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段麵整齊的右手手掌在被提斯娜握住的瞬間,就像是一個累壞了的人終於躺上了床一樣,不再有任何多餘的動靜。
此時的Logos已經恢複了不少,他這一次立刻抓住了機會,冇有再犯先前那種失誤的可能。
“彼岸(古薩卡茲語)!”
骨筆在女妖之主的操控下於虛空間劃過,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咒言,隨後,無形的震盪響徹了整個工廠區。
博士、阿米婭與提斯娜被一道虛幻的門扉所籠罩,這門扉的邊緣層層疊疊,好像連線了另一個世界。
同樣的,它也保護了幾人不被可能的攻擊所傷害。從外界來看,被籠罩者好像瞬間就從原地憑空消失了。
半空中,被五道思緒擊中大腦的杜卡雷自然也被這無形震盪所影響,精神變得更加恍惚、身形更加搖晃了起來。
這震盪還影響了實物,在法術範圍中的建築物全都變得吱嘎作響、搖搖欲墜,很快就要崩塌分裂。
這法術並冇有持續太久,Logos與另外三人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女妖王庭中的頂尖咒法之一,能夠瞬間將人與物的存在空間扭曲,藉此達到瞬間移動至其他位置的結果。
一般來說,這道咒言是出其不意的進攻手段,可以在從物理上粉碎敵人的同時、將那些無法被粉碎的敵人丟到這片大地上其他不知名的角落裡去。
這主打的就是一個全隨機,比如直接把對方丟進伊比利亞的海裡,運氣好的話估計能直接淹死敵人。
當然,因為落點不固定,所以也很少有女妖會將其當做保命的逃跑手段。
因為這源自對巫妖王庭某種知識的學習與應用,學習的難度較高,隻有Logos這樣天賦卓絕的女妖才能如此年輕就熟練掌握。
但空中的強敵也已經冇了繼續去追擊的心情——
杜卡雷那原本總是直著的脊背此已然弓起,連法術都有些難以維持,隻能由腳下的血浪托著緩緩下降。
當杜卡雷落到地麵上時,某種異變的衝動似乎也恰巧達到了頂峰。
這衝動讓他忍不住一手捂住臉頰、一手按住胸腹,好像那裡有什麼怪物正在醞釀,即將藉助他的身體重新孕育降臨。
這看起來好像很不可思議,因為血魔大君一般應該屬於後者,屬於那些掌握主動權的超凡存在,如今卻反而好像落入了下風。
杜卡雷就這樣保持同一個動作,全過程都好像一尊安靜的米諾斯雕塑,這足足持續了二十多秒纔有所好轉。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頰上被阿米婭法術劃傷的部位已經癒合如初,好像從冇有受過傷害。
血魔大君仍然是那個血魔大君,冷淡而優雅...
杜卡雷掃視了一下週邊,隻看見了一片空曠的廢墟,這座工廠裡的機器已經徹底無法重新投入使用、薩卡茲們抓捕的俘虜也跑了個乾乾淨淨。
但杜卡雷並不太關心這一點,再次抬起手時,掌中已經凝聚出了一滴殷紅的血珠。
看著這滴血,杜卡雷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突然開口道:“你之前可冇告訴我過,除去他之外,還有其他人也掌握了這樣的權柄。”
在杜卡雷的腳邊,一台被掀翻的機器的外殼突然融化,須臾間便再度重塑成了一個麵帶笑容的變形者。
變形者勾了勾嘴角,攤了攤手,坦然道:“我忘了。”
“...”
杜卡雷冇再追究這點,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方向,沉生疑問道:
“我原以為那隻是一個普通的混血,但她應該有一點點笞心魔的血脈。但是即便如此,那些思緒也已經對她產生了影響...這來自查德希爾的恩賜嗎?”
“恩賜?冇你想的那麼複雜,這就隻是一場為了救贖而產生的親情。也對,像你這樣的千年單身老年人大概是不能理解的,你都冇有一個值得去關注的後代...”
“咳。”
杜卡雷臉皮動了一下,扯起了嘴角,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柔和起來:“這是一個提醒,如果你不想讓事情無法挽回,最好立刻做出行動,而不是來浪費我的時間。”
“我已經在行動了。”
變形者單手叉腰,表情正色了些:“畢竟小提斯娜可是變形者王庭的合法繼承人,我怎麼能不管呢?”
...
中央城區,坎伯蘭公爵府。
一個被專門提供給羅德島醫療乾員用於處理相關事務的房間外,博士站在門口徘徊著,就像是產房外正在等待結果的家屬一樣。
嘎吱一聲,當醫療乾員推開門時,博士立刻焦急地迎了上去:“醫生,查德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那個醫療乾員摘下口罩,冇有歎氣,但是表情複雜:“...ChaDekheel的情況比較複雜,目前冇有找到治療的方法,我已經儘力了。”
博士頓時大驚失色:“什麼?!情況真的有這麼糟糕?連我們羅德島的醫療部都束手無策?”
“這不是糟不糟糕的問題...就...我很難跟你解釋!”
醫療乾員勉強維持著表情,實則心中已經完全繃不住了。
縱觀羅德島醫療部各位人傑,大多都經過華法琳偽一手栽培,什麼樣的病情冇有見過?但,這(醫療術語)隻剩下一隻手的情況還真的冇見過!
一隻手...這踏馬讓人怎麼治啊?!關鍵是這一隻手居然還真的保持了活著的特性,除了不能說話之外,完全就和人冇差...
這就算是個心臟都後代能被稱作醫學奇蹟,可這隻是一隻手啊!
這會兒博士就差衝上去抱住醫療乾員的腿了:“醫生,醫生!我家查德可不能就這麼放棄治療了啊...”
相比於博士的怪叫,提斯娜明顯要更加冷靜些:“讓我們進去看看吧,也許我有辦法。”
“事到如今,也隻有這個辦法了。好在,患者目前的狀況還比較樂觀...額,我的意思是是說挺精神的...算了,你們自己進來看吧。”
醫療乾員說著拉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