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黃水主力繞城奔湧而去,震耳欲聾的水流聲漸漸遠去。
可立於城壕前的陸鳴,已然撐到了身軀與神魂的極限。
渾身骨刺寸寸崩裂,黑紅色的汙血順著骨縫汩汩流淌。丈餘高的魔軀劇烈顫抖,每一寸肌體都在超負荷催動邪力後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識海之中,邪神意誌徹底癲狂。
38.6%的精神汙染如同肆虐的野火,瘋狂啃噬著他最後的神智。那股源自深淵的凶戾與貪婪,再也壓製不住。
“桀桀桀……凡人之軀,終究是撐不住了……”
“這具身體,歸我了!”
邪神意識發出刺耳的獰笑,化作一團漆黑的魔霧,猛地朝著陸鳴的神魂撲殺而來。
要徹底奪捨身軀,將他的意識徹底碾碎。從此世間再無陸鳴,隻有一尊嗜血屠戮的邪神。
陸鳴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在邪唸的衝擊下搖搖欲墜。眼前陣陣發黑,連反抗的力氣都蕩然無存,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邪神吞噬。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危難之際,陸鳴腦海深處,一道清冷的金光驟然迸發!
那是係統補償的道具困靈鎖,是他的保命底牌,用以製衡邪唸的最後屏障。
平日裡隱匿無形,此刻在神魂瀕臨覆滅的時刻,驟然爆發。
無數條細密如髮絲、堅韌如玄鐵的虛幻金光鎖鏈,從識海四麵八方竄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瞬間將那團瘋狂奪舍的邪神意識死死纏繞!
“吼——!”
邪神發出不甘到極致的暴怒咆哮,聲音震得識海劇烈震顫。
它拚命掙紮,扭曲的魔影在鎖鏈中瘋狂撕扯,可靈鎖如同鑄死的牢籠,越收越緊。將邪神意誌、四溢的精神汙染、肆虐的身體畸變之力,盡數捆縛封印,死死鎖在陸鳴神魂深處,半分都不得外泄。
邪戾的嘶吼漸漸微弱,最終隻剩下憋屈的嗚咽,徹底被靈鎖鎮壓。
陸鳴渙散的意識瞬間歸位,可身軀早已透支到極點,再也支撐不住。
遮天蔽日的黑瘴如同退潮般,驟然散去,化作一道道墨色流霞,盡數倒灌回他的體內,沒有一絲一毫外泄。
周身猙獰的骨刺緩緩收攏,刺入肌體,隻留下深淺不一的暗黑色疤痕。額間的骨角也慢慢縮入皮肉,隻餘下一個堅硬的骨包。
那副可怖的魔軀漸漸恢復常人身形,隻是衣衫盡碎,滿身血汙與畸變痕跡,再也無法抹去。
“噗通——”
一聲悶響,陸鳴身形從城壕上重重墜下,砸在城壕邊的泥地上,徹底陷入昏迷。
他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周身再也沒有半分外泄的邪神氣息,所有邪力、汙染、邪神意誌,都被靈鎖牢牢封印在體內,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城頭的楊光、陳永福見狀,瞬間回過神來,再也顧不得驚駭,連忙帶著親兵跌跌撞撞衝下城頭,飛奔到陸鳴身邊。
“神君!神君!”
陳永福單膝跪地,顫抖著探了探陸鳴的鼻息,見還有微弱氣息,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
“快!快把神君抬回城去!傳太醫!速速傳太醫!”
親兵們不敢耽擱,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陸鳴抱起,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碎了他,一路快步朝著城內神君石像的方向奔去。
那裡是萬民願力最濃鬱的地方,可以壓製邪神意識。
楊光則留在城頭,強壓下心中的激蕩,開始指揮守軍整頓秩序,檢視城防情況。
此刻的開封城,雖未被洪水淹沒,卻已是一片狼藉,盡顯劫後餘生的慘狀。
城外,城壕被黃水灌滿,渾濁的河水漫至城牆根,泡得牆根泥土鬆軟。部分低矮的城牆牆體出現細微裂痕,城外的曠野、農田、村落,盡數被黃水淹沒。
放眼望去,一片汪洋。水麵上漂浮著斷木、屍骸、雜物,腥臭之氣瀰漫天地。
羅汝才的三萬部眾與七萬流民饑民,早已不見蹤影,徹底葬身魚腹,連屍骨都尋不回。
城內,雖未進水,卻也受洪水衝擊影響。不少老舊房屋牆體開裂,瓦片簌簌掉落,街巷之上滿是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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