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比爾和蛋卷依舊在眺望遠,費斯特心中隱約有種不安的感覺在跳躍。
但他隻是猶豫了幾秒鐘,便回頭走了幾步,試圖伸手拉動老比爾、提醒對方繼續逃跑。
這時老比爾回頭了,那熟悉的臉龐上帶著些凝重,卻不是費斯特熟悉的那種感覺。
“費斯特。”
老比爾上前兩步,看著臉頰有些不自覺顫動的費斯特:“能先等一下嗎?我有點話想跟你說。”
“...什麼話?”
他們明明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和自救軍的隊伍隔了些距離,費斯特明明應該扭頭就跑的。
儘管心中隱隱約約已經有些猜想,但他還是不敢就這樣丟下老比爾逃跑,選擇轉身想要麵對潛在的危險。
“五年前,我們潛入了城牆,開始控製倫蒂尼姆。”
‘真是幸運啊,居然冇有薩卡茲看守城防副炮...’
“我是薩卡茲王庭的變形者,蛋卷是戲耍著你們的血魔大君。”
‘還好那個血魔不怎麼強,老比爾隻是受了點傷...’
跑在隊伍倒數第四位的洛洛,此時也已經注意到了落後的三人,握著法杖看疑惑地扭頭看向他們。
“你在說什麼啊...”
費斯特的額角已經凝聚了一滴汗珠,正順著側臉頰緩緩滑下,留下一道濕潤而清晰的痕跡。
老比爾又肘了一下站在身側的蛋卷,示意對方趕快說些什麼。
蛋卷那白淨優美的臉上,此時已經多了些不耐煩,但還是毫無緊張感情地配合道:“你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嗎?比爾。”
老比爾滿意地繼續接詞:“我們的目的是潛入自救軍內部,間接掌握羅德島的行動,不過現在已經冇有這個必要了。”
“費斯特,就在剛剛羅德島已經出現了,我們已經不需要再潛伏,你明白吧?”
哈?我明白嗎?
看著曾經朝夕相處的隊友,此時嘴上說著如此奇怪的話,還自爆說是薩卡茲的王庭之主,費斯特怎麼可能明白?
這實在是太突然了。
“等等,這太奇怪了,我完全不明白...”
“雖然有點倉促,但我們現在就要動手了。”
老比爾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越來越突出,就像是流水線上突然崩裂的螺絲,還是扳手修不好的那種。
“動手?做什麼...”
“這我不能告訴你。不過,那就是為了我們潛伏的目的。怎麼樣,費斯特?我的演技不錯吧?畢竟我可是有在讀演員的自我修養。”
“...”
費斯特小夥感覺自己已經快瘋了,從剛剛開始,他的腦子就已經不夠用了起來。
但聽著老比爾的話,他的心中又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想明白了很多自救軍做出的反常之事。
理智告訴他麵前的人冇有說謊,但...
費斯特表情勉強地伸手按在了‘老比爾’的肩上:“我說你啊,一定是累壞了。是吧,蛋卷?實在是太辛苦了,難免會說怪話...”
費斯特的想法是,無論怎麼樣都要先離開這裡,離開這個距離危險還冇有多遠的是非之地。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因此,將近乎哀求的目光又投向了蛋卷。
然而蛋卷臉上已充滿了無所謂、不在乎、不耐煩,看著剛剛正在深情自爆的‘老比爾’。
如果不是變形者的要求,他絕不會浪費時間陪這群小貓演什麼過家家。
啪嘰...
費斯特感覺自己的手好像碰到了什麼黏糊糊的東西,他又一次扭動自己僵硬的脖頸,看向了‘老比爾’的肩頭...
剛剛滑落在費斯特手掌之上的是一隻菲林的耳朵,就是從老比爾的頭處慢慢滑下來的。
費斯特條件反射的甩開了自己的手,而那隻耳朵落在了地上,開始變色融化...
不,融化的不隻有耳朵,還有整個老比爾。
‘老比爾’的肩膀開始塌陷、髮色開始改變,熟悉的隊友頃刻間便化作某種不知名的青綠色人形糊狀物。
同時那個被稱作蛋卷的銀髮菲林,此時身上也亮起了些猩紅的光芒,就像是他們先前用城防副炮炸過的血魔大君一樣。
不,比那更猩紅、更濃厚、更...
死寂!
“變形者,要動手嗎?”
終於撕下了銀髮菲林外殼,杜卡雷脫離那令他噁心的表演狀態後,心曠神怡的第一個問題便是:“就是現在,在這裡。”
“冇錯——”
那綠色的人形再次凝實之時,已經變成了留著劉海、背後懸浮‘巨手’的綠髮青年,正是脫下了偽裝的變形者。
完全滿足了自己表演**的變形者,給待任在原地嚇傻的費斯特行了一個謝幕禮後,轉身走向剛纔的城牆:“現在就在這裡,一決勝負!”
幾道法術攻擊從天空懸浮的浮遊單位上打來,洛洛衝向費斯特,大喊著:“費斯特!快跑啊!”
在費斯特眼前,一道沖天的血幕正在醞釀,轉瞬間便膨脹炸裂、覆蓋了整個視野,衝向頭頂的城牆處。
“小貓蛋卷!”
變形者看著那急不可耐的血幕,表情戲謔地雙手做喇叭狀:“可彆那麼快就被乾掉了哦!”
血幕的頂端,一道血浪突然分流,從天而降直撲變形者。但那血浪刮過後,變形者依舊毫髮無損。
不過自救軍可就個個頭皮發麻,此時隻恨爹媽冇有多生兩條腿,拚命的想要跑得更遠些。
對變形者來說隻是一朵不值一提的小小浪花,但對他們來說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饕餮惡魔。
“哎呀,真凶啊...”
變形者眨了眨眼,扭頭看向費斯特剛纔的位置,發現他已經和自救軍彙合,正在躲避這並未瞄準他們的無妄之災。
“加油咯。”
變形者掏了掏耳朵,突然回想到血浪降臨之前的剛剛,費斯特好像衝著自己喊了些什麼。
是什麼來著?
好像是‘我要殺了你們這群侵略者’?
“他完全不用吼那麼大聲我也聽得見啦。”
變形者也冇有再去管那隻顧逃竄的自救軍隊伍,轉而將重心重新放回了城牆上,那裡接下來將會爆發一場重要的戰鬥。
而變形者要去負責自己最擅長的隱藏與偽裝,就像他之前偽裝成血魔大君一樣,騙過不知情者們的眼睛。
空氣中盪漾起一絲波紋,變形者也消失在了原地。
而此時城牆的上,曼弗雷德忽然感覺背後傳來一陣針刺感,後背瞬間滲出無數涼意。
在薩卡茲士兵們的驚呼當中、Misery臉上少有的凝重表情中,那沖天血幕轉瞬間便落在了城牆上,落點散起一陣血霧。
從那彌散血霧中走出的,便是真正的血魔大君,杜卡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