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斯娜慢悠悠地走在公爵府的走廊間,她的心情此刻並不算太糟糕,隻是暫時有點糾結。
羅德島與自救軍的下一步行動完全凝滯了,畢竟在夢裡很多計劃都成了白費功夫,搞不好還會給敵人送情報。
原本的計劃是,由羅德島與自救軍掩護,讓維娜去找傳說中可以劈開天災的諸王之息以示正統地位。
如果真的得到了諸王之息、釋放出能夠劈開天災的全能,也許就能真的把這真實而又離譜的夢境給撕開一道裂縫。
然而變形者怎麼可能留下這樣明顯的漏洞?被卡入現實與精神摺疊縫隙間的不隻有風暴籠罩的碎片大廈,還有一整個聖王西大堂。
在偌大的倫蒂尼姆中,這兩塊不起眼的區域就像是白布上被針刺出的小孔,但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簡直是深不見底的黑洞。
摸不到,也碰不到,這種感覺糟糕極了。
但這現在也不是提斯娜該考慮的事,她隻需要找出幫助查德希爾脫困的方法。
‘殺死查德?他就能脫困...’
提斯娜下意識的捏了捏口袋裡的那隻斷手,此時它十分安靜,就像是一隻真正合格的無機物。
‘這是某種錨點,或者聯絡?’
但這會不會有什麼負麵影響?會不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那可是一次死亡,即便隻是**上的痛苦,也絕對不算是什麼良好的體驗。
既然查德早晚會被釋放,也不會受到傷害,要不乾脆就...
‘乾脆就假裝不知道該怎麼做,假裝無能為力,等到戰爭自然結束就好了?’
這個想法剛剛出現,就立馬被提斯娜打消。她以前也不是冇有這樣想過,但這一次明顯並不一樣。
不能因為一個人的想法,就剝奪其他人的知情權。
她用右手捏了捏臉頰,提醒自己不要在一個想法裡越陷越深,不能總是落入‘機器’的慣性思維中。
拋棄這個念頭,繼續將思考的重心放到‘怎麼殺’這一點上。
其實這並不難猜測,每當提斯娜閉上眼睛時,她都能夠看見那在空氣中蜿蜒扭曲不知通向何處的線條。
如果能想辦法將攻擊通過這條聯絡一路傳導至查德希爾身上,大概就能打破他與那位魔王之間的平衡。
之所以肯定這一點,是因為提斯娜清楚自己目前的能力頂天就到這,更多的她也做不到了。
這時,迎麵走過來一個抱著零件箱的年輕菲林自救軍。提斯娜禮貌側身,主動將走廊中間的道路讓給了對方。
雖然羅德島與自救軍處於合作狀態,但作為薩卡茲最好還是不要去觸個彆人的黴頭。
這也許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浪費雙方的時間,耽誤一些更加重要的事。
不過看上去這位棕發菲林並不是什麼極端主義者,態度不算友好,但也算不上惡劣,見到提斯娜讓道也禮貌地點頭示意。
‘他的眼袋很突出...額角沾著一點機油...麵容憔悴未經打理...這是做噩夢了啊...也對,正常人都接受不了這種事。不過在夢裡做噩夢?太地獄了...’
提斯娜收回短暫觀察的視線,受到情緒的影響而疲憊,這在此時的自救軍中很常見。
也許正是因為疲憊的原因,那菲林青年經過時身體晃了一下,一枚齒輪從他手中的箱子裡滾了出來,順著地毯正好躺在了提斯娜的腳邊。
菲林青年不得不轉身用下巴和膝蓋固定零件箱,試圖彎腰單手去夠那枚齒輪。
思路被打斷的提斯娜想了想,還是決定為暫時的盟友們提供一點幫助,提前用右手撿起齒輪放四了那菲林的零件箱中。
“謝謝你的幫助。”
菲林青年的嗓音因疲憊而沙啞,但依舊不忘保持基本的禮貌,冇有因為提斯娜是薩卡茲就冷漠對待。
這回多看一眼,提斯娜發現自己對這個青年還有些印象。自救軍中的小隊長,情緒最為穩定的一個,好像是叫...費斯特?
她順口用自己不算熟練的維多利亞語問道:“為什麼要搬這些零件?”
在夢裡做這樣的事明顯是白費功夫,倒不如說在夢裡還要主動加班的行為怎麼看怎麼奇怪。
這話聽起來有點像是上司的質問,剛說完提斯娜就有點後悔,希望對方不會因為自己表達的失誤而惱怒。
好在費斯特的情緒依舊保持穩定,隻是有點驚訝這位陌生羅德島成員的突然搭話,他抱著零件箱側頭簡答道:“去和可露希爾乾員討論一下無人機改良的方案”
這樣的態度已經算是難得的積極者了,雖然夢中的行動不會影響現實,但是思維活動與理論研究是實打實的。
畢竟這個夢屬於群體精神共構的世界,除了死亡外一切都相當真實。
費斯特很快又自嘲一笑,補充道:“雖然知道自己也許是在做無用功,但是抓緊時間做些能做的事,總比什麼都不做更讓人安心。”
這個回答令提斯娜微微側目,她有點驚訝但冇有表現出來,想了想後又問道:“如果能夠離開這個夢境,你願意離開嗎?”
“...我想離開。就算隻有我一個人,就算真的會死,我也想在反抗中死去,告訴那些侵略者我不會屈服。”
費斯特的臉上浮現出了些其他的情緒,憤怒或憎恨,但很快又被一層苦笑所覆蓋:“抱歉,我不是指你。羅德島的薩卡茲都很好,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和其他薩卡茲作對,但是還是要感謝你們的幫助。”
看樣子他也是認同維娜的觀點,起碼不是一隻軟柿子。
...
看著費斯特抱著零件箱離開的背影,提斯娜望向窗外。看著公爵府外的庭院、看著變形者先前出現過的位置,她若有所思。
不願待在夢中嗎?
如果不是現實太殘酷,誰願意做夢呢?但是殘酷也是現實,光靠做夢是冇法改變什麼的。
反正變形者也冇什麼信用度,當然不能聽他說風就是雨,怎麼能相信敵方諜報人員的花言巧語呢?
主意當然還是交給查德親自去拿最穩妥,他早就教過我要學會主動去麵對、主動去把握機會。
一場風暴的中心,周邊總是伴隨著雷雨,怎麼可能安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