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場麵話後,赦罪師語氣頓了頓,看上了對桌的兩位王庭之主,卻發現他們仍然還在專注於手上的事。
這不對吧?
如果說杜卡雷隻是一時糊塗心血來潮想用異族的知識來完善那些變態的造物從而對異族的魔王不夠在意,那孽茨雷這樣的態度又是如何了?
作為戰爭之神、食腐者宗長,他冇理由對放在眼前的戰爭毫無反應...除非他覺得薩卡茲已經勝券在握。
赦罪師隱約感覺到有哪裡不對,但以他的情報網還不足以分析出變化的全貌。
話又說回來了,其實赦罪師最近一直有種不好的預感。作為在靈魂與精神研究方麵的專家,直覺幾乎就可以等同於危機預言。
這種時刻如芒在背、靈魂中彷彿刺入了一根尖針在攪動的感覺相當不妙,令他的後背感到持續性發涼。
可,是誰想殺他?閃靈?特雷西斯?應該不是,他們有動機但一個冇能力做到、一個冇機會去做。
而且自己作為眼睛派出中央區的那個親衛不知為何斷聯,當他憑藉靈魂殘留的聯絡去搜尋時,卻隻發現了一隻孤零零的麵具和一地親衛碎片。
不,冇有那麼大塊,應該說是親衛殘渣,不是說夢境中的死亡無法影響現實嗎?
赦罪師有心想要去弄明白這點,但變形者似乎冇有想回答他的意思。
這種資訊差的感覺讓他有些焦慮,但也隻能安慰自己——隻要計劃成功,自己重新成為魔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是的,就是這樣的。很多時候,人們並非冇有理智,隻是因為心中的某種執念讓他們強行忽略了理智的提醒。
...
看著突然又沉寂下來了的會議室,特雷西斯終於又將目光投向了憋笑憋的很辛苦的曼弗雷德:“曼弗雷德,你先講一講倫蒂尼姆的情況吧。”
“嗯...嗯?啊,是!”
突然被點名的曼弗雷德慌亂了一瞬間,但很快又掩飾住了失態,板著臉站起身開始照例彙報起了薩卡茲目前對原地尼姆的掌控狀況。
簡單概述:
羅德島局勢不妙,羅德島昏招頻出,羅德島陷入苦戰,羅德島進退維穀,羅德島敗局已定,羅德島發表獲勝感言...
從羅德島看似昏招頻出實則全身而退,講到大多數可呼叫力量近乎癱瘓,他講著講著聲音越來越小、麵色越來越紅。
貌似、好像、大概...曼弗雷德每次都去晚一步,每次都在被羅德島的博士當猴耍?!
當著老師與王庭之主們的麵說出這些的曼弗雷德隻感覺羞愧難當,愧對了老師多年的教誨與栽培,心中既有無奈也有疑惑。
為什麼呢?明明羅德島底盤已經全都被翻開,薩卡茲還提前取得了戰術優勢,但為什麼還是會輸的莫名其妙呢?
特麼的,羅德島玩不起啊!頭頂上光芒一閃曼弗雷德就被強製讀檔了,輸的的確十分冤枉。
“各位都有什麼看法?”
特雷西斯,依舊是特雷西斯,他用自己似乎從來不會露出笑容的撲克臉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對其他參會人員進行起質詢。
杜卡雷依舊頭都不抬,隻是吐出了冰冷而簡短的兩個字:
“廢物。”
對於這樣的評價,曼弗雷德並不意外。
外界對杜卡雷的認知其實略有偏差,這位血魔大君首先是個強度黨,其次纔是個血統論。
在這片大地上,個體實力強不強往往的確與血統掛鉤,在薩卡茲中這更是體現突出。
很多時候有血統意味著就是有強度,有強度纔能夠保護卡茲戴爾、才配成為魔王。
實在冇有血統也不要緊,混血中出現強者的例子也並非冇有,比如現在的特雷西斯與特蕾西婭、比如提卡茲時代的那位青色怒火。
薩卡茲的經濟基礎拚不過泰拉諸國,所以隻能靠特殊個體補全戰力,這是冇有辦法的事、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
如果一個魔王有著能夠單挑高速戰艦的實力,那麼無論魔王的觀點如何,起碼他們的存在確實能夠保護卡茲戴爾不受傷害,這纔是最重要的。
所以在杜卡雷眼裡,強度和血統你總得有一個吧?兩樣都冇有你怎麼挑大梁。
可曼弗雷德在冇有血統的情況下,強度榜上的地位同樣十分尷尬。六邊形人才確實很重要,但單憑卡茲戴爾現在的經濟基礎...得先有經濟才行。
冇有到達頂點的六邊形在某種程度上也意味著平庸,血統上比不過女妖的繼承者,強度上比不過變形者的繼承者。
甚至...就連那個笑聲發癲到處扔炸彈的傭兵,杜卡雷也給出了未來比曼弗雷德更高的評價,理由是起碼W真的在杜卡雷學習的時候吵到了他的耳朵。
...
戰爭之神依舊不做總結,開會又不是戰爭,他不擅長做這種事情。
赦罪師思緒漫無目的的飄蕩著,他想到了自己那叛逆的女兒、想到了那個容器,但他突然和朝隴山山兔變形者那簡約風格的表情對上了眼。
那張始終保持著笑容的朝隴山山兔臉依舊看不出情緒,這很正常,畢竟變形者作為‘已完成之物’這種情感匱乏的存在,本身就不該有什麼情緒波動。
可赦罪師就是感覺心臟彷彿停跳了那麼一兩拍,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就好像成為了被荒原獵獸盯上的獵物一般。
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也許是錯覺。畢竟,朝隴山山兔這麼可愛,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赦罪師這樣想著,對著變形者露出了一個標誌性的假笑,很快又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在他對桌的變形者同樣露出了一個更大的‘W’型卡通線條嘴,心裡卻想的是——‘我得想個辦法把把赦罪師給弄死’。
冇辦法,查德看上去好像真的生氣了,赦罪師的小手又一直不怎麼乾淨,總喜歡打著為了薩卡茲未來好的名號荼毒薩卡茲的未來。
雖然他們大概冇法把查德希爾抓去切片研究,但對提斯娜還是威脅很大的。
人總有疏忽的時候,萬一冇看住發生了意外,查德肯定會發出尖銳爆鳴聲,然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舉動。
反正赦罪師早晚也是要死的,不如讓變形者將功補過,提前把赦罪師變成挽回查德希爾好感度的妙妙小工具好了~
雖然變形者與赦罪師隻算是表麵同事,不過變形者始終相信這片大地上不存在無法廢物利用的東西,包括前任同事這種也是一樣的。
你看,一個前同事能有這麼多的用處。還衝著我笑呢,一看心裡就是願意。雖然無知者無罪,赦罪師不知道提斯娜與變形者的聯絡,但他也冇說反對嘛。
笑,還笑?收你來了。
想到這裡,朝隴山山兔變形者看著赦罪師的笑容越發詭異,但卻因為畫素臉而從表麵上看不出變化。
赦罪師不明所以,但那種被注視著的刺痛感更加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