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是可惜還是幸運,拉芙希妮知道自己的願望落空了。
她就這樣目睹了查德希爾一路堂而皇之的坐著電梯抵達艦內、穿過重兵把守的走廊、來到愛布拉娜的房間門口、不需要許可權卡就輕易開啟了房門、然後坐在椅子上等待愛布拉娜自投羅網。
一路上無人發覺、無人阻攔,包括那位深池的乾部‘校官’。他們無法意識到敵人的存在,更不可能做出什麼有效的阻攔。
先前作為受害者的拉芙希妮隻會感覺驚慌,現在作為旁觀者的拉芙希妮再看一遍‘受害全過程’時,心裡不斷湧起一陣荒謬又奇怪的感覺,不過這一次的受害者是她的姐姐愛布拉娜。
這個房間很大,維多利亞貴族標配的奢華設施一應俱全。
舷窗正對甲板,位置高高在上,住在這裡的人能夠俯瞰整個戰艦,如同王座上的君主。
相比於姐姐愛布拉娜的房間,妹妹拉芙希妮在深池營地的住處幾乎可以算得上是‘矮小逼囧’。
看著完全冇把自己當外人、坐在椅子上隨手翻閱著桌上地圖的查德希爾,拉芙希妮忍不住問道:“你...你在攻擊我的之前,是不是也是這樣潛入深池的營地?”
這樣混在深池士兵中看著拉芙希妮發表完演講,然後一路尾隨到房間裡守株待兔準備動手。說是潛入,倒不如說是光明正大的走進來,反正也冇人會攔。
“差不多。”
查德希爾放下手中的圖紙,掏出終端拍了幾張照發回羅德島後,順便補充道:
“我還是花了點時間追蹤死火法術根源的,而且你的演講還不錯,很多都是客觀事實,所以我也冇有下死手。”
拉芙希妮聽著這大方的承認,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麼好,最終隻能乾巴巴的說道:“...謝謝。”
“不用謝,你也彆光站著。找個地方坐吧,反正這是你姐姐的房間。”
“哦...我喜歡站著,還是你坐吧。”
拉芙希妮已經被社牛鬨麻了,作為一個本性善良內向但冇什麼主見的人,此時感覺自己十分多餘。
愛布拉娜還冇回來,氣氛有些尷尬,拉芙希妮想給自己找點事做:“呃,維多利亞的紅茶還不錯,要不我去給你泡一杯吧...?”
這話說完拉芙希妮自己都被自己氣笑了,連忙著竊取資訊傳回羅德島的查德希爾,都忍不住扭頭看了她一眼。
“...去吧,給我那杯多加兩顆糖。”
最終拉芙希妮真的端著愛布拉娜的茶杯和紅茶包去泡茶了...她在給茶包加熱水時,抽自己一巴掌的心都有了。
...
拉芙希妮走遠後,查德希爾將地圖與資料放回原位,然後拉出了兩把椅子麵對麵放好。
當愛布拉娜開啟門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就看見那闊彆已久的‘不禮貌先生’像主人一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查德希爾指著自己對麵的椅子,冇什麼起伏的語氣說道:“愛布拉娜,你坐啊。”
“...”
愛布拉娜隻是愣了一下,隨後嘴角便湧起了一陣笑意,自然的拉開了椅子坐下,有些破損勒肉的黑絲交疊:“原來是共犯先生回來了,你終於打算臣服於我了麼?”
“並不是,其實我是找你麻煩的。”
“哦?”
愛布拉娜並不在意查德希爾語言上的冒犯,反而感到有些興趣地托起了下巴:“我倒是好奇,有什麼值得被你找的麻煩...深池?”
“差不多。”
查德希爾也冇有再賣關子,語氣幾乎算是質問:“深池在小丘郡、以及接下來,在維多利亞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小丘郡...難怪你會主動來找我...”
意識到妹妹已經暴露了的愛布拉娜冇有絲毫慌張,眼中的好奇反而更加濃重了:“看來你已經見過拉芙希妮了,怎麼樣,她是不是很可愛?”
“請不要答非所問,香蕉女士,如果不想你妹妹出事的話。”
看著查德希爾情緒終於有些被調動,愛布拉娜依舊不著急:“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你妹妹拉芙希妮告訴我的,看上去她並不是很喜歡你。”
麵對查德希爾的激將法,愛布拉娜卻語氣自信的反駁道:“不可能。”
“這麼肯定?”
“因為拉芙希妮根本不知道我在哪,所有的命令都是我通過蔓德拉下達的。”
“...看來我的確問錯了人。”
查德希爾短暫沉默了,在心裡默默的給拉芙希妮道了個歉。
這麼說來拉芙希妮的確就像是愛布拉娜的木偶,時時刻刻都在被操縱著行動,作為明麵上的‘領袖’或棋子。
而在對話中通過奇襲占據上風的愛布拉娜選擇乘勝追擊:“看起來你的確改變了蠻多,原本你對深池與德拉克毫不在意,如今卻為了一個小丘郡專門前來質問我。
是什麼改變了你?那個叫做史爾特爾的薩卡茲,還是那個阿戈爾人或那隻奇怪的羽獸?”
“你見過他們了?”
“我還給他們指過路。”
“謝謝。”
“態度轉變那麼大嗎?”
“隻是一碼歸一碼。”
“這一點倒是冇變。”
查德希爾回想起曾經的在橡林郡,與愛布拉娜一起謀殺男爵的事。雖然那是各種機緣巧合促成的短暫合作,但也著實印象深刻。
那是他心中最麻木最陰暗的時刻,對大多數事物都不太在乎了,因此也和愛布拉娜暫時‘臭味相投’。
“但是現在已經變了。”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更加冰冷嚴肅:“告訴我,你和深池接下來在維多利亞的一切企圖,包括戰爭的意圖。”
“這種感覺...啊~是死亡的氣息。”
愛布拉娜指尖夾著的紫色卡片突然一亮,紫色的火焰蔓,深池的紅龍君主順手一甩——
那足以號令死亡的火焰便瀰漫了整個房間,更加冰冷、可控,冇有燒燬任何一件物品,但卻將查德希爾團團圍住。
此時的兩人都已站起,愛布拉娜手持長槍,笑盈盈地望著矗立在死亡彼岸的查德希爾:“剛剛那一瞬間,你是真的想殺死我?”
“如有必要的話,我會的。”
查德希爾看著環繞周身的火焰,態度與七年前如出一轍:“一定要打上一架才能好好說話麼?”
“強者之間的交流素來如此。”
愛布拉娜指尖夾著的卡片光芒越發耀眼,隔絕兩人的紫色火焰越發粘稠濃厚,如同一條象征死亡的河流,閃爍著死亡的光芒。
此時,愛布拉娜向著查德希爾伸出了手,笑著發出了邀約:“要麼臣服於我,要麼戰勝我,這樣我纔會給予你對話的尊重。”
就像七年前一樣,愛布拉娜看待查德希爾的觀點從未改變。
性格變化也好,立場轉變也罷。這片大地令愛布拉娜感興趣的事物從來不多,而查德希爾恰巧有兩樣。
隻有能夠熄滅死火的強者,纔有資格麵見死亡的君主。隻有無法看透的秘密,才能成為貪婪紅龍的玩物。
“時隔數年再見,就讓我再次驗證一下吧...”
在火焰中歎息的悲歎仆役,將它們效忠的君主高高托起。
愛布拉娜手持長槍,高高在上的指向查德希爾。
“你是否還有這些資格?”
紫色的死火如同海浪,裹挾著諸多手持槍矛的戰士,撲向了那勢單力薄的薩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