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天際,轟然巨響震裂長夜!
黃河決堤的暴鳴如同天塌地陷,數丈高的濁黃色水牆裹挾著泥沙、斷木、屍骸,翻滾咆哮著碾壓而來。
渾濁的黃水所過之處,曠野瞬間被吞噬。樹木連根拔起,村莊頃刻湮滅,羅汝才所部連同數萬流民饑民連完整的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滔天濁浪徹底吞沒。
隻餘下一片渾濁翻騰的惡浪,以摧枯拉朽之勢,直直朝著開封城轟然撞來。
腥臭刺鼻的水汽撲麵而來,城頭守軍人人麵色慘白,雙腿發軟。望著那滅頂而至的洪水,眼中隻剩下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楊光、陳永福渾身僵立,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連抵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陸鳴立於城頭最前方,望著那鋪天蓋地的濁浪,心神在剎那間劇烈震顫。
慌。
是真真正正的慌了。
他比誰都清楚,黃河之水一旦入城,開封必將淪為澤國,滿城百姓十不存一。而沒了萬民供奉,他賴以壓製邪神汙染的信仰之力會瞬間斷絕。
體內21.8%的邪染刻度會當場暴走,21.8%蘇醒的邪神意識會徹底吞噬他最後的神智,將他變成一具沒有理智、隻知殺戮的畸變怪物。
開封是他的根基,是他的牢籠,是他在這亂世唯一的立身之本。
城毀,人亡,信仰斷,他便再無生路。
顧不得後果了。
哪怕催動邪力會讓身軀徹底畸變,哪怕骨禍爆發會永世沉淪,哪怕往後要日夜與邪神意念纏鬥——
今日,也必須擋下這滔天之水!
“想斷我根基,淹我城池——做夢!”
一聲低沉而暴戾的嘶吼自陸鳴喉間炸響。他不再有半分保留,瞬間引動係統全力運轉。
首先亮起的是【信仰護城】。
滿城百姓尚未察覺大禍臨頭,依舊在屋中、在陸鳴的神像前虔誠默唸。無數淡金色的信仰光點從千家萬戶飄出,匯聚成一層輕薄卻堅韌的淡金色光帳。
那光帳如輕紗般籠罩整座開封,從城牆垛口一直延伸至內城街巷,將城池核心牢牢護住。光芒柔和卻異常穩固,那是數十萬百姓最純粹的願力。
緊隨其後,陸鳴徹底解放體內邪神本源。
遮天蔽日的黑瘴自他周身狂湧而出——不是稀薄的霧氣,是如同沸騰墨汁般粘稠、翻滾、蠕動的濃鬱邪瘴。
黑瘴帶著刺骨冰寒與令人心悸的精神威壓,瞬間鋪滿開封上空,將夜色染得更加深沉。黑瘴翻湧間,隱約有無數扭曲、嘶吼的虛影在其中沉浮,那是邪神意誌的具象化,是足以撼動天地的凶戾之力。
一層疊一層,在淡金色信仰光帳之外,形成一道厚重無比的邪瘴壁壘。
陸鳴縱身一躍,身形如墨虹般墜至城壕之前,孤身立於黃水必經之路,直麵滔天濁浪。
在邪神之力瘋狂灌注的剎那,他的身軀開始發生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畸變。
身形被無形邪力強行拉長,拔高至丈餘高度,原本合身的衣袍瞬間被膨脹扭曲的肌體撐得碎裂紛飛。
額頭正中,一枚漆黑猙獰、彎曲如鐮刀的骨角破膚而出,尖銳刺骨,泛著死灰色的冷硬光澤。
臉頰皮肉緊繃隆起,顴骨凸起不規則的猙獰骨節。雙眼徹底化為深不見底的墨潭,無眼白、無瞳孔,隻透出冰冷噬人的凶戾。
脖頸、肩背、胸膛、手臂之上,密密麻麻的骨刺破體而出。粗如手指,長如利刃,層層疊疊交錯生長,如同惡魔天生的骨甲,覆蓋大半個身軀。
背後更是豎起數根半尺多長的粗壯骨刺,斜刺向天,猙獰可怖。
整條左臂劇烈膨脹扭曲,肌肉虯結如老樹盤根,麵板下骨節瘋狂增生,指尖拉長變尖,化作鋒利無比的骨爪,每一寸都透著非人的暴戾。
他早已脫離人形,化作一尊從地獄爬出的邪神骨魔,周身邪瘴翻滾,凶威懾人。
識海之中,邪神的瘋狂嘶吼不斷衝擊神智。
汙染刻度一路狂跳——21.8%、25%、30%、35%……
每多撐一息,畸變便加深一分。
可他眼神裡沒有半分退縮,隻有決絕到極致的冷硬,死死盯著奔湧而至的濁浪。
城頭守軍、將領全都看呆了。
有人嚇得渾身發抖,有人敬畏得跪倒在地,有人望著那道立於黃水前的魔影,心中隻剩下震撼與茫然。
他們既恐懼這非人的邪威,又清晰地知道,這道身影,正在為他們擋住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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