套餐!!”

瑪莉婭微微喘息著停下腳步,看著大螢幕上自己名字後的“亞軍”字樣,心中並無太多喜悅,隻有一種沉甸甸的疲憊。“呼……亞軍嗎。”她低聲自語,目光有些放空,“(這樣……離特錦賽就更進一步了……)”佐菲婭姑母決絕而擔憂的麵容再次浮現在腦海,“(佐菲婭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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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的小酒吧在夜晚恢複了往日的寧靜。門上的鈴鐺輕響,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帶著風塵仆仆的氣息。

“噢,意料之外的客人。”馬丁從吧檯後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來人。“請找個位置隨便坐。”他招呼道。

“塑料騎士”瑟奇亞克環顧著這間並不寬敞卻充滿故事的空間,目光落在吧檯後的馬丁身上,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馬丁……真的是你,過去大紅大紫的騎士如今隻開著這一家小酒吧?”

馬丁平靜地擦拭著杯子,臉上是曆經滄桑後的淡然:“老馬丁早已經被剝奪了騎士身份,如今靠著積蓄混口飯吃,如此罷了。”他放下杯子,看向瑟奇亞克,“‘塑料’瑟奇亞克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不瞞你說,我這家酒吧很少迎接現役騎士。”

瑟奇亞克扯了扯嘴角,在吧檯前坐下:“現在的瑪莉婭可是大紅人,你的酒吧早就刊登在昨晚的娛樂新聞上了。”他哼了一聲,帶著自嘲,“哼……大紅人,一杯‘紅色雪絨花’。”

馬丁冇說什麼,利落地調好酒推過去:“這杯我請。”

“榮幸。”瑟奇亞克端起酒杯,卻冇有立刻喝。

“呼嘯守衛的訓練基地離這裡可不算近,”馬丁看著他,直接點破,“那麼,來到之前對手的大本營,是為了來刺探軍情,好在特錦賽上報一箭之仇的嗎?”

瑟奇亞克晃動著杯中的紅色液體,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我不會在特錦賽登場。”

馬丁倒酒的手微微一頓:“謔……呼嘯守衛的決定?我以為你和讚助商的私人關係還不錯。”

“哈,私人關係,”瑟奇亞克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笑,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和企業談關係,就像和天災談戀愛。”他放下杯子,眼神變得銳利,“當然,做決定的是更上麵一層……”

“騎士協會?”馬丁問。

“不止……”瑟奇亞克的聲音壓得更低,“比如,商業聯合會。”

馬丁的眉頭深深鎖起:“唔。”

瑟奇亞克彷彿看穿了馬丁的疑惑,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老馬丁,你在想‘一個區區塑料騎士怎麼會把事情變這麼大條的’。”他盯著杯中的殘酒,“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冇有人會為了一個懂得聽從安排的騎士做到這個地步,所以問題出在彆的地方。”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馬丁,“坊間流傳著始終一個說法,耀騎士並不是感染者,她被逐出卡西米爾這件事,也冇有那麼簡單……”

馬丁立刻搖頭,神情變得警惕:“我毫不知情。”

“彆這麼警惕……”瑟奇亞克擺擺手,“我冇有在打探你的意思,老馬丁。”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心,“我隻是想讓恰爾內知道,戲弄貴族是要付出代價的……而我想瑪莉婭·臨光應該也在他的視野之內,不是嗎?”

馬丁沉默了很久,酒吧裡隻剩下冰塊融化的細微聲響。“……騎士聯手起來向協會抗議?”他最終開口,聲音沉重,“這種事情總冇有好下場。”

“我隻是不想任人宰割。”瑟奇亞克的聲音異常堅定。他一口飲儘杯中剩餘的酒,站起身,“謝謝你的酒……老馬丁,多嘴一句……我年輕時候,是看了你的比賽才決定成為騎士的。”

馬丁看著他,眼神複雜:“看來你選錯路了。”

瑟奇亞克臉上露出一個帶著鋒芒的笑容:“冇有,”他轉身走向門口,“這不是剛準備自己踩出一條路來嗎?”他拉開門,夜風灌了進來,“下次再見,老馬丁。”

馬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最後沉沉地叮囑了一句:“瑟奇亞克,最後勸你一句……小心些。”

瑟奇亞克的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隻有一句帶著騎士驕傲的回答隨風飄來:“……哼,騎士從不需要在那些商販麵前低頭,呼嘯騎士團會同意我的看法的。”門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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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沉的夜色裡,遠離主城喧囂的狹窄巷道。剛剛結束一場小型賽事的“焰尾”索娜停下了腳步。巷子裡隻有月光和遠處霓虹的微光,空氣安靜得有些異樣。她臉上輕鬆的笑意漸漸斂去,琥珀色的眼眸在陰影中掃視著身後空無一人的黑暗。

“喂,”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絲玩味的挑釁,“已經跟了我們這麼久,差不多該露個麵了吧?”

她側過身,月光照亮她半邊臉龐,“喔,氣勢洶洶的……我可不喜歡這樣的粉絲……”

她又故意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模仿某種驚訝的腔調,“‘等等——你們的弓是——你是!?’”隨即,她臉上露出一個瞭然又略帶嘲諷的笑容,“——你以為我會這麼驚訝嗎,無胄盟的刺客?”

陰影中,幾個如同融入黑暗的身影無聲地顯現出來,他們手持造型奇特長弓,兜帽遮住了麵容,隻有冰冷的弓弦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索娜非但冇有懼色,反而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物,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嗯嗯……原來你們是這個造型啊,一直躲躲藏藏的,從來冇有其實見過你們的模樣,你們這工作還真陰暗啊……”源石技藝的微光開始在她指尖跳躍,如同不安分的螢火,她的眼神變得興奮而銳利,“機會難得——”

索娜臉上的笑容擴大,戰意昂揚,對著陰影中那些致命的弓手,發出了直接的邀戰:

“——我們好好打一架唄。”

---

瑪莉婭推開家門,帶著一身競速賽後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心事。客廳裡冇有開大燈,隻有落地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沙發區域。一個如山嶽般沉重、散發著無形寒氣的背影,靜靜地坐在那裡。瑪恩納·臨光端著一杯早已冷透的茶,聽到開門聲,緩緩轉過頭。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瞬間刺穿了瑪莉婭試圖維持的平靜。

長久的沉默在寬敞的客廳裡凝固,空氣彷彿都停止了流動。瑪恩納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壓抑,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冰碴:“……隻是一段時間冇有管你,你似乎越來越不知分寸了。”

瑪莉婭的心猛地一沉,攥緊了揹包帶子:“……叔叔……”她試圖解釋。

“你打算什麼時候停手?”瑪恩納打斷她,聲音裡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他放下茶杯,杯底與玻璃茶幾碰撞出清脆卻刺耳的聲響。“領導已經三番五次問我關於你的事情了,”他的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種深切的疲憊,“每天我都要在宣發部門處理關於你的麻煩……光是向領導請示情況就占了我一半的工作時間。”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來更強的壓迫感,聲音冰冷如鐵,“現在立刻去騎士協會退出騎士競技,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那樣的話……”瑪莉婭想爭辯。

“不要自尋死路,瑪莉婭。”瑪恩納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你也是臨光家的孩子,應當知曉分寸。”他踱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隻是在特錦賽之前的小打小鬨,也就由著你去了,但現在你引起過多關注了。”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不要以為你真的能闖入特錦賽。也不要以為你現在麵對的敵人就是騎士競技的極限了。”

瑪莉婭被叔叔話語中的輕蔑刺傷,倔強地抬起頭:“可是我不想坐視臨光家被剝奪貴族——”

“——虛榮!”瑪恩納厲聲打斷,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在客廳炸響。

瑪莉婭被這嚴厲的斥責震得後退一步:“欸……”

瑪恩納的胸膛起伏著,眼中是深不見底的失望與某種被觸怒的驕傲:“我說過,臨光不需要如今下作的騎士協會認可!”他指著牆壁上懸掛的古老家族徽記,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悲愴的憤怒,“難道他們不認可我們,先祖的功績就不複存在了?荒唐!這麼多年來,臨光家從未靠他人來扞衛過自己的地位!”他的目光重新釘在瑪莉婭臉上,冰冷而殘酷,“如果做不到,那就放棄。不懂得放棄的人……死路一條。”

“叔叔……”瑪莉婭的聲音帶著委屈和不解。

“你受瑪嘉烈的影響太深了,瑪莉婭,”瑪恩納的語氣充滿了厭惡和失望,“她到最後都冇有認識到自己的愚昧,你不該如此盲從她。”

瑪莉婭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怒火。

瑪恩納無視她的憤怒,聲音冰冷地繼續:“彆那麼看著我,我有說錯嗎?想在規則中戰勝規則的主人?癡人說夢。”提到長女,他的情緒更加激烈,“你知道瑪嘉烈的脾氣,本來她最看不起的就是商業化的騎士競技,我還以為她能有點骨氣……”他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結果呢?她還是走投無路地選擇用騎士競技這條路彰顯她的‘信念’,是啊,‘信念’。”他盯著瑪莉婭,一字一句地質問,“她能改變任何東西嗎?”

“叔叔……”瑪莉婭的聲音顫抖著,為姐姐感到心痛,“不要這樣說姐姐……”

“她冇有!”瑪恩納的聲音如同冰雹砸下,“她唯一改變的,就是企業對臨光家的態度!唯一做到的,就是讓病重的父親不得不分神處理她捅下的婁子!”他指著瑪莉婭,彷彿在控訴,“‘耀騎士’這個稱呼不該授予她,她根本無力支撐這樣的光榮!”

“叔叔!”瑪莉婭再也忍不住,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

瑪恩納胸口劇烈起伏,眼中佈滿血絲,彷彿要將積壓多年的怨憤傾瀉而出。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極力壓製翻騰的情緒。

瑪莉婭看著叔叔激動的樣子,長久以來的委屈和不解也爆發出來:“那你呢……?”她直視著瑪恩納的眼睛,聲音帶著質問,“你現在……難道不也是在為企業工作嗎?”她的聲音提高了,“你不允許我做競技騎士,那難道低聲下氣地為企業工作,坐視臨光家失去騎士地位,這就可以了嗎!?”

瑪恩納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他冷冷地看著瑪莉婭,眼神裡充滿了對她“天真”的嘲弄:“哼。”他向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你還年輕,所以我不會責備你的無知……但是你應該尊重長輩的意見。”

“又說這種話……”瑪莉婭彆過頭,聲音裡充滿了不服。

“卡西米爾人……”瑪恩納的聲音忽然變得遙遠而沉重,彷彿在講述一個古老而殘酷的故事,“世世代代建立起的高樓廣廈灑下了陰影,你躲在家鄉,躲在長輩們的庇護下,你能知道些什麼?”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聲音裡帶著一種深切的悲涼,“難道你真以為,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騎士能夠有什麼作為?”他開始描述,語氣像在剝開卡西米爾光鮮表皮下的腐爛瘡疤:

“邊疆的要塞日出時,屬於烏薩斯人的城邦高樓會劃過地平線的雲端。”

“高塔的侍從為了博貴族一笑而在賽場上敷衍地戰鬥,年輕的蒸汽騎士穿著舊時的甲冑,來此磨練技藝。”

“賞金獵人和強盜們碾過一處又一處貧苦的村莊,各大城邦卻想著如何建立更多的競技場。一個村莊的收成和稅金比例堪稱滑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疲憊和痛苦,最終落回那個最深的傷口,“但這一切都比不過父親在病榻上的最後一聲歎息……”他看向瑪莉婭,眼中是深不見底的失望和痛楚,“不是因為瑪嘉烈,不是因為你的父母——那是父親對整個卡西米爾的悲歎。”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你讓我如何不失望?”

瑪莉婭被叔叔描繪的景象所震撼,一時語塞。客廳裡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你說得對,瑪莉婭,”瑪恩納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種深切的疲憊和自嘲,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你說得對,我現在一無是處,不過是企業豢養的馱獸。”

彷彿是為了印證這句話,他口袋裡的通訊器突然尖銳地、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那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客廳裡凝重的死寂。前一秒還沉浸在家族悲愴與個人屈辱中的瑪恩納,身體猛地一僵,臉上覆雜的情緒瞬間凝固、碎裂。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掏出通訊器,接通時,腰背下意識地微微弓起,聲音變得急促、討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卑微:

“經理?不,我隻是有一些私事……不,私事當然冇有工作重要……”他語速飛快,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專案會議?是今天?不,我冇有忘記……抱歉,非常抱歉,對不起,是的……”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勢示意瑪莉婭噤聲,臉上是極力堆起的、近乎諂媚的笑容,“我很快就會到……什麼?不,他冇有我瞭解這個專案的程序……是的,對不起……”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懇求,“那麼……請他代勞為我出席……是的,抱歉……負責人的任務?這……是的,這一定是最後一次了,不會有下次。”他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保證,“下次請您撤除我的職務。是,一定,我保證。”最後,他對著冰冷的通訊器,深深地彎下了腰,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真的非常抱歉,經理。”

通話結束的忙音響起。瑪恩納維持著那個微微弓腰的姿勢,僵硬了幾秒。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他緩緩直起身,臉上那份因通話而產生的、卑微到近乎扭曲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隻剩下更加深重的、如同枯井般的疲憊和一種被徹底碾碎的冰冷。他看也冇看瑪莉婭,彷彿剛纔那通電話耗儘了所有心力,聲音嘶啞而空洞:“……我冇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了,瑪莉婭,給我一個答覆,現在。”

瑪莉婭站在那裡,將叔叔那瞬間的卑微與此刻的冰冷死寂儘收眼底。那強烈的反差像一把鈍刀,狠狠剮著她的心。委屈、憤怒、對姐姐的維護,都被這巨大的衝擊攪得粉碎。然而,血液裡那份屬於臨光家的倔強並未熄滅。她挺直了脊背,儘管聲音因為剛纔的震撼而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我是不會改變想法的,叔叔。”

瑪恩納猛地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瑪莉婭。那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失望、憤怒、一絲難以置信,最終都化為一片死寂的荒蕪和一種近乎認命的冰冷。他深深地看了瑪莉婭一眼,那眼神彷彿穿透了她,看到了另一個同樣倔強的身影。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混合著極度的失望與徹骨的疏離:“你和瑪嘉烈一樣……”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刻骨的寒意,“……讓我感到厭惡。”他毫不留情地補上最沉重、最殘忍的一擊,字字如刀:“你們的父母不會以現在的你們為榮。自己冷靜冷靜,反省一下自己到底是誰。”

“請不要再說了!”瑪莉婭的聲音帶著撕裂般的哭腔和痛苦,這句話徹底擊穿了她的防線。

瑪恩納最後的話語像冰冷的鐵錘,重重砸下:“不知天高地厚……”他的聲音裡隻剩下徹底的放棄和冰冷的漠然,“……那就自求多福吧。”他不再看瑪莉婭一眼,彷彿她已不存在於這個空間。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象征著企業束縛、毫無褶皺的西裝,動作一絲不苟,彷彿要撣去在這裡沾染的所有令他厭惡的氣息。然後,他邁著沉重而決絕的步伐,從瑪莉婭身邊走過,拉開門,身影消失在門外濃稠的黑暗裡。

“砰!”

沉重的關門聲如同最後的喪鐘,在空曠的客廳裡久久迴盪。隔絕了外麵世界的一切聲響,也彷彿隔絕了所有可能的光亮和溫度。瑪莉婭獨自站在冰冷的燈光下,肩膀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起來。滾燙的淚水終於衝破了堤壩,洶湧而出,無聲地滑過她蒼白的臉頰,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片絕望的水光。卡西米爾鋼鐵森林的陰影,從未如此沉重而冰冷地,將這個試圖掙脫枷鎖的年輕騎士,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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