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德希爾快要死了,不過他並不算太慌張。
事實上,**的死亡與重組甚至有利於他清除體內的雜質,去除那些負麵資訊組成的部分,算是休整後重新整理狀態。
如果不是擔心被普瑞賽斯抓空子逮住,對他來說,一兩次死亡並不算什麼難以接受的事。
現在,查德希爾的這具身體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理機能,就像是正常人走向壽命的儘頭一樣垂垂老矣。
但他的身體即將迎接的並不是腐爛,而是覆蓋上瞭如同馬賽克一樣的模糊濾鏡,讓特蕾西婭無法看清楚。
這就像是遊戲中某個人物的覆蓋層出現了亂碼,就像是程式編輯中的某個地方出現了錯誤。
現在那一整塊部分都在坍塌、都在縮小,好像化成了一縷煙塵或一捧細沙,不知道要漏向何處。
而他的意識會在另一個地方復甦,這可以選擇。比如羅德島中史爾特爾的身旁、卡西米爾某處勞倫緹娜的身旁,不過現在還有更近也更穩定的錨點——
夢境之中,提斯娜肩膀上的右手此時再度變成了那薄薄的一張‘紙片人查德希爾’,隨後那張紙片人就像被吹大的氣球一樣,從手指到四肢逐漸開始膨脹立體,眼神也開始變得更加靈動。
這就像是沙漏轉變了方向,象征著查德希爾的細沙漏向了另一個足以承載自身的容器。
就像是遊戲中的存檔處一樣,即使陷入了難以解決的困境,也能夠讀檔脫戰重新複活...
而這也是查德希爾始終懷疑自己也許是李沫心複活後手的原因之一,他相信自己能做到的李沫心同樣能夠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看著麵前那麼大的一個薩科塔就這樣消失,特蕾西婭感覺自己好像看了一場名叫大變活人的魔術。
雖然目瞪口呆不太符合魔王的威嚴,但的確很符合魔王的內心戲。
良久,特蕾西婭看著那連一滴灰都不剩的位置,發出了一聲無奈而又無力的歎息。
王庭之主們全力配合、特蕾西婭與變形者費儘心思設下的陷阱,被查德希爾直接簡單粗暴的弄死自己逃脫,那她還能說些什麼呢?
看似歎氣實則也是冇招了,在碰到剋製自己的機製之前,機製怪真的可以為所欲為的。
當然這也就欺負欺負特蕾西婭,要是遇到普瑞賽斯完全體查德希爾估計連斷尾求生的份都冇有。
...
提斯娜感覺這短暫的幾秒鐘真的過去了好久。
渾身都是傷痕的她本就支撐不了多久,將所有的思緒都投入到這一銃已是放手一搏,但這還不夠。
意誌被塑造成最尖銳的樣子,拉伸、衝撞,刺破虛空!
還不夠...還差一點...還不夠遠!
她思維能到達的距離還不夠遠,還不足以觸碰到查德希爾,可是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如果繼續下去的話,她會因精力耗儘而死去。在夢境的世界中,**的死亡並無大礙,但精神的死亡最終會導致怎樣的結果卻無法肯定。
但這就是後退的理由嗎?
提斯娜冇有糾結會導致怎樣的結果,而是將梭哈變成了一種智慧,她的選擇是——
AⅡin!!!!!
亢奮,精神猛增暴增勁增,這亂來的舉動簡直就是在燃燒自己的睡眠質量!
似乎是被她的執著所打動,空氣中傳來一陣歎息聲。隨後她的口袋突然動了一下,飛出一隻金屬懷錶。
這正是變形者離開時交給提斯娜的‘光與影的協奏曲’,這是查德希爾的加暴擊與攻速的妙妙小道具。
此時它被無形的力量所引導著,錶盤啪的一下開啟,顯露了正在轉動的指標——
紅藍白三色的光輝在提斯娜無意識間成為了她的助力,為她發動的攻擊掃清了最後一道屏障。
哢嚓——
跨越空間的清脆響聲為這玩命折壽的一擊畫上了句號,這一刻,提斯娜隻感覺精神驟然一瀉,疲憊地馬上就要倒下。
‘累,好累...’
可,查德現在在哪裡?我成功了嗎?為什麼周圍冇有變化?
她強撐著精神,卻已經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即將向後倒去...
“做的很不錯。”
提斯娜的右肩被扶住,靠進了一個結實的臂膀中。她聽著那熟悉的聲音,隻感覺一切都是值得的。
“嘿嘿...查德,你回來了...”
“先休息一下吧,接下來交給我。”
“女子...”
最後一聲答應的音調都還冇落下,提斯娜的眼皮就合上了,陷入了一個深沉的睡眠當中。
而那些傷口在查德希爾輕輕一抹後,從提斯娜的身上儘數消失,然後轉移到了查德希爾的身上,隻留下精神疲勞這一個負麵效果。
他剛剛撬動了部分夢境的資訊,將那些代價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讓提斯娜隻需要睡一覺就能補充狀態。
好在睡前仍有黑色的薩科塔在身邊看護,讓小薩卡茲能夠做一個安穩的好夢。
查德希爾緩緩將她的身體放平,脫下外套捲成枕頭墊起。
做完這些後,他臉上的柔和笑容瞬間消失不見,一言不發地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光與影的協作曲’,將其收回口袋裡。
‘變形者剛剛在這裡,但現在已經遠離了。’
而時隔三十六章,查德希爾終於重獲自由,離開了自己忠誠的ban位。
那麼,下一步要做的,便是先解決這個更大的牢籠。
冇有使用‘光與影的協作曲’,查德希爾的身體浮起,極速飛向了這夢境城市中心的最高處,也是這個夢境的邊界。
先前在夢境與現實的夾縫中時,他其實完全可以不必控製體內的源石,把它們當做天災一樣釋放出去,說不定能夠直接重創特蕾西婭。
之所以不這樣做,是因為已經與特蕾西婭明確的合作,同樣也擔心對現實中的倫蒂尼姆帶來天災騎臉的創傷。
但是既然是在由變形者構築的夢中的話,那他就不用束手束腳管這管那的了——直接全放出去,問題就解決了。
雖然查德希爾並不是什麼中二的人,但是放大招的時候也會忍不住擺擺POSE。
他平穩身體,看著腳下龐大的城市,掌心向上張開了自己的雙臂。
隨後,以他為中心的位置逐漸形成了一個白色的光球,正在不斷的拉扯著周圍的虛空向內收縮一直聚集到了極點,然後——
釋放出去。
“我稱它為,可控末日。”
他輕聲說道。
那光球猛然綻放開來,帶著無形的波紋掠過了中央區正在戰鬥著的薩卡茲與羅德島、掠過了工廠區正在升騰著的火焰與爆炸、掠過了整個倫蒂尼姆所在的範圍...
...
正將錘子砸向某個薩卡茲士兵的費斯特感覺身體好像被什麼東西撞擊了一下,隨後自己的身體無力倒下。
還冇等他搞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就驚愕地發現自己的手指正在緩緩融化,周圍的世界也同樣開始融化,變成了一團又一團的青色流體。
...
某個咖啡店二樓的包間內,杜卡雷終於放下了手中捧著的書本,透過凸肚窗看向外界正在崩塌溶解的城市。
他的表情未變,隻是推了推眼眶上不知何時配備的金絲眼鏡,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下了最後一口。
...
現實中,碎片大廈接近頂端的某個露台邊,特雷西斯那冰冷的撲克臉微不可察的動了動,望向了某個因空間震盪扭曲而產生的裂縫。
在那裡,他與那個和記憶中的老師長得一模一樣、隻是多了光環與光翅的薩科塔隔空對上了視線。
直到那光影消失不見,特雷西斯終於心中不知是激動還是緊張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收回了目光。
...
維多利亞境內的某個城鎮旁,一個長著白角金髮、年輕俊美的薩卡茲遊醫突然扭過頭看向了遠處。
“怎麼了?醫生?”
戴著白色麵具的整合運動成員正在接受治療,發現薩卡茲遊醫突然停止了施術,也忍不住好奇地順著他的目光向遠處望去,但隻看到了一片森林的頂端。
“冇什麼。”
奎薩圖什卡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道:“我想,整合運動可以開始啟程前往倫蒂尼姆了。”
“薩卡茲真的要開戰了?”
那整合運動眼中有些擔憂:“愛國者老先生冇和我們一路,我們不會被誤傷吧?醫生,你也是薩卡茲,是要去加入薩卡茲一方嗎?”
“不是還有你們的領袖塔露拉嗎?”
奎薩圖什卡笑了笑:“至於我,我隻是一個醫生,冇有左右戰場的能力。”
“我隻是去,糾正一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