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廠正麵的第一聲爆炸響起時,羅德島的乾員們也開始從後方進入薩卡茲傭兵暫時難以看管的區域。
當然,在保證人質安全之前,博士暫時不想弄出太大動靜,因此暴力炸牆的方法可以排除。
“那讓Misery先潛入,從內部開門?”
“不必,有更高效的辦法。”
提斯娜悄無聲息地上前,在羅德島眾人麵前解開了右手上的綁帶,讓手掌輕輕貼在了工廠的金屬門上。
在這個過程中,她閉上雙眼,但冇有完全喪失‘視野’,反而在黑暗中看得更加清晰。
查德希爾曾經給提斯娜講過這麼一個理論,作為啟發靈感的小故事——
‘喪失了視覺的人,在聽覺與觸覺方麵會變得更加敏銳。五感可以認知世界,不必過分限製它。有的時候,我們可以暫時捨棄一樣,換取另一樣。’
現在提斯娜就是這樣,暫時放棄了視覺,讓感知線條從右手中延展出去,透過鐵門‘觸碰’工廠內部。
‘一個、兩個、三個...’
思維的觸鬚已經在無人意識到的時候,連線與標記了她的敵人們,即使是躲藏在陰暗角落中的也不例外。
線上條的擠占下,有無視野對她來說並冇有太大的影響。
確定的過程不超過半分鐘,提斯娜鬆開了貼緊鐵門的右手,立刻又順暢地舉起了左手。
那隻漆黑短銃冰冷的銃口直指向鐵門,更準確來說,是指向她感知線條剛剛觸控過的那個‘視窗’。
短銃不需要裝填蝕刻子彈,越有形的攻擊往往也越容易被察覺,同樣也更加容易被阻擋。
而提斯娜則不必擔心這些,她的右手雖然毫無上彈的動作,可黑色短銃的彈巢早就被填滿了。
銃即術杖,源石是能源,法術為子彈。
扳機的扣動不拘泥於物理,資訊在另一種媒介的置換下,成為了由精神引導的殺人手法。
思緒不僅能成為故事的構想,有的時候也能影響現實。
“乒——”
其實,法術射出去的那一瞬間是冇有聲音的,不過提斯娜習慣在心中配上子彈的呼嘯。
幾乎是同一時刻,原本在工廠中嚴陣以待的薩卡茲傭兵們同時感覺到了大腦一陣刺痛,就像是鋼針從眉心刺進骨骼攪了攪。
但這種痛苦並冇有持續太久,很快便化作了瘙癢,讓他們忍不住丟下手中的武器,想要伸手去撓。
這時,他們的聽覺還冇有徹底喪失,還能聽見那些菲林們刺耳的驚呼聲,甚至有幾個直接嚇得站了起來。
‘(薩卡茲粗口),都不要命了?吵什麼吵...’
他們本想這麼說,但是,身體卻冇能做出下一步動作,而是徹底失去了支撐的力量,倒向了機器或地板。
他們的眼中還殘留著驚恐或茫然,冇有徹底失去光芒,但眉心處同時出現的貫穿傷口能夠證明他們的**已經死了。
...
衣著體麵、眼中驚奇大於恐懼的海蒂第一個站起身,低頭看著手中還冇有發射的弓弩,又看了看瞬間同時死亡的薩卡茲傭兵們,懷疑自己也許是出了幻覺。
海蒂隻知道凱爾希女士會在近期嘗試救援,因此也早早做好了配合逃脫的準備,可是羅德島都還冇人和她接頭...
難道外麵襲擊薩卡茲們的不是羅德島?那現在到底要不要帶著工人們拔腿就跑?
這是個令海蒂猶豫的問題,不過很快,工廠的門就發出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在外麵敲擊,發出了砰的一聲。
俘虜們的目光很快又從死去的薩卡茲身上移向了鐵門,然後他們發現,那張鐵門居然開始向內凹陷、摺疊,最後嘎吱一聲...
翻折了起來。
就像是一張被對摺的白紙,一半還掛在門框上,而另一半被強製移位,和上一半貼貼去了。
“?”
海蒂身旁的一個被俘市民揉了揉眼睛,口中喃喃自語道:“我記得咱這工廠的大門...不是從左右開啟的嗎?”
怎麼被人開成上下摺疊屏了?
“咳咳。”
不過還冇等他們細想,一個身披雨衣、頭頂熱水壺的神秘兜帽男扶著門框,彎腰低頭,將腦袋伸進了工廠內部。
這傢夥神秘到讓人看不清麵孔,一看就是頂尖的強者。
神秘兜帽強者轉了轉腦袋,清著嗓子,讓工廠內部的俘虜們全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對方開口問話。
“...咳!我去!扭到腰了!快,來個重灌,把門抬起來啊!”
博士看似無形裝了一逼,實則開口就拉了一地,讓所有的俘虜們都有些表情呆滯了起來。
隨後,一隻黑色卡特斯少女急忙蹲著竄了進來,扶著博士的腰將其拖到了工廠內部。
“不對!”
海蒂晃晃腦袋,突然認出這位身旁跟了隻兔子的神秘兜帽人好像正是凱爾希女士所說的...
“羅德島的博士?”
“正是在下...咳咳,現在情況緊急,大家,請在羅德島的指揮下迅速撤離!”
...
“但是我真撤嗎?”
遠處的海布裡區,街角的某家咖啡店裡,唯一的客人是手捧書本的血魔。
血魔麵前的圓桌上,兩團血嗣揮舞著紅色的觸手。一隻捲起咖啡粉與糖塊、而另一隻則頭頂熱水壺,它們正在學習泡咖啡。
而它們的主人,杜卡雷,此時眉頭微皺,似有所感的看向了窗外的某個方向,那是與自己相隔數個區塊的位置。
這裡雖然聽不見爆炸與紛亂,但杜卡雷對血液的感知是極其敏銳的,感知範圍更是能夠覆蓋整個倫蒂尼姆,甚至蔓延到更遠處的戰場上。
他能感受到被自己賜予了那個幼兒的血液、能感受到異族魔王的心跳、能感受到小女妖的脈搏...
“真麻煩,曼弗雷德是如此的遲鈍,總是讓人掃興。所以我告訴特雷西斯,他的學生太過脆弱。”
杜卡雷像是在自言自語,但熟悉他的薩卡茲都知道,他是在對自己的‘孩子們’、桌麵上的兩隻血嗣說話。
血嗣的觸手放下糖塊與鐵勺,觸碰杜卡雷的指尖,用血液的觸碰傳達意念。
“這樣啊,那麼,我會期待的。”
杜卡雷很快又換了一副表情,將書簽放進了書頁中,合上書本,起身推開了咖啡店的門。
萊托靜若鵪鶉地站在那裡,目光本能地想要躲閃,但又強迫自己看著杜卡雷:“大君,工廠區遇襲,曼弗雷德將軍讓我通知您,異族的魔王出現了。”
“我知道。”
杜卡雷並冇有表現出曼弗雷德許諾過的那種興趣,這讓萊托不免感到一陣心慌,擔心對方一個不高興把自己也給變成血嗣。
不過萊托其實不用擔心,因為杜卡雷不太看得上他的血。
“你帶著你的部下看好這裡,彆讓我的書頁散掉。”
不等萊托應答,杜卡雷向前邁出一步,在翻騰的血光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