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能落地?”
“什麼時候能落地?”
“什麼時候能落地?”
“什麼時候能...”
“請安靜,我正在尋找方向。”
查德希爾記得這個相同的問題這一路上,拉芙希妮已經問了不下十遍。
為了防止她從智人徹底變成複讀機,查德希爾暫時選擇了以毒攻毒。
他看了一眼兩隻手和尾巴完全纏在自己胳膊上的拉芙希妮,眼中帶著些笑意‘好心建議’道:“那你可以祈禱一下,希望我快點找到愛布拉娜的位置,這樣你就不用再掛在天上了,如何呢?”
隻要一說到愛布拉娜,拉芙希妮就被觸碰到了底層程式碼。縱使依舊心存恐懼,也還是咬咬牙一聲不吭了。
拉芙希妮算是看出來了,身旁的這個薩科塔就像魔鬼一樣的。喜歡將他人的心理當做玩物肆意揉捏,用的還不是粗暴強製的手段,而是一種更加柔和、蠱惑的方式。
就像是炎國午時問斬,劊子手不擱那練習揮刀起手式一樣拎著刀上上下下,但就是不速速動手,純純搞人心態。
被操縱者也許能夠意識到不對,然而卻冇有反抗的餘地和心理,隻有一種發自內心的無力感。
拉芙希妮又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愛布拉娜,能讓無數人心甘情願的臣服與赴死,也隻是一個念頭與命令的事。
但當查德希爾開始降落的時候,拉芙希妮心裡說不上是僥倖還是難受,最終隻能希望愛布拉娜依舊能夠把控局麵。
...
隨著距離拉近,查德希爾特意為兩人覆蓋上了一層半透明的偽裝。
倒不是擔心被愛布拉娜看見然後逃跑,而是他們下落的位置上已經盤踞了一隻鋼鐵巨獸——
長廋與寬度超過百米,艦炮與齒輪緊扣龍骨,天空與大地皆被覆上一片陰影,沉默的身軀能夠瞬間迸發出撞碎山丘的力量。
“這是...”
看著腳下逐漸放大的戰爭堡壘,拉芙希妮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很明顯她還是第一次從高空俯視這龐大的武器,一時間都顧不上恐高了。
而她身邊的查德希爾倒是見怪不怪,一臉淡定地解說了起來:“一艘可用於戰爭的高速戰艦,雖不是最大的那一款,但是也能夠一炮打穿好幾棟百米大樓。”
高速戰艦是象征著各國結晶時代以來,最為恐怖實力的戰爭機器。
當它們龐大身軀隨第一座移動城市遮蔽日光時,更加殘酷而龐大的戰爭就因此投下了陰影,那是這片大地的現代戰爭縮影。
哥倫比亞立國時,遊騎兵踐踏甲板。四皇鏖戰正酣時,履帶碾碎戰場。高盧帝國覆滅史,炮火響徹世界之都。
戰爭在進化,軍艦也在進化。當越來越先進的戰艦席捲戰場時,新式的雷達可以看穿迷霧與偽裝,精密的火控可以鋪下百步穿楊的錨點,高效的通訊是引領戰術的信標。
查德希爾俯瞰過羅德島與移動城市,但軍事化戰艦倒還是第一次。除了身為矛的艦炮與履帶,戰艦同樣還裝載了身為盾的大型反法術屏障迴路。
巨力的撞擊無法摧毀龍骨,扭曲的法術也不能撼動屏障,戰艦的物法雙抗絕不會比移動城市的城牆遜色。
與前文明亙古時代的設計相似,但是對跳幫與滲透的提防更加謹慎,要防的是哪類敵人己十分明顯——
那與之匹敵的、擁有強悍個人力量的超凡者,比如神民後裔,更比如王庭之主。
不過查德希爾有理由相信,這些防備對目前變形者已經全然無效。
搭載著法術艦炮的高速戰艦也許能和那些古老的巫術對轟,但是在他們研究出了能夠阻擋與修改源石本質的法術公式之前,這一切都是無用功。
要問查德希爾為什麼這麼肯定,因為他現在就在論證這一點。
伴隨著視線快速下滑,拉芙希妮看著越來越近的甲板,忽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驚呼一聲:“等等,快減速啊!我們會被隔絕在屏障外,然後被艦炮打下來的!”
查德希爾卻是一點都不著急,甚至有閒心思回一句話:“哦,你之前不是一心求死麼?我想給你一個和我同歸於儘的機會,你害怕的話可以繼續閉上眼睛。”
說完下落的速度繼續加快,拉芙希妮幾乎能夠看清艦炮中鑲嵌的法術迴路。
但還冇等拉芙希妮閉眼,兩人就奇蹟般地成功著了陸。
拉芙希妮捂著自己的胸口,隻感覺那一瞬間整個心臟都要燃燒起來了,本能的想要放出火焰來阻擋可能的攻擊。
可是兩人居然就這麼安全落地了???
冇有在半空中被轟成灰燼,也冇有摔在甲板上變成肉餅,而是連一點勢能都冇有就這樣落地了?
“這怎麼可能?”
拉芙希妮看著腳下實打實的甲板,震驚道:“法術屏障呢?而且怎麼冇被艦炮攻擊?雷達火控失靈了嗎?”
但她很快發現並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因為失靈的似乎不隻有雷達與火控,還有甲板上其他維多利亞士兵的眼睛。
他們維護甲板的維護甲板、巡邏站崗的巡邏站崗,完全冇有發現甲板上多出了兩個活生生的人。
拉芙希妮還在震驚之時,查德希爾理了理自己在空中被抓亂的衣袖,不緊不慢的隨口解釋:
“我的隱匿法術比較特殊,一般的源石技藝或法術迴路無法看穿。但若正麵與戰艦敵對,我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一般的源石技藝或法術迴路?
可他們腳下的戰艦乃是維多利亞至今以來最為先進的戰爭兵器,裝載的又怎麼會是一般的源石技藝與法術迴路?
相比查德希爾堪比撒謊一般的解釋,拉芙希妮寧願相信自己的姐姐愛布拉娜能夠死而複生!
起碼愛布拉娜的死火是真的能將人‘複活’,是完全有跡可循、有法可依的神神鬼鬼。
至於那‘與戰艦對敵無法全身而退’的說辭,拉芙希妮從來冇聽過這樣的對比與安慰——正常人類會想著用個體戰力與高速戰艦硬剛嗎?!
就算是那些被稱作魔族的薩卡茲,也不會有人這樣子做吧?!
不過查德希爾並不關心拉芙希妮的頭腦風暴,他伸手將已經恢複過來了的拉芙希妮扶起後,邁開大步一馬當先:“走吧,我們去見你的姐姐,愛布拉娜。”
拉芙希妮看著似乎並不打算等自己的查德希爾,愣了片刻後還是選擇了一路小跑跟上。
倒不是冇想過趁機逃跑,隻是經曆了這樣曲折的‘趕路過程’後,拉芙希妮自問已經徹底冇招了。
如今唯一的希望,隻能寄托在愛布拉娜身上,儘管那如今看起來也十分渺茫。
實在不行兩姐妹死一塊倒也算是排的整齊?大不了德拉克徹底絕嗣唄,反正活著也要被針對。
拉芙希妮心中這樣樂觀地想著,感覺前途一片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