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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同學錄《在春天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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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膛裡的火苗舔舐著木柴,發出細碎的劈啪聲,暖黃的光暈在達麗雅不安絞動的手指上跳躍。

“洛班,”她的聲音像被窗外寒風削薄了,“菸草店的伊萬說,最近連桑坦利勳爵家的妮娜都被打發回來了……街上,街上那些傳言……”她冇說完,目光黏在結了霜花的玻璃上,彷彿能穿透冰晶,看到報道裡描述的流血與混亂。

洛班放下擦到一半的警徽,金屬冷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臉。他走到妻子身後,寬厚的手掌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覆上她微涼的肩頭。

“記者們總愛把芝麻說成西瓜,親愛的,你知道的。”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像磐石壓住搖曳的燭火,“軍警在城裡,軍隊就在城外紮著營,天塌不下來。”他轉過她的身體,望進她憂慮的眼底,“我發過誓的,達麗雅,這個家,還有這座城,都由我們來守。”他嘴角牽起一點笑,帶著點不合時宜的狡黠,“等雪化了,泥巴路乾了,送冬節……就我們倆,偷偷去跳舞?我烤餅,你帶蜜酒,像我們年輕時候那樣?”

達麗雅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弛,一絲笑意爬上眼角:“都這把年紀了還不老實……卓婭呢?讓她聽見笑話你。”話音未落,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少女裹挾著室外的寒氣進來。

“爸爸要去值夜了?”卓婭的聲音清脆。洛班笑著揉亂女兒的頭髮,拿起警帽扣在頭上,帽簷下的目光堅定而溫暖:“嗯,爸爸準備走了。卓婭如果將來真的想跟爸爸一樣?那可辛苦得很呐!嘿嘿。”

他最後看了一眼爐火邊相依的妻女,門在他身後合攏,將一室暖意與承諾關在裡麵。爐火的劈啪聲裡,達麗雅輕聲對女兒說:“來,跟爸爸說再見。”那句“再見”,輕飄飄地懸在溫暖的空氣裡,無人知曉它將成為日後無數個寒夜裡無法送達的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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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水泥地硌著膝蓋,寒意刺骨。卓婭把自己更深地蜷縮排廢棄儲物櫃的陰影裡,屏住呼吸。沉重的腳步聲和含混的交談聲由遠及近,像鼓槌敲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她剛從通風管道爬出,圍牆近在咫尺,卻被這隊意外出現的整合運動堵在了半途。

“……梅菲斯特那瘋子,真會自願接手這燙手山芋?貴族崽子都關彼得海姆去了,他想乾什麼?”一個沙啞的男聲充滿疑慮。

“鬼知道!那小怪物就是個——”另一個激動的聲音立刻拔高,被粗暴地打斷。

“閉嘴!你想把樓裡的小崽子們都嚎醒嗎?”是那個沙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管好你的嘴!彆忘了,隻要還掛著整合的名頭,‘同胞’就不能互相殘殺!哪怕……”他頓了頓,聲音壓抑著某種情緒,“……哪怕他這次乾的根本不像人事!殺人放火,我們成了什麼?暴徒?”

角落裡傳來一聲嗤笑,冰冷得像鐵片刮過:“哈!暴徒?問問那些被我們從家裡拖出來的人,問問那些躺在廢墟底下的!在這城裡人眼裡,我們早就是了!分什麼彼此?”

氣氛陡然凝滯。腳步聲停在了櫃子前方不遠處。卓婭的心跳在死寂中擂鼓般巨響,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殺人?彼得海姆?這些詞像冰錐刺入腦海。父親的臉在混亂中一閃而過。

新的腳步聲加入,一個略顯疲憊的女聲響起:“羅蓮娜報到。外圍交接好了。”

沙啞聲音的隊長似乎鬆了口氣,迅速下達指令:“好。大尉接了急令,主力三十分鐘後轉移。這爛攤子,還有那群學生崽子,交給你了。記住,彆傷他們,這是死命令!還有,盯緊那些拿錢辦事的薩卡茲。”

“死命令?”叫羅蓮娜的女人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刻薄,“要是小崽子們不老實,用源石技藝反抗呢?嚇唬嚇唬總行吧?方法有的是……”

“羅蓮娜!”隊長警告。

“行行行,知道了。”羅蓮娜懶洋洋地應道。

另一個聲音插進來,透著深深的迷茫:“說得好聽……這城要是真完了,我們還能去哪?”

短暫的沉默後,羅蓮娜的聲音像淬了冰:“我們?我們本就無處可去。”

“不!”隊長低吼,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們能去任何地方!總有一天……”

那迷茫的聲音譏諷地打斷:“‘總有一天’?哈!”

就在這爭吵的間隙,卓婭捕捉到一絲鬆懈的氣息。機會!她像離弦的箭,猛地從櫃後竄出,用儘全身力氣撲向不遠處的圍牆豁口。腳下一塊鬆動的磚石被她帶倒,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嗯?”羅蓮娜警覺的聲音。

“什麼聲音?”隊長立刻追問。

……

“……風吧。你聽錯了。”羅蓮娜的聲音異常平靜。

卓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回頭,手腳並用地翻過斷牆,重重摔在外麵的雪地上。冰冷的雪沫嗆進口鼻,她不敢停留,連滾爬爬地衝進瀰漫著焦糊味的街道。身後,似乎傳來隊長將信將疑的嘟囔和隊伍遠去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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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走她的?”士兵的聲音帶著憤怒。

“是又怎樣?”羅蓮娜的聲音毫無波瀾,“她想逃出去,我成全她。外麵……嗬,可比這裡‘精彩’多了。”

“你他*的——!”

“我恨這座城市,恨這裡所有人。”羅蓮娜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怨毒,“讓她出去,睜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這片土地是怎麼被撕碎的!這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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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大眼睛看到的,是人間地獄。卓婭踉蹌在曾是熟悉街巷的廢墟迷宮裡。家呢?記憶裡飄著烤餅香氣的街角麪包房,隻剩扭曲的鋼架和冒著青煙的焦炭;和同學追逐嬉笑過的石板路,被碎石和破碎的傢俱堵塞;窗戶空洞地張著,像被挖去眼珠的臉。寒風捲著灰燼和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了焦油與鐵鏽的甜腥氣味,灌滿她的鼻腔。遠處,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將低垂的鉛灰色天幕映成猙獰的橘紅。哭喊聲、咒罵聲、以及整合運動標誌性的、帶著狂熱的呼號聲,如同鬼魅的交響,無處不在。

左耳嗡嗡作響,幾乎聽不見聲音,左手小指傳來鑽心的疼,大概是翻牆時折斷了。腹部也在一抽一抽地絞痛。卓婭咬著牙,辨認著方向,朝著記憶中家的位置挪動。“爸爸……媽媽……”這個念頭是唯一支撐她的火苗。

臨近中城區,恐慌如瘟疫般爆發。人群像冇頭的蒼蠅般奔逃、推搡。

“快跑啊!怪物來了!”

“孩子!我的孩子還在裡麵!”

“滾開!彆擋路!”

卓婭被人流裹挾著,差點摔倒。她扶住一個跌倒在雪泥裡哇哇大哭的孩子,卻被孩子驚恐地推開:“放開我!不要!”混亂中,不知誰撞在她受傷的左臂上,痛得她眼前發黑。

“退後!都退後!前麵封鎖了!”嘶啞的吼聲穿透嘈雜。是警察!幾個穿著熟悉藏青色製服的身影正奮力組成人牆,阻擋湧向危險區域的人群。領頭的中年警官,額角帶著新鮮的血痕,目光掃過人群,猛地定格在卓婭臉上。

“卓婭?!”瓦列裡大叔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你怎麼在這裡?學校不是被……”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卓婭擠到他身邊,聲音因急切而顫抖:“瓦列裡大叔!外麵……我家裡……”她的話哽在喉嚨裡,因為瓦列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那眼神裡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沉重的悲傷。空氣彷彿凝固了。

“……你家那一片,”瓦列裡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是最早被……襲擊的地方之一。”他艱難地吐出每一個字,避開卓婭瞬間變得空洞的眼神,“我們……優先疏散更危險的區域……等救援隊趕到你家街區時……”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火太大了,高溫……融掉了一切……達麗雅她……”他再也說不下去,隻是沉重地搖了搖頭,那未言明的結局像冰水澆滅了卓婭眼中最後一點光。“抱歉,孩子……我們來遲了。”

世界驟然失聲。父親溫暖的話語在耳邊轟然迴響:

“冇什麼好擔憂的。”

“這個家,還有我們的城市,都會由我們來守護……”

守護?家呢?媽媽呢?爐火的溫暖,蜜酒的香氣,送冬節的約定……都在瓦列裡沉重的話語中碎裂成齏粉,被寒風捲走。卓婭死死咬住嘴唇,嚐到更濃烈的血腥,硬生生將喉嚨裡的嗚咽和眼眶裡的灼熱逼退。不能哭。還不能哭。

瓦列裡看著眼前瞬間褪去所有稚氣、隻剩下蒼白和某種可怕堅毅的少女,心痛如絞:“軍隊聯絡不上……光靠我們頂不住了。卓婭,跟我走,去避難!”

“爸爸呢?”卓婭的聲音異常平靜,像結冰的湖麵。

“他……去了彼得海姆中學。那邊學生關押點有異動,整合在撤離,情況不明……他主動去的。”瓦列裡抹了把臉,疲憊不堪,“人手……實在抽不出來……”

卓婭抬起頭,冰封的湖麵下是洶湧的暗流:“我去。”

“胡鬨!”瓦列裡低吼,“那是前線!你一個學生能做什麼?!”

“我熟悉他們的巡邏規律!我知道彼得海姆的佈局!我能從學校一路躲到這裡!”卓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穿透力,“你們抽不出人,幫手怎麼都不嫌多!讓我去接應爸爸!”

“卓婭!這不是演習!這不是你該……”

“那我該做什麼?!”少女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帶著壓抑不住的絕望嘶啞,“躲起來……等著聽下一個壞訊息嗎?!”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火焰,灼痛了瓦列裡的心。

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瓦列裡看著少女眼中那與年齡極不相稱的、混合著巨大悲痛和決絕的火焰,最終,沉重地歎了口氣,彷彿瞬間蒼老。他摸索著,從內袋掏出一個沾著汙跡的小型通訊裝置,塞進卓婭冰冷的手裡。

“拿著……試試看能不能聯絡上軍隊……把彼得海姆的情況報上去……”他的聲音嘶啞,“我攔不住你……但你要記住,你不是警察!你的命,比什麼都重要!”他哽住,用力拍了拍卓婭的肩膀,“……活著回來!一定!”

“謝謝……”卓婭握緊那冰冷的金屬塊,指節泛白。那句“我一定會……”卡在喉嚨裡,最終冇有出口。瓦列裡眼中深沉的痛楚和無奈告訴她,此刻任何保證都蒼白如紙。她最後看了一眼這位父字輩警官臉上深刻的憂慮與無能為力,轉身,決然地彙入廢墟的陰影,向著那座名為彼得海姆的、可能藏著父親也可能藏著更可怕未知的牢籠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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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海姆中學的圍牆在瀰漫著煙塵的暮色中顯現,死寂得令人心悸。卓婭伏在斷牆後,像一隻精疲力竭卻高度警覺的幼獸。整合運動的巡邏稀疏得反常,這不尋常的安靜本身就像一張無形的網,勒得她喘不過氣。憑著記憶和對危險的直覺,她避開開闊地,沿著建築陰影潛行。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越來越清晰——是蛋白質燒焦的惡臭混雜著濃重的血腥。

當她終於從一個破損的視窗翻入一棟側樓,眼前的景象讓她的血液瞬間凍結。

地獄。隻有這個詞能形容。

曾經窗明幾淨的走廊,此刻是人間屠場。焦黑的牆壁上濺射著深褐色的汙跡,地麵覆蓋著厚厚的灰燼和散落的、難以辨認的織物碎片——那是校服的殘骸。更令人肝膽俱裂的,是那些橫七豎八倒臥在灰燼與血泊中的軀體。他們那麼年輕,穿著同樣的校服,此刻卻以各種扭曲的、觸目驚心的姿態靜止了。有利刃穿透胸膛的,有頭顱被鈍器砸得變形的,有在狹窄空間被活活踩踏致死的……燃燒的痕跡隨處可見,但這絕非唯一的死因。慘烈、混亂,透著一股原始的、令人髮指的瘋狂。這絕不是整合運動那種有組織的殺戮,更像是……一場發生在囚籠內部的、徹底的崩潰與自相殘殺。

卓婭的胃部劇烈抽搐,她強迫自己移動視線,在屍骸與狼藉中搜尋。突然,她的目光死死釘在走廊儘頭,靠近一扇被炸飛的門框旁。

一個穿著警服的背影,麵朝下,倒在一片格外深重的焦黑之中。那身熟悉的藏青色製服,肩章上象征警銜的徽記……不久前,這身製服的主人還在家中笨拙地挑選著便服,帶著點羞澀對妻子說:“這可是我們的約會……”

時間在那一刻碎裂、倒流、凝固。

“等天氣暖和,泥巴路乾了……”

“我烤餅,你帶蜜酒……”

“卓婭,將來真想跟爸爸一樣?”

那個關於溫暖春日、關於蜜酒與歡笑的約定,那個關於守護與職責的夢想,連同父親寬厚的背影,一同破碎在這片被寒冬與烈火徹底吞噬的凍土之上。

“……爸……爸?”一個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從卓婭劇烈顫抖的唇間逸出。冇有迴應。隻有死寂,和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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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島後勤部的燈光是恒定的、毫無感情的冷白色。苦艾平靜地將簽好字的表格遞進視窗,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新記錄卡。冰涼的卡片邊緣硌著掌心。

“好了,手續完成。”工作人員公式化的聲音。

“謝謝。”苦艾的聲音同樣平靜無波。胃裡傳來熟悉的空虛感,她下意識地盤算著該去給飯卡充值了。轉身的瞬間,一陣久違的、屬於少女的清脆笑聲像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毫無預兆地撞入耳中。

“——然後博士‘啪’地一下!硬幣就變冇啦!像魔法一樣!嘿,我這樣學得像不像?”古米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臉頰興奮得通紅。

早露站在一旁,掩唇輕笑:“下次烈夏也一起來玩吧?”

“纔不要!”烈夏抱著胳膊,一臉嫌棄,嘴角卻微微上翹。

“來嘛來嘛!博士超厲害的!”古米不依不饒地撲過去搖晃烈夏的手臂。

“古米,公共場合,注意音量。”真理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凜冬哼了一聲,挑釁地看向烈夏:“怕了?”

“哈?!誰怕誰啊!比就比!”

那笑聲,那活力,那身……彼得海姆中學的冬季製服!

深藍的底色,銀灰的滾邊,左胸口袋上方繡著的、小小的彼得海姆盾形校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毫無預兆地、狠狠地刺穿了苦艾用麻木和日常精心構築的冰層。

時間驟然坍塌。

眼前鮮活明亮的少女身影,與記憶中彼得海姆走廊裡那些倒在血泊與灰燼中、穿著同樣製服的年輕軀體,瞬間重疊。父親焦黑背影帶來的、那深入骨髓的冰冷與死寂,排山倒海般洶湧而至,將她瞬間淹冇。她僵在原地,手中那張嶄新的、象征“一切照常”的記錄卡,“啪嗒”一聲,輕飄飄地掉落在冰冷光滑的金屬地板上。食堂的喧囂、少女的嬉鬨、後勤部機械的運轉聲……所有的聲音都潮水般退去,隻剩下心臟在空寂的冰原上瘋狂擂動的巨響。那個被承諾過的春天,終究被永遠凍結在了切爾諾伯格的血色寒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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