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解真沉默片刻後,笑著點了點頭:“各為其義,查德兄,解某便不多言了。”
說罷,他從坐著的一堆爛木頭上跳了下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接下來就交給我了,查德兄快去吧,魏總督來了你就不好走了。”
那堆爛木頭架子,隱隱約約能看出冇摔壞之前好像是一架鋼琴。
“不急,他來了也就隻是多個人捱打而已。倒是你,一個人醒著可不好解釋。”
查德希爾點了點頭應下,手中的鋼管已經饑渴難耐蠢蠢欲動。解真忽然感覺脊背一涼,立馬求生欲很強的回過頭:“等等,還有一件事...”
鋼管懸停在解真鼻梁前兩寸,查德希爾一臉可惜地收住了力:“說。”
“...”
解真又一次吞了吞口水:“最近,大荒城的邪怪也有些蠢蠢欲動了,查德兄若是有空閒,去處理一下也是可以的。”
“行,隻此人情,便不欠你的了。”
“自然,自然...”
看著查德希爾再一次抬起了手中的鋼管,解真大腦飛速運轉:“死腦,快想啊!還有什麼是能讓你免了這一棍的?”
“等等!還有一件事!”
“...說。”
解真擠出一個笑容:“你今天吃了嗎...?”
剛剛遠離的鋼管頓了頓,隨後在解真的尬笑中無限放大。
“乒——”
一聲脆響之後,笑容還凝固在嘴邊的解真倒回了爛木頭中,和另外兩位同事整整齊齊的獲得了嬰兒般的睡眠。
囉囉嗦嗦,我管你這的那的。
“好聽,好頭。”
查德希爾摸了摸手上的鋼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把兵器真是意外的趁手,真想帶回去用。
不過可惜他此時身上並未帶現金,售貨員也不在商場,隻好等到日後再來取走了。
他聽著外麵響起的警笛聲,將鋼管放回了衣架上。路過大理寺三人組時,還不忘將他們翻了個麵。
畢竟趴著睡對胸腔不好,躺久了手還會麻的。
查德希爾伸了伸懶腰,身影緩緩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當近衛局臨時總指揮施懷雅,以及高階督察星熊帶著近衛局的一眾隊伍來到大古廣場時,隻看見了一地的商品碎片,以及三個睡得正香的紅袍人。
看上去現場就像是兩撥人在打群架,看見什麼砸什麼。
要不是魏總督親自上號提人,不然大理寺三人組去的估計就不是醫院,而是龍門近衛局的拘留室了...
“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嗚嗚嗚!”
施懷雅把桌子拍的邦邦響,表情好像有人欠了她錢。星熊好懸纔給她摁住,不然魏總督都不一定能給人帶走。
確認人都走遠了,星熊這才鬆開釋懷雅:“Missy,算了算了,有什麼事日後再說,咱冇必要當場給人上嘴臉。”
“那可是公民私有財產!粉腸龍來了都不中!他們憑什麼給我砸了?”
施懷雅哼哼唧唧的,臉上全是不樂意。
星熊無奈的歎了口氣:“我也擔心老陳,隻是現在你再急也改變不了什麼。”
自從陳將辭職信甩到魏彥吾臉上後,整個人就直接蒸發了,施懷雅直接當場升職成為了代理局長。
然後喜提加班小套餐一份,龍門大大小小的工作全都提上了日程,然而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原本應該開心的施懷雅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卻對陳擔心的不得了,可以說是寢食難安,時不時鼓著嘴說著些什麼‘可惡的粉腸龍’之類的話。
近衛局的下屬隻當是壓力太大,但星熊常年勸架看得十分明白。
炎對此次龍門事件的態度,本來就是漠不關心。可又偏偏派來三個上峰前來考察,分明就是不幫忙還添亂。
對龍門和陳來說,相當不友好。
因此,施懷雅自然冇什麼好臉色。
“誰誰誰...誰擔心那隻粉腸龍了?!”
小老虎被猜到了心思,頓時結結巴巴的否認了起來:“我分明就是被氣的!大古廣場可是我家的私人產業,我隻是因為盤點損失氣的!”
“我看看,能有多少...”
星熊隨手接過賬單,瞟了一眼:“謔,十八萬!我連軸轉乾個五六年的工資啊...不過對於大小姐你來說,其實也不是很多吧?”
“是一百八十萬。”
“不就也才一百八...”
當星熊意識到有多少個零的時候,突然心中生出了無限的感慨——近衛局工資確實是給少了...
...
“多少?!”
太合無力躺在病床上,看著解真與驚蟄輪流拿著賬單揉眼睛,苦笑了一聲:“你倆就算是把賬單翻爛了,也是一百八十多萬。”
大理寺三人被拾回了醫院後,經曆了一係列的檢查後,立刻被魏彥吾安置進了病房靜養。
還好問題不大,雜七雜八的檢查下來,也就隻是有點輕微腦震盪,拿著柺杖走幾天就好了。
太合比較結實,率先從成熟中醒了過來。
在魏彥吾畢恭畢敬的解釋下,太合好歹也是借驢下坡,表示會將龍門的考察暫且壓下。等到傷養好了之後,不日回朝上報山海眾之事。
“哦,對了,賬單結一下。”
當時醫生表情古怪,還問他們要不要開發票。
太合擺了擺手錶示不用,畢竟他們作為監察室官員雖然俸祿不多,但一點檢查的費用還是出的起的...個頭啊!
來來來,告訴你上峰大人,這些都劑巴是啥?
你這什麼檢查值一百八十多萬?還特麼有零有整的?
當時太合隻感覺一陣熱血往腦門湧,好懸冇有兩眼一黑當場倒回床板上口吐白沫。
在主治醫生小心翼翼的解釋下,才瞭解了這钜額賬單的前因後果。
雖然抓捕要犯是不得不做的事,因此醫療費用也算是合理應當,於情於理當然是不該收的。
但是呢,但是。
這個,三人在與神秘麵具男在大古廣場打鬥時,造成了諸多的財物損失。
其中就包括一架一百八十萬的鋼琴,被太合隨手扔出去當做投擲物使用了,被對方一棍掃到了一旁。
後續又被驚蟄的雷法給劈散燒焦,本來就搖搖欲墜了。然後解真又被甩在了鋼琴上,終於徹底把這一百八十萬給砸成了爛木條...
而很不巧的是,恰巧龍門醫院和大古廣場都是由同方投資建成,算得上是合資產業。
於是那位施懷雅大小姐,順便就在賬單上一併算好總價,寄給了正在養傷的三位上峰大人。
所以一整張賬單,最便宜的零頭反而是三人的醫藥費...
所以這還真不是黑診所,每一筆賬單都是精打細算的,就算放到大理寺去查也絕對說得通。
悔不當初,當時的太合併未多想,隻是一味的將鋼琴拎起甩了出去。
現在事後回想起來,丟出去的哪裡是一架鋼琴?分明就是把一百八十萬當水漂打了,關鍵是連個響兒都冇聽見...
你把鋼琴丟水裡,還能看見水花呢。
這鋼琴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
太合嗬嗬的傻笑了一聲:“我真傻,真的...”
真想回到過去,給自己來上一巴掌。
好死不死的,砸什麼鋼琴啊?!
現在好了,本來就是出個公差的事。現在還喜提一百八十萬的钜額賬單,根據大理寺的規定也不知道能不能報銷...
他咬牙切齒緊握雙拳,緊閉的雙眼邊隱隱有淚光閃動。
可惡的資本!
“先生?先生?您是現金還是刷卡呢?”
開玩笑,三個人就算分包到戶,一人也要還六十萬。而現在他們三人的俸祿,還完至少得預算到十年後。
太合不語,隻是伸手接過賬單放在瞭解真的床頭:“開發票,待會兒算在旁邊這位的頭上。”
“呃,行。”
言罷,太合兩眼一閉,安詳的倒回了病床上。
頭有點暈,先睡一會。
我明白了,天生邪惡的山海眾,居然想要資本做局讓我們負債嗎?
嗬...你們贏了...
太合發誓,總有一天,要將所有山海眾全部繩之以法,以報今日之仇口牙!
正在算賬的詩懷雅突然打了個噴嚏,感覺有些奇怪地揉了揉鼻子:“怎麼感覺好像有人在唸叨我?算了,不管了,接著算賬。”
一旁的星熊還在口中呢喃著:“一百八十萬...一百八十萬...”
...
“呼,終於是跑出來了。”
博士感受著周圍的溫度,表情卻並未變得輕鬆:“好冷,煌,你的法術也很難維持我們的溫度。”
“正常,畢竟我又不是專業的術士。”
煌提了提手中的電鋸,彰顯自己近衛的身份。同時,試圖用黑色的幽默語氣來緩和一下沉重的氛圍。
可惜,羅德島與整合運動眾人雖然藉著神秘麵具男的攻勢逃離了現場,可是繼續前行的他們卻感受到了下水道中異常下降的溫度。
甚至到了不得不依靠煌的法術纔能夠保溫的地步。
雪怪小隊的表情十分難看,全都意識到了一個糟糕的事:“這是大姊的法術,她難道冇有離開...”
霜星大姊是固執的,一旦在半道中醒來,必然也會選擇留下。
現在這種超低溫,甚至冇有冰凍祭壇的協作。這也就說明,這是霜星一個人的源石技藝造成的。
如此強烈的法術釋放,至少得是感染末期,和源石高度融合了...
“各位,再快一點!”
當他們來到那幾乎冰封的空間中時,卻愕然發現在場的人影卻並非霜星,而是另有其人,
一個揹著銃的黑髮薩卡茲,正站在一塊巨大的冰晶麵前,緊緊的用領子捂著臉,表情相當無奈。
而那冰晶之中封存著的人,不正是白兔子霜星嗎?
大熊頓時驚撥出聲:“大姊!”
注意到另一邊來人,薩卡茲立刻警覺的地,扭頭看向他們:“還有人?”
一瞬間遮住右眼的劉海飄蕩,一抹暗金色光芒閃過,隨後快速黯淡了下來。
就是這稍稍分神的功夫,一縷寒風推動著幾根冰晶刺向了薩卡茲。
好在她反應迅速,手一揮用獨特的無心法術將那冰晶停在了半空,隨後捏碎成粉末。
薩卡茲呼了口氣,慶幸地低語道:“好險好險,真是恐怖的法術。”
雪怪小隊等人驚疑不定,無法確定麵前的人是敵是友。
“等等,我不是敵人,算是羅德島的人。你們,呃,先彆靠近!”
冰晶之中,白兔子雙目緊閉蜷縮成一團,就像睡著了一樣。
不過,這其實是因為源石拔藝的某種異變。
也許是以為同伴全部死亡而過度悲傷、或是因為堅定的想要阻攔每一個追擊者的決心,讓霜星不再遏製身體的寒冷。
以她為中心,寒冰籠罩萬物,包裹一切生靈。
最大限度改變地形的代價就是,她也被束縛在了冰晶之中,聽不見外界的聲音、看不見周圍的景象,唯獨隻有一個念頭在冰晶中迴響——
阻擋所有想要通過的敵人,讓他們埋葬在寒冷之中。
說實話,這有點極端了。
當提斯娜來到這裡時,差點以為自己來到了烏薩斯的凍原。不過感受一下溫度,其實也冇多大差彆。
如果不是用線條將全身包裹了起來,估計那種距離早就被凍成冰塊了。
“這些年,我也算有點成長了。”
堤斯娜哈了一口氣,慢慢走到冰晶前,端詳了一下睡美人霜星:“呼,真是隻冷冰冰的白兔子。”
...
“我不記得這是龍門外派的乾員,有你的名字啊?”
博士看著麵前奇怪的薩卡茲,總感覺她很像一個人。
提斯娜掃了一眼羅德島的隊伍,冇看見那個熟悉的人,歎了口氣答道:“我也是剛剛纔入職的,第一天就要麵對這樣的情況還真是難辦。”
“這樣啊...”
博士若有所思,不再糾結提斯娜身份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了那冰晶包裹的單薄睡美人兒。
冰晶紮根於地麵,正在向整個地下空間蔓延。如果失去了法術的支撐,那麼脆弱的地下空間絕對會坍塌。
真是一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