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尋屍·驚魂
眾人忙碌了半天，已到晌午。
雖然要縮減吃食，但一天三頓也不能少。
陸鳴把碗放下，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一圈。
劉大河幾個還在吃飯，呼嚕呼嚕喝粥，嚼著野菜葉子。
婦人們抱著孩子，喂著最後幾口。
陳虎子靠在牆邊，端著碗慢慢喝，看見陸鳴走動，眼睛跟著轉。
陸鳴走到院子門口，往外看。
圍牆豁口處，趙小武和趙大壯壘的那段石頭牆，雖然歪歪扭扭，可好歹壘起來了。
豁口堵上，外人進不來。
門口立著幾根削尖的木柵欄，是劉大河上午弄的，斜插在地上，尖頭朝外。
雖然簡陋，可也能擋擋。
他點點頭，轉身走回院子。
“大河，根柱，大牛，吃完了跟我出去一趟。”
劉大河把碗往地上一放，抹了抹嘴。
“神使，去哪兒？”
陸鳴看著他。
“找屍體，建祭壇。”
劉大河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中。”
李根柱也放下碗，站起來。
周大牛擦了擦嘴，跟著起身。
三人往屋裡走，去拿刀槍。
張春花從角落站起來。
“神使，你們要出去？”
陸鳴點頭。
“去鎮子裡轉轉，找些東西。”
張春花看了一眼刀疤。
“刀疤去不？”
陸鳴嗯了一聲。
“去。”
他走到刀疤跟前，心念一動。
刀疤邁步，跟在他身後。
劉大河幾個從屋裡出來，手裡都拿著傢夥——劉大河提著那把豁了口的刀，李根柱握著一桿槍，周大牛腰裡別著把刀，手裡還拎著根木棍。
陸鳴看了看他們。
“走吧。”
一行人出了院子，沿著街道往鎮子深處走。
刀疤跟在陸鳴身邊，一步一步，走得沉穩。
陽光斜照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街道兩旁的破房子，在夕陽裡顯得更加荒涼。
有的塌了半邊，露出裡頭的房梁；有的隻剩一麵牆，牆上有黑洞洞的窗戶，像眼睛。
劉大河邊走邊看，忍不住唏噓。
“神使，俺聽說過這朱仙鎮。”
陸鳴看他一眼。
“聽說過？”
劉大河點頭。
“俺老家離這不遠，小時候常聽老人唸叨。”
“說這朱仙鎮，當年可是大地方。”
他指著街道兩旁的鋪子。
“您看這些鋪子，當年都是做買賣的。”
“估衣街、雜貨街、糧食市，一條街一條街的分著。”
“聽老人說，那時候這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天到晚不斷人。”
李根柱也接話。
“俺也聽說過。”
“說這朱仙鎮靠著賈魯河，南來北往的船都停這兒。”
“江淮的米、茶、絲綢，北方的山貨、皮毛，都在這兒集散。”
“那會兒鎮裡住著幾十萬人，比開封城裡還熱鬧。”
周大牛撓撓頭。
“幾十萬人？那得多少人？”
劉大河瞪他一眼。
“幾十萬就是幾十萬，你管多少人？”
周大牛嘿嘿笑，不敢再問。
陸鳴聽著，沒說話。
他看過那些破房子，那些空蕩蕩的街道，那些散落的骨頭。
幾十萬人？
現在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劉大河還在說。
“俺聽說，當年這鎮子裡光戲樓就有十幾座。”
“各路戲班子都來這兒唱戲，豫劇就是從這兒興起的。”
“還有年畫，朱仙鎮的木版年畫，天下聞名，家家戶戶貼門神。”
他指著路邊一間稍大的鋪子。
“這以前估摸著就是個年畫作坊。”
陸鳴看了一眼。
鋪子門楣上，隱約能看見刻著的字，已經模糊不清了。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街道越走越寬，兩旁的房子也越來越大。
有的雖然塌了，可光看地基就能知道，當年是氣派的宅院。
劉大河指著前頭。
“神使，那邊應該是鎮中心了。”
“聽說以前有座大廟，香火旺得很。”
陸鳴看了看。
前頭確實有片空地，空地後頭立著一座破敗的建築。
走近了看，是一座廟。
山門塌了一半，可還能看出當年的氣派。
門楣上有塊匾，歪著，字跡模糊。
劉大河湊過去看。
“嶽飛廟。”
他唸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神使，這是嶽王爺的廟。”
陸鳴站在廟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院子裡的草長得比人高，正殿的屋頂塌了一角，露出裡頭的房梁。
可殿裡的塑像還在。
嶽飛坐在正中，手按著劍，看著前方。
雖然蒙了灰，落了塵，可那股子氣勢還在。
劉大河幾個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神使，咱進去不？”
陸鳴搖頭。
“不進了。”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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