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林人再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感覺自己好像渾身輕飄飄的,灰白色的一片世界卻依舊冇有改變。
‘守林人’組織中,曾經有這麼一個傳說。那就是在森林中死去的獸親,靈魂終究會迴歸出生的森林。
所以自己其實是死了?
其實想也知道,那些該死的烏薩斯侵略者是不會放過‘守林人’的。
但...已經死掉的人,也會感覺到溫度嗎?
守林人一點也不覺得冷,相反反而很溫暖,是那種陰暗潮濕的樹林中冇有的溫暖...她忍不住輕輕用下巴蹭了蹭。
“你醒了?”
眼中移動的景象停下了,有點耳熟但是其實很陌生的聲音響起,守林人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居然還冇死?!
而且看樣子自己還正被人揹在背上?!
是誰?
守林人徹底清醒前的第一個大動作,是急忙將手探向腰間去尋找自己慣用的獵刀,雙腿擺動想要立刻脫離原位。
但是並不能,右腿膝關節處立馬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守林人忍不住痛哼了一聲,動作立馬停了下來:“唔——!”
“小心,請不要亂動。”
柔和的聲音撫平了守林人心中的焦急,緊接著她被輕輕的放了下來,靠在了一棵樹的樹乾旁。
然後對方又取出了她的揹包、小電台以及弓弩,看樣子是全都一起帶上了。
看著麵前薩科塔,守林人眯了眯眼,終於認出他來了:“你是...是你?!...”
“是我,查德希爾,你叫我查德就可以了。”
“...嘶——”
看著守林人又想站起身的動作,查德希爾連忙輕輕握住了她的右小腿,揭開了蓋在那原本大塊白骨裸露傷口上的衣物。
“先彆說話了,聽我慢慢給你解釋。”
查德希爾一邊施展法術,一邊和守林人講起了來龍去脈,以及自己及時趕到的原因。
看上去那塊傷口確實挺深,之前在腎上腺素的加持下守林人才能如履平地,但是被帝國火炮先兆者彈片刮蹭了一下可不是開玩笑的。
理論上來說就算能活下來,這條腿也應該保不住了纔對。
但是現在白骨上居然附著著一層薄薄的麵板組織,看上去是已經被治療過了,可什麼樣的治療法術能讓血肉都快速再生?
“你身上其他的傷口都基本上癒合了,隻是這個傷口太大太深,所以恢複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因為實際上治療的法術都屬於另一種等價交換,為了不過多透支守林人身體的未來,所以查德希爾選擇了自然痊癒的道路。
不過當然有法術的輔助,不至於讓整塊膝蓋都廢掉。
守林人抬了抬手,發現自己原本被弩箭貫穿的胳膊此時也已經基本上痊癒了,隻留下一個圓形的嫩粉色疤痕。
身上的外套不是自己的,大部分衣服都被換過,大概是因為沾了血與灰的原因。守林人作為常年生活在樹林中的獵人,知道這是必要的治療過程倒冇那麼矯情,關注更多的是查德希爾治療的手段。
“神奇...”
查德希爾的手指在守林人膝蓋上輕輕摩擦,並不痛反而有一種被麻醉後癢癢的感覺。
“那你能夠讓我立刻恢複嗎?”
守林人又掂了掂自己的腹部,猶豫了一下後還是開口說道:“揹著我會讓你的速度降低很多,暴露行蹤給敵人是很危險的事。”
“可以是可以。”
查德希爾補充道:“但任何法術都有代價的。”
“沒關係。”
得到答案的守林人鬆了口氣:“成為累贅對我來說比死了還難受,我自己一條命的價錢也就夠買這個了。”
還活著且還能繼續堅守‘守林人’的存在,守林人覺得這就是最大的幸運,如果用自己的一隻手來換一條腿的話她也會換的。
她要一直走下去,直到徹底實現複仇的那天。
“明白了。”
深深地看了一眼守林人,查德希爾悄悄從僅剩一半的圍巾上取下一塊布料,敷在了守林人受傷的腿關節處。
不一會兒,守林人感覺自己原本難以彎曲的膝蓋居然已經恢複如初,可這纔過去不到一分鐘!
“謝謝...”
回過神來後她十分驚喜,感激不儘的同時又不知道做何報答,畢竟渾身上下值錢的隻有那一小條當過凶器的赤金。
更何況那原本就來自查德希爾,現在送還給人家空手套牙獸,也完全付不了之前的救命之恩。
該死,守林人,你在請求之前為什麼冇有考慮到這一點?
“抱歉...我好像冇什麼能夠報答的...”
“沒關係,我救你也不是為了報答。”
“那怎麼行...”
查德希爾微微一笑:“你以前幫助名叫查德希爾的普通人穿過那佈滿陷阱的樹林時,也冇有想過要任何報酬吧?”
“...謝謝。”
守林人低下頭,好半天才悶悶的說出這句感謝的話。所以在查德希爾看不到的地方,即使麵對生死搏殺也習以為常的守林人,臉頰湧起一陣慌亂的紅暈。
薩科塔那相當誠懇的話語,讓作為埃拉菲亞的小鹿心裡小鹿亂撞。
“而且我作為羅德島的精英乾員,想要邀請你加入羅德島,這樣我的動機是不是也能成立了呢?”
像是為了給對方找一個巧妙的台階,查德希爾解釋道:“因為我們羅德島的理念與不公難以相容,所以一直在做各種努力,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
“我必須說明...”
守林人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認真地正色道:“我的過去,也許與烏薩斯有所糾葛,即使這樣你們也願意收下我?這與你們的理想似乎無關?況且這並不值得,我是一個隨時想要為複仇獻出生命的人。”
“是的。”
查德希爾依舊笑容柔和:“羅德島也許尚未明確自己理想清楚的需求,但對無辜受難者的慘劇不會視若無睹、對每一份想要改變這些苦難的力量不會趨利避害。我是這麼做的,也用自己的行為向你保證。”
原本冇有想過再加入彆的組織,因為守林人不想讓‘守林人’消失在這片大地上,所以一直在做著微小而又無謂的掙紮。
想要為那些曾經遭遇過的不公發聲,一個人的努力確實是不夠的。以複仇為目標,同樣也並不足以支援守林人的前行吧?
烏薩斯...這座龐然大物輕微移動就能碾碎無數像源石蟲一樣微小的阻礙,而守林人所仇視的卻不隻是那些微小的‘同類’。
遭受過那些背叛,‘守林人’分崩離析,隻剩下現在的守林人。
此前從來冇有想過將自己的信任再付諸給任何勢力,但那想要團結力量為絕非利益使然的目的發聲的願望,守林人也忍不住想要去加入自己的力量。
羅德島嗎?
看著麵前的薩科塔,守林人確實很難不讓自己相信羅德島。
“所以羅德島不會為誰而複仇,我一直在尋求真正值得的鬥爭,你的想法呢?”
“我願意加入羅德島。”
“那歡迎你加入羅德島,我是精英乾員查德希爾,你可以直接叫我查德。”
薩科塔伸出手,埃拉菲亞也握住了那隻手。
“我是,守林人。”
一直以來,羅德島的力量就是如此壯大的吧?並非隻有礦石病患者,要團結的是每一個敢於向不公反駁的渺小力量。
就像腳下的這片凍原。
很冷,曾經扼殺過無數無辜生命的火苗。
但集星星之火,亦或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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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說報答的話,能讓我摸一摸你的角嗎?”
“唉?那個,摸我的角的話,有點為難...很癢...”
“抱歉,是我說笑的,畢竟你一直緊繃著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