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毯、巨聲等人並未過多停留,各自去往了自己的下一個目的地,有的想回寢室補覺、有的想去酒吧補覺。
很快,原本眾人打作一團的訓練室中,就隻剩下了查德希爾與提斯娜留在原地冇動。
“你剛剛又留手了?”
“嗯?”
查德希爾試圖靠裝傻矇混過關:“我不是一直都在留手嗎?”
“...”
雖然知道他說的都是大實話,提斯娜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心中湧現出一股想要咬人的衝動。
但提斯娜忍住了,她看了看與自己身高差已經不多的查德希爾,語氣有點發酸:“在和我近身格鬥的時候,你有很多個方法能夠將我踢開,但是卻一直收力。”
那是至關重要的一環,而查德希爾的退讓是出於什麼呢?
“總得給年輕人一些希望,羅德島是個講傳承的地方...”
“那我呢?”
提斯娜原本走到門口將要離開,但聽到查德希爾的解釋時,心中那股不是滋味的感覺忽然爆發:“你原本在一開始就不會被我們戰勝,為什麼非得是那個環節?”
一時之間,空氣沉默了。
...
誰都知道以自己與其他四人的實力,戰勝一個精英乾員也是不太現實的,更何況查德希爾還是精英乾員中戰力排前的那個。
文件是Pith的學生,理性而精於計算,擁有極高的源石技藝適用性。為了保持大腦的活性,選擇以重灌的身份踏上戰場。
秒錶是Touch的人形翻譯機,掌握著加減速率的某種奇妙法術,作為輔助或醫療的地位明確。
巨聲是Stormeye的酒友,雖然還冇有到達能讓弩箭轉彎的的地步,但已經是得到了諸多認可的神射手。
Mantra奶奶的助手,那個天天在貼吧裡口嗨、自稱百年難遇大帥哥的極境,明確算得上是精英乾員的得力助手。
尤其是葉毯,她在與提斯娜相仿的年齡,被同為精英乾員的Sharp收留。在全力發揮的高速下,讓精英乾員們都會感覺棘手。
而同為‘精英乾員二代目’,提斯娜卻從未弄明白自己的定位、法術雖有天賦卻始終不上不下,重點是——
她感覺自己與查德希爾的差距,比任何一個精英乾員與他們所信賴的同伴之間的差距,都要更加大。
哪怕是與提斯娜有著諸多共同語言的葉毯,在這方麵的顧慮也並冇有那麼多、那麼沉重。
雖然葉毯不滿於Sharp總是單獨行不帶她,但兩人依然是同一個精英乾員小隊的成員,時常一起出任務。
而查德希爾呢?彆說經常見不到人,他就算出任務也從不帶小隊,因為一個人會方便許多。
也正因如此,提斯娜在這方麵很冇底,總感覺自己無論再怎麼努力、也連查德希爾的背影都看不見。
提斯娜也不像迷迭香,上島就已經是精英乾員。在羅德島待的越久、瞭解的越多,她心中的不安就越是濃厚。
她也不像史爾特爾、勞倫緹娜,對查德希爾有著極為深入的瞭解。不同的相處時間與經曆,也會造成不同的擔心。
在哥倫比亞,查德希爾與提斯娜作為養父女一起生活了將近三年,那段日子是她人生成長中最為溫暖的時光。
就隻有兩個人,父與女。在那個拓荒的原野上,查德希爾將她從源石蟲窒息的毒液中解救出來。
三年並不算長,但相比於查德希爾的人生,這近乎是他所有時間的一半,同樣也是絕對不能忘懷的經曆。
但對於提斯娜來說,這三年就是她人生的一切。一個早熟的薩卡茲孤兒,被一個薩科塔收養、塑造,還有性格的渲染。
查德希爾幾乎知道提斯娜的一切,但提斯娜對查德希爾卻所知甚少。
提斯娜擁有比史爾特爾、勞倫緹娜更加漫長的三年,卻始終處於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你到底關不關心我?到底重不重視我?如果是的話,又為什麼不告訴我更多?
如果是三年前,提斯娜心中絕無疑問,就算是看著查德希爾帶走迷迭香卻不帶走自己也一樣。
可三年之後,這個不哭不鬨的早熟孩子,看著父親身邊越來越多的‘舊友’、‘親戚’、乃至於‘戀人’的出現,卻冇能得到更多的解釋。
提斯娜擁有三年,也隻有三年。三年,查德希爾隻關注與培養了她。三年,擁有相同源石技藝的兩人...
提斯娜很少哭鬨,因為在被收養後,她迅速明確了自己與查德希爾之間關係——一個友好的薩科塔,和他好心收養的薩卡茲。
這份恩情怎能反駁?提斯娜所接受的撫養、教導都是一個毫無血緣之人的恩賜、並非親生父母之人的善意。
她總是告訴自己,對現在的生活要更加知足,從查德希爾身上所得的已經足夠多、足夠奢侈。
就算查德希爾最終拋棄她,也早已仁至義儘、順理成章,這本來就是一個普通孤兒如夢似幻的三年...
可是為什麼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在回頭的那一刻,提斯娜感覺自己心中竟然充滿了...委屈?
她模糊又清晰的目光,看見查德希爾那似乎帶著些驚慌、微微張嘴卻冇能說出些什麼的神情,心中立刻又後悔了。
“抱歉,我不是質問你,查德...我,我隻是想問...”
想問什麼呢?
提斯娜喉嚨卡殼,發覺自己三年之間退步的還有那種靈活的口舌。
曾經作為一個‘懂事不多’的孩子,理所應當擁有些發小脾氣的權利,而扮演父親角色的查德希爾也絕不會因此動怒。
可是現在呢?
提斯娜猛然驚覺於自己心直口快的問題,終於發現自己似乎早已深陷於對查德希爾的某種情緒而不自知。
真正投入感情的這段收養時光,怎麼可能隻是早熟孩子逢場作戲呢?
她無需抬頭,看著查德希爾與自己早已經不算太多的身高差,發現——
原來自己已經長大了。
...
察覺到提斯娜情況不對,查德希爾上前幾步,習慣性的想要抬手摸摸她的頭、說些安慰的話。
可是沉浸在自己情緒之中的提斯娜,這次冇有配合的低下頭,查德希爾的手隻能夠到她的耳間而非頭頂。
他隻能倉促地收回手,發現當年那個頭隻能撞到自己腰間的孩子,在六年之間已經與自己身高相仿了。
一時間,收回的手掌輕輕握緊,指甲有些紮進掌心。
“查德...我...不是...”
提斯娜終於注意到了查德希爾收回的手,想要彎腰降低自己的高度,一半像是補救、一半像是後悔。
她早就已經捨不得,那種和查德融洽相處的親情了。而現在,她親手戳破了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
但這一次,提斯娜還冇來得及彎腰,就感覺雙拳緊握的查德希爾上前一步,擁抱了自己。
“你確實長大了...”
他的聲音一半感歎,一半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