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堂內。
伏兵們麵麵相覷,眼中閃過掙紮,最終一個接一個,扔下了兵器。
畢竟,朱友儉說的事實,他們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卒,跟著上官過去,也還是炮灰的命。
更重要的事,眼前的天子臨危不懼,守衛嚴防死守,很顯然早有準備,再者一時半會兒也拿不下來,天子給了機會,如是現在不聽,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王承胤看到自己的人下手的力度越來越猶豫,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猛地扭頭,看向杜勛。
杜勛早已臉色煞白,此時見大勢已去,竟轉身就往堂後跑!
“想跑?!”
趙振威冷笑,張弓搭箭。
“嗖~~~~”
箭矢破空,精準地釘入杜勛大腿!
“啊!!!”
杜勛慘叫著撲倒在地,一名護衛直接上前,將他像條死狗般被拖了回來。
王承胤絕望了,狂吼一聲,不顧高傑劈來的刀,竟直撲朱友儉!
“朱由檢!我死也要拉你墊背!!!”
刀光如匹練,劈向禦座!
高傑目眥欲裂,卻已來不及救援。
千鈞一髮!
朱友儉沒退。
他竟迎著刀光,上前一步。
手中長劍,自下而上,斜撩!
“鐺!!!”
刀劍相撞!
朱友儉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虎口徹底崩裂,刀脫手飛出!
王承胤心中大喜,自己的機會來了。
於是再次揮刀,朱友儉見眼前的刀刃朝自己襲來,並未害怕。
自己既然決定挽救大明,就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
再說,大明的頑疾不除,自己在京城、寧武關的勝利也不過是給大明續幾年的命而已。
眼看王承胤就要得逞,“噗嗤”一聲!
一把長刀精準地刺入王承胤右肩,透肩而出!
王承胤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高傑隨後一腳將其踢飛,緊接著幾個箭步追上,一刀架在他脖子上。
“綁了!”
說罷,看向朱友儉,見天子無事,他頓時鬆了一口氣。
天子可不能倒下,若是失去了大明的庇佑,他必會被李自成追剿。
而且,眼前的天子極其信重與他,隻有保住當前的天子,他才能繼續坐穩現在的位置!
處理好王承胤之後,高傑連忙上前請罪:“末將該死!”
朱友儉一笑,將其扶起:“果然,朕沒有錯信你!”
隨後,朱友儉看向眾人,大聲道:“爾等還不放下武器,若是繼續頑抗,休怪朕無情!”
眨眼之間,眾人紛紛放下武器:“我等有罪,陛下饒命!”
......
午時三刻。
巡撫衙門內的廝殺,基本平息,除了零星的死士還在負隅頑抗,其餘人等皆以投降。
王承胤、杜勛被五花大綁,按跪在堂中。
鄭孝謙在城門口聽到衙門出事,想帶兵來援,卻被黃得功擋住,最終在內應的配合下,被黃得功斬殺!
周汝明更乾脆,見勢頭不對,直接往北門門逃竄,被守在那裏的邊關老卒逮個正著,像拎雞崽一樣拎了回來。
劉昌在街口頑抗,被趙振威一箭射穿咽喉,當場斃命。
五大首惡,三擒二死,最終塵埃落定。
朱之馮渾身是血,踉蹌走到朱友儉麵前,撲通跪倒:
“陛下!臣幸不辱命!”
朱友儉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
然後,他看向堂外。
孫二狗帶著剩下的十幾個弟兄,正靠在衙門口石獅子上喘氣。
人人帶傷,幾個重傷的已經昏死過去。
朱友儉走過去。
孫二狗等人見皇帝過來,慌忙想跪。
“免禮。”
朱友儉按住孫二狗,看著他還在滲血的右臂:“你叫什麼?哪個營地?”
“回...回陛下!小人孫二狗,南營旗總!”
“今日護駕有功。”
朱友儉點頭,看向其他人:“你們都有功。”
“來人,傳令醫士,無論付出什麼要的代價,全力救治今日受傷的護駕功臣!”
孫二狗眼淚瞬間滾了下來。
他身後那些漢子,也都紅了眼眶。
朱友儉深呼一口氣:“是朕對不住你們,若非朕之前輕信他們,豈會讓你們受苦,心寒。”
說著,朱友儉雙手抱拳,朝過來護駕的宣府邊關將士深深鞠上一躬。
“這......”
孫二狗等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不是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們都懷疑自己在做夢。
那個他們遙不可及,遠在九重天之上的天子,竟然因為自己的失職,向他們致歉。
“噗通”一聲,孫二狗跪了下去:“陛下怎能如此,那皆是這幫賊人之錯,豈是陛下......”
朱友儉上前一步,打斷孫二狗,將其扶起:“不,就是朕的錯。”
“陛下!”
一瞬間,這幫過來護駕的老卒感覺心裏暖暖的,這一次他們沒有選錯。
一切不是陛下的錯,如此愛民愛兵之士,昔日隻不過是被他們懵逼的雙眼而已。
“諸位大明將士放心。從今日起,你們之前所受的不公,朕一定會一一找回!”
“謝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
未時初,巡撫衙門正堂。
血腥氣還未散盡,屍體已被拖走。
堂內重新擺上了椅子。
朱友儉坐在主位,堂下跪著三個人。
王承胤、杜勛、周汝明。
劉昌與鄭孝謙的屍體被拖進來,扔在一邊。
堂外圍滿了人。
有蕩寇軍的將士,有宣府本地的士卒,有衙門差役,還有許多聞訊趕來的百姓。
孫二狗等人被安排在最前麵,傷口已經簡單包紮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堂內。
朱友儉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王承胤麵前,俯視著他。
“王承胤。”
王承胤抬起頭,滿臉猙獰:“成王敗寇!要殺就殺!”
朱友儉點點頭。
然後,他轉身,麵向堂外所有人,聲音朗朗,傳遍衙門內外:
“傳旨。”
“宣府總兵王承胤,鎮守太監杜勛,副總兵鄭孝謙,督糧郎中周汝明,監軍內使劉昌,五人合謀,貪墨軍餉百萬兩,剋扣士卒,動搖國本!”
“今又設伏弒君,意圖叛國投敵!”
“罪證確鑿,罪無可赦!”
朱友儉停頓了一下,隨後一字一頓道:
“就地斬首!”
“首級傳示九邊各鎮,以儆效尤!”
“抄沒五家,家產全部充公,折現後,補發宣府鎮歷年欠餉!”
“被侵佔軍屯田、民田,一律收回,重新分配!”
“凡今日反正、護駕有功將士。”
說到這裏,朱友儉看向孫二狗等人,被天子目光注視,孫二狗等人的腰桿不自覺地直了起來:
“賞銀三十兩!”
“授田,每人二十畝,永為世業!”
“陣亡者,撫恤加倍,其父母妻兒,由朝廷供養!”
短暫的死寂,然後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衝天而起!
“陛下萬歲!!!”
“萬歲!萬歲!萬歲!!!”
孫二狗撲通跪倒在地,額頭狠狠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血瞬間滲了出來。
他哭得像個孩子。
身後那些漢子,也都跪倒,磕頭,嚎啕大哭。
這並不是傷心,而是憋了十幾年乃至幾十年的委屈、憤怒、絕望...
在這一刻,全都宣洩了出來!
他們的餉,拿回來了。
他們的田,拿回來了。
那些騎在他們頭上拉屎撒尿的蛀蟲,終於要被砍頭了!
朱友儉看著這一幕,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走回座位,坐下。
對高傑揮了揮手。
高傑咧嘴一笑,拎著刀走到王承胤麵前。
刀光一閃。
“噗!”
人頭落地。
接著是杜勛、周汝明。
隨後,五顆人頭,被插在大明的旌旗之上,高高挑起。
堂外,歡呼聲更烈。
朱友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耳邊是震天的“萬歲”聲。
心裏卻一片清明。
宣府,算是走出了第一步,接下來就是那些作惡的豪紳了!
目前處置的這些,隻不過是冰山一角,宣府九成的土地,皆在這幫壓榨民脂民膏的當地豪紳與地主手中!
“李若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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