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會帶來死亡...把我們的家園化作廢墟,就像現在這樣。”
其他被抓來的居民全都害怕的抬不起頭,隻有一個叫西爾莎的報社成員毫無懼色,抬起頭直麵俯視著她的拉芙希妮。
西爾莎不像一個正在被審判的囚徒,反而像是正在詰問被告的法官,她希望拉芙希妮能給出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理由。
“許多誌士險些因為你的出賣而落入敵人的囹圄,無數戰士可能因你的背叛而無緣見到勝利的曙光。”
拉芙希妮看著那充滿質疑的目光,喉頭微動:“...你必須為你的種種行為付出代價。”
“他們...真的是因為我做的事而死的嗎?昨天晚上,聚在那裡的人有些真心歡迎你來,希望得到好的變化。
而一夜過去後,這一整條街幾乎都化作了焦土,放這把火的人,難道是我?”
“我...”
拉芙希妮竟然有些無話可說,雖然Outcast的出手阻止了深池毫無顧忌的肆虐,但為了擊破駐軍的抵抗拉芙希妮仍然用自己的法術轟擊了幾條街道。
那些街道間、被波及的房屋中,是否有無辜慘死的居民?拉芙希妮並不確信。
眼看這叛徒如此囂張,一旁的深池士兵直接用腳踹翻了西爾莎,厲聲罵道:
“閉嘴,叛徒!你這軟弱的投敵者,如何能理解烈士的決心?與其落入敵手,遭受羞辱和折磨,他們寧願昂首迎接領袖的火!”
這聽起來好像是被自願?
理論很簡單,為了塔拉的複興與勝利這樣的犧牲是必須的,而被犧牲者會被美化成誌士。
無論他們是否真的願意用生命換取這樣的美名,一切都會隨著火焰轟轟烈烈的化作灰燼。
查德希爾麵具下的眉頭跳了跳,這樣的理論難說對錯,尤其是在人心慌亂、急需選擇之時。
而拉芙希妮沉默了,她感覺自己總是沉默。這並不是她‘審判’的第一個同胞,第一個是不賣麪包給塔拉人的商人。
拉芙希妮看著即使被踹倒在地,也從未放棄抗辯的西爾莎,心中竟生出了一股羨慕的情緒。
拉芙希妮不想‘審判’她,但深池士兵們絕不會買賬、那些在遠遠觀望著他們的居民們更不會買賬。
麵對背叛,不可妥協。
倘若此時身旁是蔓德拉,拉芙希妮反而冇這麼多糾結的必要,因為蔓德拉最終會替她‘進行審判’。
但查德希爾呢?
拉芙希妮想扭頭征求查德希爾的意見,也許是希望他用那無所不能的‘隱匿’,得出一個雙方都願意接受的結果。
哪怕不能...哪怕不能...
如果不是自己動的手,那粘上的血是否就能洗淨?多麼醜陋的想法。
領袖不能這麼做,而查德希爾隻是全程站在拉芙希妮的身後,冇有表達任何支援或反對。
“領袖,請您做決定吧。”
查德希爾隻是靜靜的等待:“處死叛徒,或者其他...我會支援領袖的選擇,大家都在看著。”
“...”
拉芙希妮知道‘領袖’應該怎麼做,她已經做過了無數次:“西爾莎·凱利,我以深池領袖的名義,判處你死刑。”
“你還有什麼話說要說?”
“哦...我看見了你槍尖的火...”
得知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死去的西爾莎,最終還是絕望了:“被你刺中的時候,火燒起來的時候,會不會很痛?...不,還是彆告訴我...”
“隻是一瞬間而已...”
無論如何,火焰會平等的燃燒。燃燒美麗的人,也燃燒醜陋的人,燃燒每一個心懷念想的人。
在領袖的命令下,深池的士兵退到了廣場邊緣,而那些被打上了叛徒名號的塔拉人則跪在一起。
一場大火,最後燒成了一片焦炭。
大家歡呼,領袖萬歲,為了深池。
拉芙希妮轉身離開,不忍再多看一眼,查德希爾緊隨其後。
在離開了眾人的視線之後,拉芙希妮的腳步突然踉蹌了一下,險些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幸虧查德希爾就在身旁,伸手拉了她的肩膀,將她扶到一旁坐下。
“灰...好多的灰...”
拉芙希妮的長槍被擱在一旁,而她本人捂著嘴感到一陣陣的反胃,昨天喝下的咖啡此時彷彿重新湧上了舌尖。
“你以前冇有做過這樣的選擇嗎?”
“以前...?”
拉芙希妮的精神狀況格外恍惚:“以前都是姐姐、蔓德拉...動的手,我隻需要放一把火遮蓋住...不...”
‘被你的火燒死會不會很痛?’
‘會有那麼一天,我們塔拉人都過上幸福的生活?’
‘求你,告訴我的爸爸媽媽,如果事情結束之後他們還能活著的話...’
‘嗚,我不想死,我好害怕...’
他們在求饒,在後悔。這一次冇有他人的打擾,拉芙希妮聽得格外真切,那是生命本能的悲鳴。
隻是一瞬間,然後就被燒成了焦炭,在然後化成了灰燼...
拉芙希妮尾尖的火焰時而抖動將熄、時而膨脹盛放,這一切都被查德希爾看在眼裡。
他知道她此時的糾結,雖然他們都不配妄談痛苦,但曾幾何時麵對相同處境的他又怎會不知?
那股焦臭味仍在鼻尖,拉芙希妮聽到自己曾說過:“我答應你。”
塔拉會更好嗎?會的。
柳樹還能發芽嗎?能的...
你真的明白自己要做什麼嗎?真的...明白嗎?
拉芙希妮感到胸口一陣暴躁的起伏,連帶著額頭也無比脹痛,忍不住悶哼一聲:“唔...!”
兩人周身的溫度猛然膨脹,隨後火焰就像是綻開的花骨朵一樣爆裂,位於中心的兩人便是花蕊。
那火焰卻並未引人注目,在擴張之前便被柔和的壓縮,查德希爾的手指撫過那些暴躁的法術。
“唉...”
看著連帶著尾巴蜷縮成一團的拉芙希妮,查德希爾感覺對方從未如此虛弱過,哪怕是先前被拽到天上飛也冇有過。
拉芙希妮進入了一種類似‘感冒發燒’的狀態,頭暈腦熱渾身發抖,隻想要好好睡上一覺。
但是現在的街道已經被燒得東一塊西一塊,破碎的建築物與廝殺聲中當中,甚至容不下一張供人安睡的床。
這個時候他還能說些什麼呢?
查德希爾最終什麼也冇說,脫下了自己深池的外套,蓋在了拉芙希妮的身上,隨後短暫隱匿了周圍的區域。
內心的動搖隻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加刺激的...實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