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允禎捂著肩頭傷口,看著北方那片湧來的煙塵,眼淚瞬間湧出:“來了...真的來了...”
周遇吉拄著刀,喘著粗氣,望著那麵越來越近的“明”字大旗,嘴角緩緩咧開。
城下,闖軍中軍。
李自成猛地勒住馬,死死盯著北方那片煙塵。
他臉上肌肉劇烈抽搐,握著韁繩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哪來的援軍?!”
宋獻策臉色慘白,急聲道:“闖王!是崇禎來了!”
“崇禎小兒?!”
“又是你!”
李自成瞳孔驟縮,咬牙切齒道。
與此同時,旗幟下,陳石頭一騎當先。
他奉崇禎之命,收攏殘兵以及降兵之後,兼程南下。
“祁縣的弟兄們!”
陳石頭縱馬衝到城下,舉起捲刃的刀,嘶聲狂吼:“老子陳石頭!奉天子之命,特來助陣!”
“開城門!與老子一起砍賊!!”
北門守軍爆發出震天歡呼,用盡最後力氣將缺口處的闖軍死士逼退,開啟城門,毫不畏懼地沖了出去。
“殺!!!”
有了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改變了戰局。
劉宗敏剛砍翻一名守軍,忽然側翼湧來上百名援軍,長槍如林,將他團團圍住。
他雖悍勇,但激戰半日,體力已耗大半,此刻被生力軍圍攻,頓時險象環生。
“宗敏!撤!”
李過在城下看得清楚,急聲大喊。
劉宗敏咬牙,鋼刀猛劈,逼開兩名槍兵,縱身從垛口跳下!
近兩丈高的城牆,他落地一個翻滾,卸去力道,但左腿仍傳來劇痛,怕是扭傷了。
豁口處,湧進來的援軍與守軍合兵一處,發起反衝鋒。
闖軍死士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力軍打懵了,節節敗退,硬生生被趕下城牆。
城頭上,明軍旗幟重新豎立。
歡呼聲震天動地。
李自成在陣前,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即將到手的勝利,被這支突然出現的援軍打斷。
他看著城頭那些原本瀕臨崩潰的守軍,爆發出驚人的戰力。
他胸膛劇烈起伏,手指死死握著韁繩,指甲陷進皮肉裡,滲出血絲。
“闖王。”
宋獻策策馬靠近:“城裏有生力軍了...咱們的人攻了一早上,銳氣已失...再打下去...”
李過也勸:“闖王,事不可為矣!崇禎的援軍到了,說明北線確實已平。”
“若我等繼續攻城,隻會被他們兩麵夾擊。”
“該死!”
李自成死死盯著祁縣城頭,他不甘,可是又有什麼辦法。
明明勝利就在眼前!
許久,他緩緩抬手,抹了把臉,手上沾著不知是誰濺上的血。
“撤。”
“傳令,各部交替掩護,退回平陽。”
“是。”
軍令傳下。
闖軍開始如退潮般緩緩撤離。
城頭上,周遇吉看著退去的敵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拄著刀,對身旁的親兵道:“扶本將下去...包紮。”
然後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將軍!”
親兵慌忙扶住。
徐允禎踉蹌走過來,看著昏迷的周遇吉,又看看城外退去的闖軍,對支援而來陳石頭道:“陳把總,迅速安排人,重構防禦工事。救治傷員,清點戰損。”
“李闖賊雖退,但未必不會捲土重來。”
“祁縣,還得守。”
陳石頭抱拳:“末將領命!”
......
同一日,巳時初。
宣府城北,清軍大營。
阿濟格一腳踢翻麵前的矮幾。
酒肉撒了一地。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在帳內煩躁地踱步。
帳下,蘇克薩哈垂手而立,程允才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這都幾天了?”
阿濟格猛地停下,指著帳外宣府城方向:“打了這麼多天!”
“折了三千多勇士!連個城門樓子都沒摸上去!”
蘇克薩哈硬著頭皮道:“王爺,明軍抵抗頑強,各堡寨撤入城中的軍民同仇敵愾...城防體係明顯被緊急加固過。咱們...”
“咱們什麼?!”
阿濟格瞪過去:“咱們鑲白旗的勇士,什麼時候連個漢人的城池都打不下來了?!”
程允才小聲道:“王爺,奴才觀察,明軍可能將精銳藏於城內,故意以老弱示人,消耗我軍銳氣...此乃疲兵之計啊。”
“疲兵?”
阿濟格冷笑:“老子看他們是沒兵!”
他走到帳壁懸掛的宣府防區圖前,手指戳在城牆上:“朱由檢的主力在山西打薑鑲、打李自成!宣府能有多少兵?不過是些衛所殘兵和地方民壯!”
“老子就不信,砸不開這烏龜殼!”
他轉身,對蘇克薩哈吼道:“傳令!把所有兵力集中起來!主攻北門和東門!”
“把營裡剩下的箭矢,全部射光!”
“架雲梯的勇士,第一個登城者,賞牛錄額真,奴隸百人!世襲!”
蘇克薩哈一驚:“王爺,箭矢若全用了,日後...”
“日後個屁!”
阿濟格打斷他:“今天拿不下宣府,還有什麼日後?!”
“執行軍令!”
“嗻。”
蘇克薩哈低頭退下。
程允才還想勸,但看阿濟格那要吃人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
帳外,號角聲響起。
清軍開始大規模集結。
宣府北門城頭。
朱之馮扶著垛口,臉色蒼白。
他文人出身,雖在邊鎮為官多年,但親自披甲上城督戰,還是頭一遭。
數天下來,肩膀上那件鐵甲壓得他渾身痠痛,但不敢卸。
“巡撫大人。”
馬順快步走來,一身鐵甲叮噹作響,臉上沾著黑灰:“韃子又在集結了,看架勢,要總攻。”
朱之馮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
城外,清軍騎兵來回賓士,配合步卒列陣。
更遠處,數十架雲梯車被推出來,還有幾輛臨時打造的簡陋衝車。
“馬守備,依你看...”
“主攻方向,應是北門和東門。”
馬順經驗老到,指著清軍調動軌跡:“您看,騎兵在兩翼遊弋,步卒集中在這兩個方向。東門那邊,趙三奎應該也發現了。”
朱之馮點頭:“那...該如何應對?”
馬順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拍了拍腰間刀柄:“末將正愁沒地方砍韃子立功呢。”
朱之馮心中稍定,鄭重抱拳:“馬守備,趙守備,城防之事,全拜託二位了。本官雖不諳軍事,但協調民壯、運輸物資、救治傷員,必竭盡全力。”
馬順肅然回禮:“巡撫大人放心。陛下將宣府託付於我等,我等必不負君恩!”
正說著,趙三奎從東門段城牆大步走來,盔甲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馬老頭,韃子要拚命了?”
“看樣子是。”
“嘿,來得好!”
趙三奎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凶光:“老子這把刀,血還沒吸夠,正饞呢。”
三人簡單分工,馬順守北門中段,趙三奎回東門,朱之馮坐鎮中央,協調全域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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