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死寂一片,所有目光都落在宋獻策身上。李自成獨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他,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最後一絲希冀:“說!不管何等計策,儘管道來!”
宋獻策垂首,臉色慘白,咬牙開口:“大帥,如今陸鳴圍而不攻,我軍糧草盡絕、兵無戰心,硬沖隻是自尋死路。屬下之意……遣人向陸鳴乞降,暫釋兵權,假意歸順,以保全殘部性命,待日後尋得時機,再東山再起!”
“乞降?歸順?”
李自成猛地拍案而起,案上殘羹冷炙震得飛濺。他周身戾氣暴漲,獨目之中滿是暴怒與屈辱,伸手死死揪住宋獻策的衣領,將人狠狠摜在地上,抬腳便踹,厲聲嘶吼:“放屁!我李自成縱橫天下,破洛陽、克開封,何等威風!豈能向豎子屈膝投降?!”
他征戰半生,向來桀驁不馴,從無低頭認輸之念。即便如今身陷絕境,骨子裡的狠戾也未曾磨滅。想他當初被官軍圍剿,困死商洛山,都未曾降過,如今不過是再遇絕境,又怎會向陸鳴乞降?那是比殺了他還要屈辱的事!
宋獻策摔在地上,口吐鮮血,卻還是顫聲勸道:“大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降了尚有一線生機,若執意死戰,我等身死事小,這三千弟兄,可就全完了!”
“完了?我李自成的弟兄,寧可戰死,絕不苟活!”
李自成一腳踹開宋獻策,環視帳下麵如死灰的殘部,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釜沉舟的狠絕:“我等本就是刀尖上舔血的漢子,今日困在此處,降是死,戰也是死!與其跪地求饒,被陸鳴羞辱而死,不如拚盡最後力氣,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他攥緊手中銹跡斑斑的長刀,刀身映著他猙獰的麵容,獨目之中再無半分猶豫,隻剩決死的瘋狂。
“傳我令!把剩下的糧草全部分了,讓弟兄們吃飽最後一頓,今夜三更,隨我從黑石峽主隘口突圍!就算是死,也要拉著陸鳴的兵,一起陪葬!”
帳內殘兵聞言,心中最後一絲怯懦也被激起。橫豎都是死,不如拚死一戰。眾人紛紛嘶吼著應下,眼中燃起絕望的死誌,開始擦拭兵器、整理殘破的甲冑,做著最後的決戰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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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黑石峽外,陸鳴早已接到陰衛傳回的訊息,知曉李自成殘部已是強弩之末,正準備孤注一擲突圍。
他立於軍帳之中,看著輿圖上的黑石峽,神色淡然。周身氣息沉穩,歷經此前山地受挫,如今的他少了幾分急躁,多了幾分運籌帷幄的篤定。
“神君,李自成殘部怕是要拚死突圍了,是否提前佈防?”周大牛抱拳請令,周身戰意澎湃。
陸鳴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必刻意設防,他要戰,我便陪他戰到底。”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峽穀,一字一句道:“傳我令,奉神營列陣峽口,巡幽衛兩翼包抄,祀耕營守住後路,陰衛屍傀伺機而動。今夜,便在黑石峽下,徹底了結李自成!”
夜色漸深,山風呼嘯,帶著刺骨的寒意。
三更時分,黑石峽內突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李自成手持長刀,一馬當先,領著三千殘兵,如同瘋魔一般朝著峽口衝來。
這些殘兵皆是抱著必死之心,個個悍不畏死。他們揮舞著兵器,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朝著奉神營的陣型猛衝,妄圖撕開一道缺口。有人赤著腳,有人光著膀子,有人連刀都握不穩,可那股拚命的勁頭,比任何時候都瘋狂。
可迎接他們的,是奉神營密如暴雨的箭矢。
第一排箭落下,沖在最前麵的幾十人應聲倒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第二排箭緊隨其後,又倒下一片。可後頭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眼睛血紅,嘴裡喊著含糊不清的口號。
李自成揮刀撥開一支射向麵門的箭矢,箭桿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他不顧疼痛,嘶聲大吼:“沖!衝出去就能活!”
可奉神營的防線,比黑石峽的絕壁還要堅固。
精良的刀槍陣如銅牆鐵壁,前排持盾,後排挺槍,層層疊疊,密不透風。衝過來的殘兵撞上去,便如浪頭拍在礁石上,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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