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羅德島隊伍不斷乾掉路過的薩卡茲、飛速收攏包圍圈的關鍵時刻,雙手插兜遠遠眺望工廠的博士突然皺著了眉頭。
就在剛剛,博士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在這潮濕而充滿鋼鐵油漆味的小巷中聞到了花香。
這種虛無縹緲的感覺轉瞬即逝,一如往常不給人反覆品味的機會,但這一次博士的直覺如此明顯且堅決——
剛纔,就在剛纔,一定有誰經過了自己的身邊...
雖然在這個時候不應該,但他依舊忍不住閉上了片刻雙眼,試圖回想與感受剛剛的那一絲思緒。
就像是裙襬擦過衣角,博士睜開眼,發現阿米婭輕輕拉著他風衣的側邊,水藍色的雙眸中有些擔心:“博士?”
“抱歉,我剛剛分心了一下。”
“博士在擔心查德先生麼...也對,畢竟還需要重新調整戰術...”
阿米婭有些自言自語,也許是因為出師不利的壓力,平等的壓在了博士與阿米婭兩人的肩頭。
看著自家小兔子因為擔心而有些折起的雙耳,博士立刻將思緒從可能的臆想裡抽離、在現實中柔聲安慰道:“推演了一下戰局,缺理智了。”
博士抬手揉了揉阿米婭的頭,安撫著她的情緒,看著抬頭的阿米婭雙眼恢複湛藍的光輝:“嗯,我也有點太擔心了,大概是太擔心博士了吧。”
雖然感覺阿米婭的情緒變化有些快,但博士並冇有感覺什麼不對,畢竟阿米婭以前也會偶爾對自己展現他人無法見到的情緒。
現在在倫蒂尼姆強敵環伺,環境壓力如此之大,有些情緒流露也很正常嘛,這是很合理的。
“我們要相信同伴,就像我相信你一樣。查德雖然暫時失聯,但我有種感覺,他肯定還在某個地方做與我們彙合的準備。”
“嗯嗯,我會保護好博士。”
在戰鬥之前,阿米婭握緊法杖。
如果提斯娜在場的話,她的右眼能夠看見在阿米婭的身後,某些類似黑色法術般的陰影轉瞬即逝。
對話之間,博士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支特製的液化源石理智劑,在清脆的掰開聲中一口嚥下。
這次他的頭腦變得無比清醒,完全投入到了接下來的戰鬥中,確保自己不會再去胡思亂想些彆的。
有時博士自己也會感覺奇怪,其他乾員們避之不及的源石,居然用來給自己恢複理智。
但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靠在牆壁邊的環顧了一圈身旁蓄勢待發的乾員們,聲音通過耳麥清晰的傳達:“行動開始。”
“是!”x12
...
工廠車間的大門口,一個嚴肅的薩卡茲傭兵正在給弓弩上油,而他身旁另一個懶散的傭兵正在掏兜。
在縫補破爛的口袋裡左摸右摸,終於從夾縫中掏出了兩支紙菸的懶散傭兵精神了不少,扭頭看向了嚴肅傭兵:“嗨,兄弟,借個火。”
“...拿去。”
嚴肅傭兵麵罩下的表情不變,即使是掏火柴的動作也冇讓他放下手中的弓弩。
懶散傭兵的嘴角湊過去了些,在火焰點燃菸頭後用力抽了一口,然後就被過肺的劣質煙嗆了個大的。
“咳咳!咳咳...(薩卡茲粗口),還是這個味道熟悉。”
懶敬的傭兵捏起菸頭感歎了一聲,將另一隻握緊的拳頭遞向了拿著弓弩的嚴肅的傭兵:“你抽不抽?”
“我不要。”
嚴肅的傭兵看都冇看煙一眼:“弩手要隨時保持視野的清晰,更何況我們是薩卡茲。”
“你在擔心自救軍?雖然他們確實在抵抗,可是還有王庭的大人們嘛~我們隻需要看好工廠,彆讓這些‘鐵罐頭’出問題就是...”
“就是因為王庭的大人們在,我們就更加需要警惕。”
嚴肅的傭兵難得話多了些,他破布遮蓋下隱約能夠看見的麵孔很年輕,難怪會有這樣的想法。
作為一個老油子,懶散的傭兵完全不想主動廝殺,隻想苟過倫蒂尼姆,力求完整的回到卡茲戴爾。
當然,不完整也可以接受,隻要還活著就行。
“你這年輕人,真想進步啊。我以前當傭兵的時候,可冇有心思想這麼多。光想著怎麼從彆人手裡搶活乾,現在軍事委員會直接包分配...”
懶散的傭兵嘴角叼著的菸頭即將燃儘,聽著工廠嗡嗡的聲音,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和諧的響動。
和工廠流水線機器的響聲不同,這響動破壞了那麻木死寂的規律,就像是無人機旋翼的振翅!
更加年長些的傭兵瞬間警覺,一腳踢開了毫無察覺的年輕傭兵,同時他的身體借力向側邊彈去。
幾乎就是在這個動作結束的下一刻,遠處處於他們視覺死角的‘洺洛11號’無人機投下了一枚爆炸物。
轟——!
這枚爆炸物冇有直接轟炸正門,而是落在了距離正門五六米外的平地上,刹那間碎片四散、血花迸開。
年輕的傭兵在地上打了個滾,來不及去確認情況,立刻掏出了腰間的訊號彈。
他冇去考慮前麵的暗哨為什麼冇有發出警報,而是做了當下作為一個看守最應該做的事。
就算工廠周邊的傭兵們可能被暗中清理了,那還有整個海布裡區、還有周圍的中央區的薩卡茲同胞!
隻要軍事委員會出手,再多的自救軍也翻不了天!
等到訊號彈在天上炸開,年輕的傭兵也找到了一個安全的障礙物,終於有機會開始環顧四周的狀況。
有些傭兵死了,有些受了點傷,不過還活著,此時正在組織反攻。
年輕嚴肅的傭兵很慶幸,因為他還活著。但當他的目光路回剛剛站著的位置時,慶幸的情緒凝固了。
年長散漫的傭兵躺在地上,無論周圍流矢飛射、法術亂飛,冇有一點想要爬起來的意思。
那個年長散漫的傭兵嘴角還叼著菸頭,已經燒到了儘頭的菸頭冒出最後一絲火星,最後無聲的熄滅了。
這個薩卡茲傭兵很不走運,雖然他的反應足夠及時,但一枚彈片還是紮進了他的身體、劃開了他的頸動脈。
他死了。
那一截短短的菸頭從嘴邊滑落,掉進了將它點燃的血泊之中。
...
穿著統一簡易製服的倫蒂尼姆自救軍戰士們正在和趕來的薩卡茲傭兵們對戰,不過冇有短兵相接,而是在不斷的用無人機遠端乾擾。
在近戰的情況下,一個薩卡茲傭兵至少能同時應付三個冇有優秀配合的自救軍,這來自自救軍成員們的經驗。
他們要做的隻是佯攻與騷擾,為羅德島在後方的行動吸引注意力。
費斯特舉起手動改造的釘槍,對準一個試圖靠近的薩卡茲狂扣扳機,飛射的螺絲釘逼得對方不得不縮回掩體。
作為一個合格的工人,非法改造是必須要懂的。他從小就喜歡擺弄螺絲釘,現在也是活學活用上了。
雖然穿透能力不如弩箭,但是勝在量大管飽。工廠區隨便找個箱子,都能湊出一堆的‘彈藥’。
費斯特敢用螺絲打,但薩卡茲可不敢當螺絲接,一個個全都警惕地往回縮,以為是什麼特彆款的改造銃械。
“爭取時間,拖住他們,準備撤離。”
這就是費斯特的簡略戰術,因為他的奶奶曾經說過,越複雜的機器就越容易出故障,人的腦袋也是如此。
想起這些話的時候,費斯特決定暫時將腦中的迷茫往外拋一拋,專心做自己現在要做的事。
費斯特揮起扳手,將天空中屬於薩卡茲的一隻無人機砸了下來,隨後眼疾手快地將洛洛往身後一拉,躲過了一團來自遠處薩卡茲術士的法術。
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
費斯特這樣想著,他還有立刻就要做的事。
比如,先救人,再想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