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安跨過兩個護衛的身體，走進了礦場。
門房的動靜沒有驚動裏麵的人
不是他的動作有多輕，而是這座礦場從來不需要擔心有人從外麵打進來。
在這片凍原上，能活著走到礦場門口的，隻有兩種人
礦場自己的護衛，和被押送來的感染者。
前者不會鬧事。
後者沒有力氣鬧事。
這就是烏薩斯凍原二號礦場的生存法則。
簡單，殘酷，運轉了十幾年沒有出過任何差錯。
所以當天安出現在礦場內部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種集體性的、短暫的、大腦短路般的愣怔。
就像你每天走同一條路回家，走了十年，忽然有一天路上多了一堵牆
你的腦子會先花幾秒鍾去處理這個“不可能”的資訊，然後才會做出反應。
十幾個護衛正在礦場各處巡邏，有的在瞭望塔上抽煙，有的在礦洞口訓斥那些瘦骨嶙峋的感染者，有的在倉庫門口清點今天挖出來的源石原礦。
他們幾乎同時看到了那個黑袍身影。
那身影從門房的方向走來，步伐不緊不慢，像散步一樣悠閑。
黑色的袍子在灰色的礦場裏格外醒目，像一滴墨水滴在了一張髒兮兮的紙上。
“什麽人？！”
“站住！”
“有闖入者——”
喊叫聲此起彼伏。護衛們抽出武器，朝這邊湧來。
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雜亂的聲響，金屬碰撞的叮當聲在礦場上空回蕩，像某種不祥的鍾聲。
天安沒有停步。
他繼續往前走。
第一個護衛衝到他麵前沒有過多言語，揮刀劈下。
那是標準的烏薩斯軍用製式砍刀，刀身厚重，適合劈砍，一刀下去能把人的骨頭劈斷。
護衛的動作很標準，受過訓練，但太慢了。
至少對如今的他來說是這樣的
天安側身，讓過刀鋒。
刀鋒從他麵前幾厘米的地方劃過，帶起一陣風。
他伸手在對方手腕上一敲
力度不大，但精準得像手術刀。
護衛的手瞬間失去力氣，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下來，砍刀脫手落地，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天安順勢在他後頸上輕輕一拍，那人便軟倒在地，沒了聲息。
第二個衝上來了，用的是甩棍。
天安左手一抬，兩根手指夾住了甩棍的尖端，輕輕一擰，甩棍脫手。
右手在對方胸口一推，那人便像被卡車撞了一樣飛出去，撞在礦洞口的木架上，滑落在地，昏了過去。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他們像潮水一樣湧來，又像退潮一樣倒下。
沒有激烈的打鬥，沒有炫目的源石技藝。
天安的動作簡潔得近乎吝嗇
抬手，擊落武器，拍暈。
每一個動作都幹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重複執行同一個程式。
不到兩分鍾，礦場裏的十幾個護衛全部躺在了地上。
有的倒在雪地裏，有的倒在礦洞口，有的倒在倉庫的台階上，有的趴在瞭望塔的樓梯上。
姿勢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還活著，隻是昏過去了。
呼吸平穩，心跳正常，連個骨折都沒有。
天安蹲下來，伸手按住離他最近的那個護衛的額頭。
黑漆漆的光芒從掌心亮起，滲入對方的身體。
這個護衛有嚴重的胃病。
天安能感覺到那些潰瘍
胃壁上大大小小的糜爛麵，有些已經深及肌層，再深一點就會穿孔。
在他的源石技藝下，那些糜爛麵慢慢癒合，新的黏膜組織長了出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縫合那些破損的地方。
天安站起身，走到下一個護衛麵前，蹲下，伸手。
這個護衛膝蓋裏有舊傷
大概是年輕時受的傷，沒有好好治療，碎骨留在關節腔裏，形成了遊離體。
每次活動，那些碎骨就會在關節裏磨來磨去，疼痛，腫脹，積液。
天安將手按在他的膝蓋上，源石技藝滲入，那些碎骨被慢慢吸收，新的骨組織在缺損處長了出來，關節液被淨化，炎症消退。
下一個護衛有早期的礦石病征兆——那是長期接觸源石原礦留下的職業病。
他的肺裏沉積著微小的源石顆粒，肺泡壁開始纖維化，再過幾個月，這些纖維化就會發展成真正的礦石病，從“接觸者”變成“感染者”。
天安將手按在他的胸口，那些源石顆粒被一層一層地剝離，從肺組織裏分離出來，在他的源石技藝下化為無害的惰性物質。
天安一個一個地治了過去。
他治了胃病，治了膝傷，治了早期礦石病，治了老花眼
是的，有一個護衛才三十多歲就已經老花眼了，大概是常年盯著礦場監控裝置留下的毛病。
每治一個人，他體內就多一分從這些人身上複製來的東西。
戰鬥經驗。源石技藝的潛能。身體素質的碎片。
有些有用，有些沒用，但他照單全收。
做完這一切，天安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塵，朝礦洞走去。
至於這些人醒來之後會怎樣
會不會被憤怒的感染者撕碎，會不會被礦場主懲罰，會不會因為失職而被送上軍事法庭
天安不在乎。
他隻是在做他該做的事。
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