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親衛們臉色慘白,有人手開始發抖,有人下意識看向周圍,火把如林,弩箭寒光閃閃,前路已絕。
朱友儉目光落在那些親衛臉上,聲音稍稍提高:
“爾等,皆我大明將士,世受國恩。”
“一時受薑鑲矇蔽,脅從作亂,情有可原。”
“朕在宣府說過,在大同也說過,今日在此,再說一次。”
朱友儉頓了頓,繼續道:“隻誅首惡,脅從不問。”
“此刻棄刃下馬者,仍是大明的士卒,朕的袍澤。”
“過往一切,朕,概不追究。”
“若執迷不悟,負隅頑抗......”
朱友儉眼神驟然轉冷,吐出四個字:“誅滅三族。”
剎那間,一片死寂。
夜風刮過荒野,嗚嗚作響。
薑鑲猛地扭頭,看向周邊的親衛們。
隻見一張張慘白的臉,一個個閃爍的眼神,以及那正在發抖的手。
“你們...你們敢?!”
“老子待你們不薄!賞銀、田地、女人,哪點虧待你們了?!”
“誰敢降,老子先砍了他!”
親衛們低著頭,沒人說話。
忽然,“哐當”一聲輕響。
一柄腰刀被扔在地上。
一名親衛滾鞍下馬,撲通跪倒在地,以頭搶地:“陛下饒命!小人願降!小人願降!”
緊接著。
“哐當!哐當!哐當......”
棄刀聲接連響起。
一個接一個親衛接連下馬,跪倒。
轉眼間,兩百餘騎,隻剩五十餘人還騎在馬上,緊緊簇擁著薑鑲,但人人臉色慘白,眼中儘是絕望。
薑鑲看著跪了一地的部下,看著他們丟在地上的刀,看著他們磕頭求饒的背影。
他忽然笑了,仰天慘笑。
“哈哈......”
“好!好一個隻誅首惡,脅從不問!”
“朱由檢!你厲害!老子認栽!”
他笑聲猛地一收,眼中凶光暴漲,拔刀指向朱友儉:
“但想讓老子跪著死?!”
“做夢!!!”
他猛夾馬腹,戰馬人立而起:
“兒郎們!跟了老子這些年,最後一場!”
“隨我沖陣!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殺!!!”
五十餘騎,發出絕望的嚎叫,朝著軍陣發起決死衝鋒。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
朱友儉緩緩抬起右手,輕輕向下一揮。
“放箭。”
李若璉抱拳:“領旨!”
“弩手!放!”
錦衣衛陣中,弩機震響。
“嗖嗖嗖——”
箭雨如蝗,覆蓋衝鋒的五十餘騎。
一瞬間,人仰馬翻。
第一輪箭雨,倒下二十餘騎。
第二輪,又倒下十餘騎。
剩下的二十餘騎衝進蕩寇軍槍陣,被長槍刺穿,被刀斧砍倒。
薑鑲戰馬連中三箭,慘嘶著撲倒在地。
他從馬背上摔下,滾了幾圈,盔歪甲斜,掙紮著想爬起來。
四把綉春刀,瞬間架在他脖頸上,隨後被兩名錦衣衛拖到朱友儉馬前,按跪在地。
薑鑲掙紮抬頭,頭髮散亂的他早沒了往日總兵的威儀。
雖然心中不服,可是他還不想死!
“陛下!陛下饒命!”
“臣願降!臣願戴罪立功!”
“臣熟知宣大邊務,熟悉各堡虛實,熟悉關外建奴動向!”
“還有臣可以配合陛下,一同拿下李自成!”
“隻要陛下留臣一命,臣願為陛下前驅,平定山西,收復西安,蕩平建奴!”
“臣麾下還有數萬兵馬,隻要臣一道手令,他們立刻歸降!”
“臣在大同經營多年,人脈深厚,豪紳皆聽臣調遣!陛下留臣,事半功倍啊陛下!”
朱友儉居高臨下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薑鑲,機會朕早就給你了,是你自己不爭取。”
“寧武關血戰,周遇吉六千人阻李自成二十多萬大軍於關前,血戰半月,七次遣使向你求援。”
“你按兵不動,坐視同袍浴血,是為不忠。”
薑鑲臉色一白。
“朝廷撥付宣府、大同補欠餉銀,你貪墨軍餉,中飽私囊,致使邊軍士卒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是為不仁。”
薑鑲嘴唇開始哆嗦。
“勾結流寇李自成,密約南北夾擊,欲獻太原、大同,叛國投敵,是為不義。”
薑鑲渾身發抖。
“今又驅數萬之眾,猛攻忻州,破城後縱兵屠戮,戕害百姓,是為不恤。”
朱友儉頓了頓,看著薑鑲慘白的臉,吐出了最後一句:“此等不忠、不仁、不義、不恤之徒。”
“朕,留你何用?”
薑鑲眼中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朱友儉已不再看他,轉向李若璉:
“斬了吧,礙眼。”
李若璉抱拳:“是,陛下!”
李若鏈大步上前,從錦衣衛手中接過一柄鬼頭刀。
薑鑲被兩名錦衣衛按住肩膀,死死壓跪在地。
他掙紮,嘶吼:“朱由檢!你不得好死!”
“李自成會給我報仇!建奴會給我報仇!”
“你.......”
刀光閃過,聲音戛然而止。
頭顱滾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火把光暈邊緣。
臉上還凝固著驚恐、怨毒、不甘的表情。
無頭屍體晃了晃,向前撲倒,鮮血從脖頸斷口汩汩湧出,滲進泥土。
朱友儉看了一眼地上頭顱,對王承恩道:
“傳首九邊各鎮,示眾三月。”
“屍身拖去忻州北門外,曝曬三月,不得收殮。”
“以慰陣亡將士、枉死百姓在天之靈。”
王承恩躬身:“奴婢遵旨。”
朱友儉又補了一句:“其家眷,若被尋獲,男丁處死,女眷發賣。”
“是。”
......
醜時末。
忻州西門外一處高坡。
朱友儉駐馬坡上,望向東方。
忻州城內的火光逐漸減弱,廝殺聲漸漸平息,隻有零星慘叫和哭嚎還在夜風中飄蕩。
高傑、黃得功二人策馬奔上高坡,滾鞍下馬,單膝跪地:
“陛下!”
高傑抱拳道:“城內叛軍已肅清!降卒約三萬餘人,如何處置,請陛下示下!”
黃得功介麵道:“薑鑲麾下主要將領,除戰死者外,擒獲二十七人,現押在城外軍營。”
朱友儉沉吟片刻,說道:“降卒打散,編入輔兵營,交由趙彪統轄整訓。”
他頓了頓,“趙彪傷勢如何?”
“是。”
“薑鑲麾下被擒將領。”
朱友儉看向李若璉:“由錦衣衛審訊,凡參與貪墨軍餉、勾結流寇、屠戮百姓者,錄完口供後,一律斬首,首級懸於忻州四門。”
“其餘脅從者,革職,充入苦役營,修築城牆道路,以觀後效。”
李若璉抱拳:“臣明白。”
朱友儉目光重新投向忻州城,沉默片刻,忽然道:
“陣亡將士遺體,仔細收斂,登記造冊。”
“凡此戰陣亡者,撫恤按三倍發放,田畝加授十畝,由其子嗣繼承。若無子嗣,由當地官府立碑刻名,四時祭奠。”
“傷殘者,由朝廷供養終身。”
高傑、黃得功對視一眼,齊齊抱拳道:“末將代將士們,謝陛下天恩!”
朱友儉擺了擺手,沒說話,而是抬頭望向東北方向。
薑鑲一死,那李自成的計劃泡湯,接下來便是宣府了。
他深呼一口氣,說道:“傳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回援宣府!”
“是!”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