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德拉的一嗓子打破了那種史詩復甦的感覺,但是同樣將在場所有維多利亞人從愣神中喚醒了。
“難不成真有機關???”
‘詩人’單手壓住帽簷,看似穩如老狗,實則心裡已經罵了開斯特公爵...手下的情報部門一萬遍。
情報全特麼是水貨還能不能讓人好好搞諜報工作了了?(維多利亞俚語)!他要是能活著回去,一定要用自己的皮鞋狠狠爆踹相關情報人員的屁股。
但是很快他又想到,負責這一塊的同事好像已經全部被那個可怕的王庭之主變形者給吃乾淨,要是真一腳踹過去那就是個恐怖故事了。
可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鐘內,眾人本應該趕快扭頭就跑。
但他們的耳邊卻響起了一陣令所有人都會感到不可置信的聲音,這令他們的身體不約而同地僵住了,隨後回頭望去。
那是每一個倫蒂尼姆居民從小聽到大的傳說故事,那是每一個維多利亞的孩子夢中都會遇見的英雄低語。
在這沉悶狹窄躺滿屍骸的黑暗中,所有人的心中都流露出了一種彆樣的的希冀。
已經快要跑到入口的蔓德拉聽見了,手持諸王之息的維娜聽見了,在場的所有維多利亞人都聽見了:
“嗚——”
蒸汽綿長而雄厚地噴發著,那是騎士為了扞衛榮譽而誓死衝鋒的號角。
從三十二具蒸汽騎士的殘骸中、從異族刀劍相加的圍剿中起身的是,最後的蒸汽騎士。
...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叫什麼了,‘埃文斯’、‘瓊斯’、‘威爾遜’還是...‘林奇’?他誰都不是,但又彷彿誰都是。
‘我們是蒸汽騎士,我們誓死守衛維多利亞!’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在砍向他們的異族的刀劍之後,還藏匿著同胞的身影?
戰友們逐一倒下,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他是最後的蒸汽騎士,他不能再倒下。他倒下了,蒸汽騎士就真的倒下了。
維多利亞,這個國家仍需要他,他必須履行自己的職責。
冇有醫藥,沒關係...盔甲會填補他的血肉...
冇有食物,沒關係...黑暗之中總有一些稀疏的小動物爬過...
冇有照明,沒關係...那把劍總歸還能帶來唯一的光輝...
可是為什麼?在這模糊了晨昏的黑暗之中,他在思考,到底什麼是維多利亞?到底什麼是蒸汽騎士?
無可辯駁的,公爵們背叛了蒸汽騎士。無可辯駁的,民眾們傳頌著蒸汽騎士。但同樣的,他們的渴求亦加諸於蒸汽騎士。
到最後,到最後...也隻有這把劍,仍冇有背叛過維多利亞。我還有‘諸王之息’,他這樣想到,我還有維多利亞。
他已經失去過一次,作為一名騎士,他絕不會接受第二次。想到這裡,他站起身舉起劍,然後毅然地發出了衝鋒:
“維多利亞...維多利亞!”
...
‘詩人’一個箭步將維娜推開,這纔沒讓那最後的蒸汽騎士的攻擊落到實處,可這才隻是第一劍。
溝通已經毫無作用,這位在黑暗中逐漸失去理智的英雄此刻不接受任何妥協。
‘我們贏不了的。’
同理,也冇有任何一個維多利亞人覺得自己能夠戰勝他,戰勝這位他們曾經嚮往的英雄。
眼看蒸汽騎士再度逼近,舉起了手中的熱熔衝擊鑽,維娜咬緊牙關拽著阿勒黛想要逃離,但是依舊速度太慢。
哢嚓一聲,土石崩裂。
“彆(塔拉俚語)愣著了,快跑!”
遠在路口處的蔓德拉探出一個小腦袋,木然地看著自己的土石造物被那個大鐵塊一拳一個全部砸碎。
雖然她的造物‘墓碑’有著強大的法術抗性,可是奈何蒸汽騎士左拳傷害高右拳高傷害,打的還全是物理輸出...彆說三拳了,光挨一拳就得東一塊西一塊的。
但是雖然如此,蔓德拉依舊抬起法杖不斷地製造著‘墓碑’去撞向蒸汽騎士,隻為給維娜等人創造出逃生的時間。
這倒不是因為什麼嘴硬心軟宿敵之間相處產生羈絆了之類的理由,而是蔓德拉跑到門口才突然想起自己不認回去的路,這群維多利亞人要是死光了她恐怕就得在下水道苟到天荒地老。
好歹是等到維娜一行人撤至身後,蔓德拉就氣急敗壞地扭頭衝著他們喊道:“你們祖宗好硬啊!他真的死了嗎?!”
“那不是...算了。”
“啊行了你也彆解釋了,他衝過來了,你們倒是想個辦法啊!”
維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就在蔓德拉想要直接弄塌入口、重新把蒸汽騎士埋回去的時候,阿勒黛卻突然又衝了回去。
感受到了眾人驚訝包括蔓德拉那‘這白癡跑回去送死乾什麼’表情,維娜想要回身將她拽出來,但卻被‘詩人’抓住了胳膊。
‘詩人’知道阿勒黛想說什麼,也大概猜到了她此時想做什麼,但是並未阻攔。
既然開斯特公爵的後手已經提前揭開,那麼一個無權無勢做坎伯特公爵這步閒棋也不再重要了,索性就由她去吧。
“維娜,我...”
但是他們都冇聽見阿勒黛最後究竟說了些什麼,因為蔓德拉已經無法繼續支撐土石的掌控。
入口坍塌,隻能隱約聽見蒸汽的咆哮。
眾人有的呆立在原地有的幾度癱倒,都被剛剛經曆的一切給衝擊地大腦有些短路,冇能立刻反應過來。
關於最後一個蒸汽騎士、關於大公爵們的陰謀,這對尚在倫蒂尼姆內的所有維多利亞人來說都是不小的衝擊。
但隻要話題不涉及領袖,蔓德拉的執行力與判斷能力往往就是最清晰的。此時她剛剛放下了好懸冇抬抽筋的手,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這群暫時喪失戰鬥意誌的傢夥。
“喂,你們難道冇做好下一步的打算嗎?咱們現在可就在一群薩卡茲的腳底下,剛剛動靜那麼大,親愛的維娜殿下是不是可以為我們規劃一下逃生路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