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儉看出了他們眼中的疑慮,不過眼前的他弄到的錢還能撐上半年,而且目前也隻是支撐半個山西而已。
他國庫的錢足矣。
更重要的是,他還有許多搞錢的地方,大明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貪官汙吏,朝廷都是一團烏煙瘴氣,那地方就更不用說了。
隻要穩住了現在局麵,那他就能抽出手對這些出手。
“錢不用擔心,朕自有辦法。”
“朕現在隻想要讓大明的官,憑俸祿就能體麵生活!”
“讓清廉者無後顧之憂,讓貪墨者無所藉口!”
“不過!”
朱友儉話鋒一轉:“俸祿高了,但貪婪不得不防,這也就是朕想說的第三件事監察。”
他盯著李若璉和王承恩:“李若璉,你選派十名精明錦衣衛。王承恩,你選派十名可靠東廠廠衛。組成山西軍功田糧監察左右司,常駐太原。”
“山西軍功田糧監察左右司獨立於地方軍政,直接向朕彙報。”
“專門監督軍餉發放、授田落實、錢糧調撥。凡有剋扣貪墨、欺壓百姓者......”
朱友儉停頓了一下,吐出四個字:“可先鎖拿,後奏報。”
帳內一片死寂。
先鎖拿,後奏報!
這是天大的權柄!
“同時...”
朱友儉補充道:“左右二司,互相監督。”
“錦衣衛左司督查東廠右司,東廠右司督查錦衣衛左司。凡有勾結舞弊者,同罪。”
李若璉和王承恩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陛下這是把刀遞給他們,但也把繩子套在了他們脖子上。
“臣遵旨!”
二人齊聲。
朱友儉看向周遇吉:“西寧伯,此非疑你。乃是為伱減負,為製度護航。壞人,讓廠衛去做。你隻管恢復山西,整頓軍務。”
周遇吉深吸一口氣,起身,重重抱拳:
“陛下思慮深遠,臣五體投地!”
他原本隻想著守住關、打跑賊,可陛下想的,是長治久安,是百姓生計,是製度根本!
這纔是明君!
隨後,朱友儉又將自己的想法與周遇吉等人商議,最後定了一個簡易的章程,至於詳細的章程,朱友儉隻能等回到京城與內閣商議過後才能正式定下。
......
次日,真定府城外,劉宗敏大營。
酒碗碰撞,肉香混著汗味,大帳裡一片喧鬧。
劉宗光著膀子,手裏抓著一條烤魚,啃得滿嘴流油。
“將軍!”
一名部將舉碗:“真定城破就在這兩日!等拿下來,咱們直撲保定,給闖王獻份大禮!”
“哈哈哈!”
劉宗敏大笑,抓起酒罈灌了一口:“闖王在寧武關收拾朱由檢,老子在真定給北京開門!”
“到時候兩路會師,北京城裏的金銀財寶、娘們兒,隨兄弟們挑!”
帳內鬨笑,幾個將領眼睛放光。
就在這時。
“報~~~~”
一聲變調的嘶喊,刺破了喧鬧。
一名渾身是土的信使連滾爬爬衝進大帳,撲跪在地,抱拳道:
“將...將軍!寧武關...寧武關......”
劉宗敏眉頭一皺:“寧武關怎麼了?闖王破關了?”
信使抬起頭,臉上毫無血色:“敗了...闖王大軍...敗了!”
“轟!!!”
大帳裡瞬間死寂。
所有笑聲、咀嚼聲、碗筷碰撞聲,全部消失。
劉宗敏臉上的笑容僵住,緩緩放下烤魚。
他盯著信使,一字一頓:“你說什麼?”
“寧武關...寧武關炸了!”
“咱們的人剛衝進去沒多久,整個關城全炸了!”
“死傷無數!高傑、黃得功又從背後殺出來...大軍...大軍潰了!”
“闖王呢?!”
劉宗敏猛地站起。
“不...不知下落!”
劉宗敏瞳孔驟縮。
“二十幾萬大軍...”
“砰!”
他右手猛地攥緊!
粗陶酒碗在他掌中炸裂,瓷片紮進皮肉,血混著酒液,順著手腕滴答流下。
帳內將領全都站了起來,臉色煞白。
“將軍!”
一名副將急聲道:“寧武關若真敗了,高傑、黃得功兩部騰出手,必會東進或南下!”
“咱們屯兵真定城下,後路危矣!”
另一人更直接:“將軍!快撤吧!趁真定守軍還沒反應過來!”
劉宗敏沒有立即回應,沉思了一會兒。
“傳令!”
“今夜子時,全軍拔營!”
“攻城器械、笨重輜重,全扔!”
“隻帶五日乾糧、必備兵器,輕裝南撤!”
“前鋒改後隊,沿路多設篝火疑兵,把廢棄營帳全燒了!”
“做出潰退誘敵假象,拖住真定守軍!”
帳內將領齊聲:“是!”
“咱們必須在明軍之前抵達平陽!守住黃河以北這塊跳板!”
“末將領命!”
......
子時,真定城外,農民軍大營火光衝天。
黑煙滾滾,人影憧憧,在一片混亂中向南湧動。
真定城頭,守軍驚疑不定地看著遠處。
“賊兵...撤了?”
“會不會是誘敵?”
“看那火燒的...不像假的...”
直到天明,哨探戰戰兢兢出城檢視,才發現營寨已空,隻餘滿地狼藉和尚未熄滅的灰燼。
真定守將狂喜,連忙書寫捷報:
八百裡加急,直奔京師!
數日之後,代州。
朱友儉換了身乾淨的青布棉袍,坐在上首。
下首,周遇吉左臂裹著厚厚的繃帶,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許多。
徐允禎、李若璉、王承恩分坐兩側。
“陛下。”
李若璉起身,回稟道:“真定捷報,劉宗敏部已南撤。高、黃二位侯爺軍報,太原光復,請示下一步方略。”
朱友儉看向眾人,問道:“諸位可有什麼想法?”
徐允禎先一步開口:“陛下,當命二侯猛攻平陽,畢其功於一役!”
幾名隨軍的參將、千戶也紛紛點頭。
“是啊陛下,機不可失!”
周遇吉卻緩緩搖頭:“陛下,末將以為,不宜強攻。”
眾人看向他。
周遇吉走到牆上那幅簡陋的山西輿圖前,手指點在平陽位置。
“平陽城堅,自古便是晉南重鎮。劉宗敏麾下有數萬老營精銳。其退守平陽,必作困獸之鬥。”
他轉身,看向朱友儉:“我軍新勝,然將士久戰疲憊,糧秣轉運艱難。從太原到平陽,數百裡山路,補給線拉長。若強攻堅城,屯兵於下,傷亡必重。一旦久攻不克,士氣受挫,反生變故。”
徐允禎皺眉:“西寧伯是否太過謹慎?賊兵膽氣已喪...”
“膽氣喪了,但刀還在手裏。”
周遇吉打斷他,繼續道:“狗急跳牆,何況數萬悍賊?”
“陛下,末將在山西多年,深知此地地形民情。”
“此時強攻,正中劉宗敏以逸待勞之下懷。我軍血戰方歇,急需休整,恢復元氣。”
朱友儉沉思一下,目光在地圖上遊移。
從寧武關到太原,再到平陽,最後落在黃河那道彎曲的弧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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