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船隊已經能看清船廠柵欄上巡邏士卒的臉了。
陳鋒深吸一口氣,舉起右手,準備下達衝鋒點火命令時。
“咻~~~啪!”
一支響箭突然從側麵蘆葦盪中竄起,在空中炸開一朵紅色煙花!
緊接著,四麵八方,火把驟然亮起!
至少三十艘叛軍哨船,從蘆葦盪中衝出,瞬間包圍了李士元的船隊!
中計了!
陳鋒腦袋“嗡”的一聲。
叛軍早有防備!
“點火!沖!”
李士元嘶聲狂吼,知道已無退路。
敢死隊員們紛紛點燃柴草。
火焰“呼”的竄起,照亮了一張張決絕的臉。
小船加速,朝著船廠碼頭、木料堆猛衝過去!
但叛軍哨船更快。
他們根本不接舷,隻在外圍放箭。
“咻咻咻~~~”
箭雨落下。
著火的船隻成了活靶子,船上的敢死隊員接連中箭,慘叫著跌落水中。
隻有七八艘船,衝破了箭雨,撞上了碼頭和木料堆。
“轟!!!”
火藥桶爆炸,火焰衝天而起!
幾堆木料被點燃,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船廠主體、乾船塢裡的船骨架,毫髮無損。
陳鋒的船被三艘叛軍哨船圍住,他身中四箭,咬牙點燃了船上的火藥。
最後一刻,他回頭望向南昌方向。
“嶽父,陳鋒無能,負了您的期望!”
“轟隆!!!”
爆炸的火光,吞噬了小船,也吞噬了陳鋒最後的身影。
三十艘火船,三百敢死隊員,無一人返航。
湖口船廠,隻損失了部分木料,燒毀了碼頭一小片區域。
叛軍將領站在岸邊,冷笑一聲:“袁繼鹹也就這點能耐了。”
“傳令,加緊趕工!五日內,我要看到新船下水!”
......
與此同時,長江上,明軍船隊正在以罕見的速度西進。
運輸船上,槳手分三班,晝夜不停。
實在累極的,就換人,然後蜷在一旁休息。
餓了,就硬麵餅就著涼水硬吞。
沒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知道,早到一刻,南昌就多一分希望。
登州號上,朱友儉也幾乎沒閤眼。
他站在船樓,舉著望遠鏡,不斷觀察兩岸情況。
黃蜚派出的快船不斷傳回情報。
朱友儉召集黃得功、高傑、黃蜚議事。
“不能再走長江主航道了。”
朱友儉指著地圖:“袁宗第必在九江至湖口重兵封鎖。”
“我們船隊龐大,正麵強攻,縱能突破,也會耽誤時間。”
黃得功皺眉:“陛下,不走長江,如何入鄱陽湖?”
“分兵。”朱友儉說道。
黃蜚眼睛一亮:“此計大妙!臣率水師一半戰船在前方佯動,吸引叛軍注意。陛下率其餘戰船以及運輸船隊趁機入鄱陽湖!”
“正是。”
朱友儉點頭:“黃蜚,你帶十五艘戰船,大張旗鼓,做出強攻九江的態勢。不必死戰,牽製即可。”
“黃得功、高傑,隨朕率領剩餘船隻直接入鄱陽湖!”
“是!”
說罷,朱友儉看向黃蜚:“此戰你的壓力巨大。”
黃蜚笑道:“敵船皆是商船改造,我麾下十五正規戰船,牽製住他們完全沒有問題,請陛下放心!”
“嗯,那就拜託了!”
隨即命令傳下,船隊一分為二。
黃蜚率十五艘戰船,加速西進,與主船隊保持五裡的距離。
而朱友儉則率二十艘戰船以及兩百零三艘運輸船,悄然跟在身後。
......
次日,清晨。
鄱陽湖口,船廠。
大火早已撲滅,隻剩幾堆焦黑的木炭還在冒煙。
叛軍正在清理廢墟,將被燒毀的木料扔進湖裏,新的巨木從倉庫源源不斷運出。
督工的是是袁宗第的心腹,名為馬上發。
他踢了踢腳邊一具燒焦的明軍屍體,嗤笑一聲:“袁繼鹹也就這點本事了。”
“三百人也敢來送死。”
旁邊副將賠笑:“將軍說的是。咱們加緊趕工,最多四日,新船就能下水。到時候徹底鎖死贛江,南昌就是甕中之鱉。”
馬上發點頭大笑:“大王說了,拿下南昌,江西全境傳檄可定。到時候,咱們都是開國功臣!”
正說著,一名小校跑來:“將軍!江上發現明軍戰船!約十五艘,正往九江方向去!”
馬上發一愣:“明軍戰船?哪來的?”
“看旗號...是登州水師!”
“黃蜚?”
馬上發臉色一變:“他不是在南京嗎?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他立刻意識到不對:“快!傳令江上巡邏船隊,集結攔截!”
“絕不能讓他們靠近九江!”
“還有,速報袁將軍和葉僉事!”
“是!”
湖口一陣忙亂。
誰也沒注意到,東南方向的湖麵上,一支龐大的船隊,正藉著晨霧和湖麵水汽的掩護,悄然駛入鄱陽湖。
......
第四日,午時。
鄱陽湖東南水域,一處蘆葦盪密集的湖灣。
兩百多艘船隻靜靜停泊。
朱友儉站在登州號的船頭,舉著望遠鏡,望向西南方向,那裏就是贛江的入湖口。
“終於到了。”
朱友儉放下望遠鏡暫時鬆了一口氣。
王承恩低聲道:“皇爺,咱們比預定早到了半日。”
“黃蜚那邊有訊息嗎?”
“剛接到鴿信:黃都督在九江下遊二十裡處與叛軍水師接戰,擊沉敵船五艘,現正對峙。”
“袁宗第的注意力被徹底吸引過去了。”
“很好。”朱友儉點頭。
就在這時,前哨小船飛快劃回。
船上一名錦衣衛小旗爬上大船,單膝跪地:“陛下!前方十裡,發現船隊!”
“約三十艘,正往南昌方向去!”
“看旗號,是葉字旗,應是葉士彥的督運船!”
朱友儉眼睛一亮:“葉士彥的運糧船?”
“是!”
“屬下用望遠鏡觀望,發現船上堆滿麻袋,吃水很深,應是糧草軍械。”
“護航戰船隻有五艘,其餘都是漕船、商船。”
黃得功湊過來:“陛下,劫了它!”
高傑舔了舔嘴唇:“正好,弟兄們劃了四天的水,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朱友儉快速思索。
劫船,容易打草驚蛇。
可這是葉士彥支援南昌前線的補給,劫了,南昌壓力能小一分。
而且還能補充一下己方的補給,以及提升士氣。
忽然,一個更膽大的想法從朱友儉的腦海閃過。
“高傑。”
“末將在!”
“你部立刻準備,挑五百精銳,換上便裝,藏於船中。”
“再找些會江西話的士卒。”
高傑一愣:“陛下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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