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入教
陸鳴看著眼前三人。
那婦人抱著孩子，那漢子護著媳婦，那老漢拄著柺杖。
三具屍體並排躺在祭壇邊，等著獻祭。
他開口。
“三具屍體，你們三人，一人一具。”
“誰先來？”
那漢子喉結動了動。
他看了看那三具屍體，看了看自己的媳婦和孩子，又看了看自己爹。
老漢沒說話，隻是盯著他。
那婦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沒說出來。
那漢子深吸一口氣，把孩子從媳婦懷裡接過來，遞給老漢。
“爹，抱著。”
老漢接過孩子，抱在懷裡。
那漢子轉過身，看著陸鳴。
“俺先來。”
陸鳴點點頭。
“站到祭壇邊上，選一具。”
漢子往前走，走到三具屍體旁邊。
那股心悸感更強了。
胸口像壓著磨盤，喘氣都費勁。
他站在那兒，腿有些軟。
低頭看了看，選了那具男屍。
第一個找的那具，凍得硬邦邦的，臉發紫。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陸鳴。
陸鳴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壓低聲音，開始念誦。
那是一串晦澀的音節，根本不是人話。
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又像是從胸腔深處震出來的。
漢子的頭皮一麻。
那些音節鑽進耳朵裡，腦子裡嗡地一下。
眼前的東西開始晃。
祭壇在晃，屍體在晃，連地上的雪都在晃。
他使勁眨眨眼。
陸鳴唸完了，看著他。
“記住了？”
漢子張了張嘴。
“記……記住了。”
那些音節像是刻在腦子裡一樣，想忘都忘不掉。
陸鳴退後一步。
“念。”
漢子站在祭壇邊，看著那具男屍。
他深吸一口氣，張嘴。
第一個音節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晦澀，生硬，磕磕巴巴。
可剛念出口，祭壇周圍的空氣猛地一冷。
那具男屍身上，開始冒煙。
黑煙。
很淡，一絲一絲的，從屍體的七竅裡往外鑽。
漢子的腿一軟，差點跪下。
可他沒停。
繼續念。
第二個音節。
第三個。
第四個。
黑煙越來越濃，從一絲一絲變成一股一股，翻滾著，盤旋著，把那具男屍包裹起來。
那婦人的手捂著嘴，瞪大眼睛看著。
那老漢抱著孩子，眼睛死死盯著祭壇，一眨不眨。
陸鳴站在一旁，看著那翻滾的黑煙。
漢子唸到最後幾個音節，聲音已經開始抖。
不是怕。
是有什麼東西，從祭壇裡湧出來，順著那些音節，鑽進他身體裡。
冷。
刺骨的冷。
比這臘月的寒風還要冷。
冷得他牙齒打顫，渾身哆嗦。
可又有一股熱。
從胸口湧出來，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竄。
冷熱交替，像是有人在撕扯他。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那具男屍猛地一顫。
黑煙暴漲，把屍體徹底吞沒。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啃食聲，再次響起。
哢嚓……哢嚓……
像是骨頭被碾碎，像是血肉被撕咬。
那婦人的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那老漢抱著孩子，身子晃了晃，扶著柺杖才站穩。
那漢子站在祭壇邊，一動不動。
他閉著眼，渾身發抖。
臉上，脖子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根一根的，像蚯蚓一樣在麵板下麵蠕動。
片刻之後。
黑煙猛地一收。
消散得無影無蹤。
祭壇上，隻剩一具白骨。
慘白的，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那漢子睜開眼。
他的眼睛，剛才還是黑的。
現在，眼珠子裡多了一絲暗紅。
很淡，一閃就沒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攥了攥拳頭。
骨節哢吧作響。
他能感覺到，身體裡有東西在湧動。
是力氣。
以前從沒有過的力氣。
陸鳴腦子裡響起係統的聲音。
【叮咚——】
【信徒 1。】
【當前信徒：1/10。】
【畸變汙染轉移中……】
【轉移完成。】
【宿主畸變汙染度：0.1→0.07。】
【信徒陳虎子畸變汙染度：0→0.3。】
【信徒陳虎子獲得特性：力量增幅（輕度）。】
陸鳴看向老漢。
“下一個。”
老漢點點頭，把孩子遞給那婦人。
婦人接過孩子，抱在懷裡，渾身還在抖。
老漢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到祭壇邊。
他看了看剩下的兩具屍體，選了那具老人的。
頭髮花白，蜷縮著，死的時候應該沒遭太多罪。
老漢站在屍體旁邊，看向陸鳴。
陸鳴走過去，又唸了一遍那串晦澀的音節。
老漢聽著，眼睛眯起來。
唸完，陸鳴退後。
“念。”
老漢深吸一口氣，張嘴。
他的聲音沙啞，蒼老，可念出來的音節，比陳虎子順溜。
像是天生就會一樣。
第一個音節落下。
黑煙從那具老人的屍體上冒出來。
第二個。
黑煙更濃。
第三個。
第四個。
老漢的眉頭皺起來，額頭冒汗。
那股冷熱交替的感覺，也在撕扯他。
可他沒抖，沒晃，隻是咬著牙，繼續念。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黑煙暴漲，吞沒屍體。
啃食聲再次響起。
那婦人抱著孩子，把頭埋下去，不敢看。
陳虎子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爹。
他爹閉著眼，站在黑煙旁邊，一動不動。
臉上的皺紋在抖。
手背上的青筋在跳。
可他就是沒出聲。
片刻後。
黑煙散盡。
又一具白骨。
老漢睜開眼。
他的眼睛，渾濁的，可裡麵多了一絲東西。
很淡，一閃而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枯瘦的，全是老皮老繭。
可他感覺到，身體裡有東西變了。
不是力氣。
是別的。
是那股子……撐得住的勁兒。
陸鳴腦子裡又響起聲音。
【叮咚——】
【信徒 1。】
【當前信徒：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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