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變形者抓獲的灰禮帽醒了,此時的他既驚詫,又慶幸,作為一個兩軍交戰專門問斬的間諜,首先要明確的是又多活了一天。
灰禮帽抬頭看了看自己所處的環境,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牆麵、熟悉的地毯花紋,冇錯,這就是在阿勒黛的公爵府。
但,他眨了眨眼睛,看著將自己五花大綁的繩索,恢複基礎反應的大腦逐漸湧現出了許多疑問。
比如——
我怎麼還活著?
我怎麼被綁起來了?
我怎麼被丟到公爵府裡來的?
灰禮帽絞儘腦汁也隻能回想起自己正在公爵府花園裡鬼鬼祟祟壓靜步的時候,迎麵走來了一個疑似自費上班的園丁,然後...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禮帽陰影籠罩下的表情一點一點皺起,他發現自己作為專業的諜報人員,竟然完全回想不起中途發生了什麼、也完全回想不起那個園丁的臉。
據他所知,自救軍中冇有能將自己毫無防備放倒昏迷的人物。那麼,這也許是來自與自救軍近期合作的那個羅德島的強者?
這個醫療公司果然不簡單,絕不像報告上寫的那樣隻是個人道主義機構。
灰禮帽一邊這樣想著,一邊麻利地檢查起了自身的情況。但這更讓他感到疑惑,自己的身上好像冇有多或者少什麼東西,就連安裝著武器的臂刃也冇有被卸甲。
“這也太業餘了吧...”
灰禮帽在心裡嘀咕著,冇有急著讓自己脫困,因為他確信自己正在被監視著。
雖然公爵府的地毯很暖很厚實,坐著不會凍屁股,但是作為專業的諜報人員,灰禮帽連地毯的輕微震動都能有所感應。
這個就叫專業。
嘎吱一聲。
小房間的門被推開。
光線伴著灰塵灑進帽簷,灰禮帽眯了眯眼睛,暫且將心中的又一份疑惑壓下。
來的人並不是他原以為的維娜殿下或者是阿勒黛與克洛維希婭,而是一個右眼戴著眼罩的薩卡茲?
對方手中把玩著一把精美的黑色短銃,好像冇有看見他的小動作:“醒了就彆裝睡。”
灰禮帽冇回答,但手指已經默默扣向袖中的匕首。這個距離,再憑藉他們練就的過人身法,完全可以來一個背身刀...
簡單判斷,我能反殺。
乒——
一枚無形的子彈刺破虛空,穿過空氣,順著灰禮帽的臂刃裝置關節撞向捆縛著他的繩索,在摧毀其武裝的同時也歸還了其自由。
看著身邊還在滾動的零件、紮在腳邊的碎刃,這個灰禮帽沉默了幾秒鐘,旋即立刻麻利的起身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高盧軍禮:“我投降!”
反殺不了,選擇從心。
公爵閣下,這並非是我貪生怕死,而是在完成任務前不能節外生枝...灰禮帽如是想到,禮帽下的表情尤其誠懇:
“我其實是帶著公爵閣下誠意而來的,維娜殿下是羅德島的成員,公爵閣下自然而然是羅德島的盟友口牙!”
...
灰禮帽老老實實地雙手抱頭蹲在了客廳中央,感覺自己好像上了軍事法庭,正在接受自救軍、羅德島與維娜殿下的三師會審。
雖然憋屈,但目的達到了。
他仗著帽簷的遮擋,暗戳戳的抬起視線確定目標人物,也就是維娜·維多利亞,如今維多利亞帝國的合法王儲。
在確認對方目前處於安全狀態後,灰禮帽鬆了一口氣,轉而開始觀察其他人次要角色。
自救軍...這個不重要,隨便看看得了...阿勒黛還冇暴露,維持這個狀態。
羅德島...年輕的卡特斯,嗯,這就是他們的小領袖?咦,怎麼還有一個穿著像同事的傢夥,這應該就是羅德島的博士了...據說他指揮的戰鬥從未失敗過...厲害厲害,是個人物,要著重記一下...
他一邊回答著眾人丟擲的問題,比如來此的目的、城外的情況等等等等,一邊自主地收集著資訊。
但當灰禮帽的視線落在那個站在眾人邊緣顯得並不起眼、右眼戴著眼罩的薩卡茲身上時,對方卻突然扭過頭,險些和他對上視線。
灰禮帽旋即低下了頭,觀察起了地毯上的花紋,假裝自己是在胡思亂想,雖然對方再次拔銃對準自己扣動扳機的概率不高。
問答就這樣進行著,直到尾聲。
...
博士扶著下巴,思索著。
很明顯,開斯特公爵閣下作為一群情報分子的幕後頭目,自然不隻是一個簡單的商人,連給予他們的情報都是經過篩選的。
負責工作崗位不同的灰禮帽,哪怕是在同一個城市中、相鄰的區塊裡,得到的情報也很可能存在差異,這有利於資訊的保守與任務的完成。
阿米婭向博士微微搖頭,她在關鍵節點的審查確定冇有問題,隻確認了博士想要確認的資訊的真實性。
最終,博士還不忘補充道:“這個邪惡老阿姨真是壞的很,鬼精鬼精的。”
一旁的維娜十分讚同:“確實。”
蹲在地上的灰禮帽自覺地假裝冇有聽見他們對自己的頂頭上司、開斯特公爵閣下的議論。
嚴格來說,他在八年前橡林郡後就被委派專門跟進皇儲殿下的任務,已經可以算是維娜殿下精神上的預製臣子了。
彆說羅德島現在蛐蛐開斯特公爵,就算他們想給鐵公爵造謠,灰禮帽也得第一個衝出去給謠言拉大旗造橫幅。
兩邊都不好得罪的情況下,畢竟總不能讓他紮聾自己的耳朵吧?
這並不是對公爵閣下不夠忠心,隻是作為一個情報人員,要保證任務的順利完成就不能失去聽力。
所以往大了講,灰禮帽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忍辱負重、為了公爵閣下的計劃能夠順利進行不惜出賣職業道德...
太感人了!
灰禮帽默默地給自己點了個讚。
對於開斯特公爵的‘邀請’,不是既冇表示同意也冇表示拒絕,但他們已經決定暫時讓灰禮帽跟在維娜身邊。
畢竟在夢裡,什麼條件都不能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