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警告！檢測到宿主累計獻祭屍體達到 4 萬具！】
【精神畸變汙染突破臨界閾值！當前畸變汙染度：21.7%！】
【邪神蘇醒度同步提升中！當前蘇醒度：21.7%！】
【警告！畸變汙染造成的軀體異化已不可逆轉！汙染度超過 30%將觸發第一次精神崩潰！】
【現係統啟動緊急更新程式！】
【建議宿主立刻控製獻祭頻率，暫停大規模屍祭，並尋找凈化之法，否則——】
係統的提示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亂碼聲，像無數隻蟲子在腦子裡爬。
陸鳴站在祭天台之巔，頭顱劇烈地痛起來。那種痛不是刀砍斧劈，而是有什麼東西在顱骨內部緩緩蠕動，一寸一寸撐開他的意識。
耳邊，係統的警告還在亂碼中掙紮。可另一個聲音，正從更深的地方湧上來。
“凈化？”
那聲音陰冷，低啞，像從萬丈深淵裡爬出來的。
“那是弱者的藉口。”
“你是神君，是邪神選中的執掌者。四萬具屍體換來的力量，憑什麼放棄？”
陸鳴的呼吸急促起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修長有力，此刻正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興奮。
“係統礙事。”那個聲音繼續說，“它想限製你，想讓你變回那個卑微的流民，想讓你任人宰割。你忘了在開封城外餓得半死的日子嗎？你忘了那些官兵、那些潑皮是怎麼欺負你的嗎？”
陸鳴的瞳孔裡，最後一絲清明正在消散。
“用這股力量，撕碎它。掌控這一切。”
他抬起頭。
陳永福正站在台下，麵色慘白地看著他。不隻是陳永福，所有人都看著他——楊光、周大牛、李根柱、劉大河、馬三、陳虎子，還有那些跪伏在地的官吏和士兵。
他們看見，神君周身黑霧暴漲，血殺鎧上的暗紅紋路開始蠕動，像活過來一樣。
陳永福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神君，您……”
話音未落。
陸鳴抬起那雙血霧環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陳永福的腦袋如同被鐵鎚砸中，劇烈的眩暈和撕裂感瞬間炸開。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退幾步，膝蓋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冷汗如雨而下，他雙手撐著地麵，大口喘息，眼前一陣陣發黑。
那是什麼眼神？
不是憤怒，不是殺意。
是俯視。
是神魔對螻蟻的俯視。
周圍所有人都僵住了。沒有人敢動，沒有人敢說話。
陸鳴看著跪伏在地的陳永福，嘴角緩緩勾起。
那笑容掛在撕裂的嘴角上，露出滿口獠牙。
“桀桀桀桀——”
刺耳的怪笑聲從他喉嚨裡擠出來，在夜風中飄蕩。那不是人的笑聲，是有什麼東西借著他的口在笑。
“爾等凡俗螻蟻，太過無知。”
他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金屬般的震顫。
“不懂力量之美妙。”
他抬起手，黑霧在他掌心凝聚，越聚越濃。
“傳令下去。繼續獻祭。加大獻祭規模。”
陳永福強撐著抬起頭，臉色慘白。他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掐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陸鳴低頭看著他，眼中的豎瞳微微收縮。
“骸骨衛聽令。把城外所有不聽話的流民、逃兵，全部收攏送來祭壇。”
馬三毫不猶豫地跪地叩首，高呼：“神君神威，邪神庇佑！”
他身後的骸骨衛齊齊拜倒，黑衣蒙麵，動作整齊劃一。
話說到一半，陸鳴突然頓住。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頭猛地一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狠狠紮了一下。
那痛太劇烈了，讓他整個人都晃了晃。
陳虎子下意識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神使……”
陸鳴抬手止住他。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周身黑霧劇烈翻湧。那雙豎瞳瘋狂閃爍，時而猩紅，時而浮現出一絲熟悉的清明。
那個“陸鳴”還在。
還在掙紮。
還在試圖奪回這具身體的控製權。
片刻後，他開口。
這一次，他的聲音變了。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一個是陸鳴原本的聲音，沙啞疲憊；另一個是那個陰冷的存在，低沉可怖。兩個聲音疊在一起，像有人在同時說話。
“加大……清剿土匪強盜……送入祭壇。”
這句話說出來，連馬三都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台上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土匪強盜？
剛纔不是說流民和逃兵嗎？
可那疑惑隻持續了一瞬。馬三很快低下頭，高呼：“骸骨衛遵命！”
陳永福卻死死盯著台上那道身影。
他看見了。
看見那雙眼睛裡的掙紮。
看見那扭曲的表情下，有什麼東西還在拚命撐著。
就在這時，係統介麵突然劇烈閃爍。
原本緩慢推進的更新進度條瘋狂加速，跳到一半，卻開始出現大量亂碼。【批量獻祭】【積分商店】【汙染監測】功能逐一失效，隻剩下刺耳的警報聲在腦海中回蕩。
陸鳴閉上眼。
他能感覺到，那股邪神之力正在體內翻湧。21.7%的蘇醒度，讓他第一次真正“看見”了那股力量——它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而是有形的、有生命的黑潮，正從他身體深處湧出，試圖吞沒一切。
係統還在掙紮。
警報聲越來越響。
陸鳴抬起手。
黑霧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實質般的利刃。
他猛地朝腦海中的係統介麵斬去。
沒有聲音。
可所有人都看見，祭天台上空突然炸開一圈無形的波紋。那波紋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城頭的火把同時熄滅，又同時燃起，火焰變成了幽藍色。
陳永福踉蹌後退一步，捂著頭，發出一聲悶哼。
楊光直接跪倒在地，七竅滲出血絲。
那些普通士兵更是癱軟一片，有人當場暈厥，有人抱著頭慘叫。
係統介麵上，更新進度條徹底停滯。
彈窗碎裂成無數碎片，最後浮現出一行亂碼：
【檢測到未知外力乾擾，更新程式——宕機！】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係統消失了。
隻剩下那股黑潮，在陸鳴體內奔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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