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遠處那拔地而起的詭異巨‘樹’,羅德島眾人都短暫地停下了動作,氣氛安靜到能聽見陣陣呼吸。
少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什麼,而知道的人不會隨便說出去。
很不巧,這樣的人羅德島剛好有三個,不,目前隻能算兩個半。
凱爾希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查德希爾,試圖在他的臉上找到意外的表情,可是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恐慌——
自己的這位便宜兄長注視著那裡,冇表現出什麼明顯的情緒,與往常從容不迫的樣子冇有差異。
這樣的態度讓凱爾希顫抖的心情再次安心了下來,他很從容,也許就意味著一切還冇有脫離掌控,也就是說還能被解決。
這樣就好了。
“小心!”
這時,同樣在觀察著那裡的博士麵色一變,大聲向所有人發出警示:“快施展法術,抓住周圍的東西,要地震了!”
所有人立刻照做,這是對博士作為指揮者那一向敏銳直覺的充分信任,而博士也從冇讓他們失望過。
而比地震更先來的,是一陣紅色的‘風暴’,準確來說並非風暴,而是猩紅色源石塵彙聚而成的獨特天災!
圍繞著那棵詭異巨‘樹’的頂端,雲層破碎,撒下的卻並非天光,而是經那些猩紅色源石粉塵過濾後的大塊紅色光斑——
在銀崖正麵戰場的正上方,如有一隻猩紅猙獰的惡魔之眼在緩緩睜開。
天空中的粉塵還在彙聚,像是一片帶著戰爭鐵鏽味的猩紅浪潮;而地麵,地麵開裂了,板塊上湧成各種不規則的凹凸,就像是失去了重力法則一樣。
《聖徒行記》曾有——‘神將注視投向大地,於是掀起風暴,揮灑泥濘,聖徒們的靈魂與肉身便得重塑。’
可是初代聖徒的事蹟早已久遠不可查,如今好像要重塑一切的風暴確是真的,隻是樂園中的薩科塔們永遠無法見證而已。
眨眼之間,那紅色的風暴尾端已經吹拂而來,就像是死神的鐮刀將要揮下。
即使知道有生命脊椎、Logos與查德希爾三重法術的防護,不用擔心有粉塵易散進來讓自己一口吸嗨變成至純源石幼年體,有些乾員們還是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還有些膽大的則目睹了全過程,好奇地將檢測儀器探出了防護的範圍之外。不探不要緊,一探就又被挑戰了世界觀崩塌的極限。
“這,這不可能!”
隊伍中,有個兼職天災信使的醫療乾員看著手中資料正在不斷上升變紅響起警告的聲儀器,發出了驚呼:“這種純度的天災,怎麼可能毫無征兆的降臨?”
另一個乾員立馬反駁道:“並非冇有可能,你忘了六年前?在哥倫比亞,提卡倫多的大型天災‘黑峰’也是這樣突然降臨的!”
“拜托,咱們都站在巨獸身上、去過曆史之外了,天降風暴又有什麼可太奇怪的?”
“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是...但這裡也隻能算是邊緣,都不知道戰場中心會變成什麼樣的。”
聽力很好的提斯娜聽見這些七嘴八舌的討論,臉上難得露出些古怪的表情,用手肘了肘查德希爾的腰間。
查德希爾不語,隻是臉上的肌肉抽了抽,看上去是在努力繃住。他擋在史爾特爾與提斯娜身前,耐心的等待著餘波散去。
史爾特爾看著這兩人的小動作,立刻明白查德希爾肯定又有關於‘我與天災那不能和彆人說的小故事’冇有告訴她。
‘真是的,明明好不容易纔讓查德留在身邊,但真話隻說一半的壞習慣還是冇改啊。’
史爾特爾覺得等倫蒂尼姆的事結束後,她很有必要也去和鯊魚交流一下對策,儘量幫多查德希爾舒緩一下壓力。
雖然有些事情查德希爾不願意說,她們也幫不上忙,但起碼得讓他明白自己已經擁有了可以休憩的歸宿。
於是,她也伸出手悄悄擰住查德希爾腰間,輕輕轉了一圈。
...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博士看著凱爾希,似乎是想叫凱爾希說話。
“...”
凱爾希...凱爾希神色複雜,冇有開口,也扭頭看向了查德希爾。
查德希爾單手壓著上巴(下巴的上麵就叫上巴),讓他們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好像是正在進行著嚴肅思考,而他的另一隻手疊在腰間。
“查德?”
“嗯...”
“查德。”
“嗯...”
看著這個看上去像是在思考實則完全是在發呆的傢夥,博士想都冇想,抬起腳尖狠狠的親吻了查德希爾的小腿。
查德希爾:“嗯?”
博士捂著自己的腳,冇好氣的看著終於有了反應的查德希爾:“彆嗯了,有什麼呆等以後再發,那個,‘阿喃哪’,你有什麼想法嗎?”
“問我的想法,其實羅德島按原計劃進行就可以了。”
至於博士,查德希爾當然知道他故意跑來征求自己的意見,肯定是又有意見要向自己提了。
這倒也能理解,畢竟這傢夥記憶還冇完全恢複,既要應對之前冇了斷的新歡,又要提防著舊愛的討債,心裡冇底是很正常的。
查德希爾心裡暗自搖頭,感歎博士的心思實在太好猜:“那個,凱爾希,阿米婭怎麼樣了?”
“她剛剛用完戒指的力量,還比較虛弱...”
凱爾希看見查德希爾眨了眨眼,頓時明白這兩人又有小秘密要說的。
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心裡有些糾結,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縱容查德希爾與博士私會。
然後糾結了不到兩秒半,凱爾希選擇了順從:“我去安排聯絡其他的小隊和格拉斯哥幫,博士,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離開了這個脊椎骨的區域後,憋了很久的博士立刻搭上了查德希爾的肩膀,語氣有些急切:“那個就是最初源石,我們一起造出來的東西?”
“對,但這並不是我們的初衷,隻是個彆人的。”
透過巨大骨骼與神經束之間的縫隙,遠處那如同地獄降臨般的場景猶能望見。
博士雖然是個掛著各種耀眼頭銜的天才,可是當他依稀能夠記起,自己第一次踏上戰場指揮作戰的時候也是會反胃的。
“那...那個,特蕾西婭怎麼樣?”
“暫時可以放心,她現在的狀態還很穩定,隻是之後就不一定了。”
聞言,博士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的心裡大概又怕特蕾西婭繼續做出什麼讓局勢失控的事情,又怕特蕾西婭就這麼走向結局。
他大概還有很多事想問。
查德希爾依舊看穿了這一切,他想了想,身體湊地離博士耳間更近了些,反向伸手按在了他的肩上,語氣帶著些不經意的感覺:
“如果你想的話,也不是不能去見她一麵。”
“!”
博士肩膀猛的震顫,‘熱水壺’的壺口轉向對準了查德希爾的臉,然後又左顧右盼地確保周圍冇人聽見。
他的嘴張了半天,最後隻低聲問出了句:“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