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門角樓。
朱慈烺剛與高傑合力清剿完第三處叛軍據點,一座被改造成臨時牢房的廟宇,救出百餘名被關押的不願配合趙之龍的官吏。
李邦華在士兵攙扶下,踉蹌趕來。
“殿下!”
老頭看見朱慈烺,“撲通跪倒”,老淚縱橫道:“老臣...老臣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殿下了!”
朱慈烺急忙扶起:“李師傅快請起!您身體如何?”
“死不了。”
李邦華抹了把淚,看著朱慈烺左臂的傷,又紅了眼眶,“殿下受苦了...韓公公呢?”
朱慈烺沉默片刻,低聲道:“韓公公戰死。史先生他也......”
李邦華渾身一顫,閉眼長嘆:“國之忠良...國之忠良啊...”
隨後李邦華將史可法還活著的訊息告知了朱慈烺,朱慈烺聞言,心中大喜。
就在朱慈烺準備開口時,一匹快馬疾馳而來。
騎士滾鞍下馬,單膝跪地道:“報~~~”
“啟稟殿下,叛軍主力正在南門集結,看樣子要往南門突圍!”
“他們還綁了上百名官員的家眷,堵在城門附近,揚言若強攻,便殺人質!”
朱慈烺臉色一沉。
黃得功怒道:“趙之龍這雜碎!竟用次等下作手段!”
一側的高傑拎著刀:“殿下,給臣一千人,臣從側麵繞過去,捅他屁股!”
朱慈烺沒立刻回答。
“不能強攻。”
朱慈烺緩緩道:“人質無辜。”
“那怎麼辦?”
高傑急道:“放趙之龍跑了,後患無窮!”
朱慈烺轉身,看向那名報信的騎士:“叛軍軍心如何?”
騎士愣了一下,答道:“亂得很。很多人都在東張西望,看樣子不想打了。”
朱慈烺點頭,心中有數。
他看向高傑:“高將軍,聽孤安排。”
“你率一千輕騎,從西門迂迴,出城後不可硬拚,隻要咬住趙之龍,別讓他輕易脫身即可。”
“那南門呢?”
“南門孤,親自去。”
“殿下不可!”李邦華與高傑同時反對道。
“孤必須去。”
朱慈烺不容置疑道:“趙之龍綁人質,是想拖延時間。”
“孤若不去,那些人質必有危險。”
“可太危險了!”高傑急道:“叛軍困獸猶鬥,萬一...”
“不會有萬一。”
朱慈烺繼續道:“孤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叛軍軍心已散,他們綁人質,恰恰說明他們怕了。”
“更重要的是,被留下的人,皆是一群被拋棄的可憐蟲。”
說罷,他一把奪騎士的戰馬,翻身上馬道:“眾將士聽令,隨我解救無辜百姓,國士家眷!”
“是!”
......
三刻鐘後,南門。
城門附近一片混亂。
近千名多名叛軍堵在這裏,刀架在百餘名人質脖子上。
這些,都是不願歸降趙之龍的官員家眷,趙之龍原本等南京南下之後,拿他們殺雞儆猴,不想此刻這些家小成了趙之龍的籌碼。
守門的叛軍將領姓馮,是個千戶,齊副將的心腹。
他此刻滿頭大汗,一邊盯著城內方向,一邊催促:“快!裝車!趙公馬上就到!”
此刻的他,渾然不知上茅房的齊副將偷偷廁遁。
不斷催促將作為障眼法的箱子搬運上馬車。
“馮千戶!”
忽然,不遠處一名士卒倉惶跑來:“北邊...北邊來人了!好像...好像是太子旗!”
馮千戶渾身一僵,抬頭望去。
隻見長街盡頭,一隊人馬急速衝來。
為首一騎,打著明黃太子旗。
旗下之人,身穿普通校尉甲冑,左臂纏著滲血的布帶,臉色蒼白,脊樑卻挺得筆直。
就在馮千戶疑惑太子不是死了的時候,朱慈烺身後的上千將士齊聲喊話:
“趙之龍已棄爾等逃命!”
“太子有令:棄械者,免死!”
“負隅頑抗者,夷三族!”
聲浪滾滾,傳遍整個城門區域。
叛軍一陣騷動。
馮千戶咬牙,嘶聲吼道:“別聽他們的,太子早就死了,那是假的!”
但沒人信,因為朱慈烺已經騎馬走到陣前百步。
朱慈烺手輕輕一揮,身後喊話聲瞬間停下。
隨後,朱慈烺看向城門口,大聲喝道:
“孤,乃大明太子朱慈烺。”
“爾等已被作為棄子,切勿冥頑不靈,自己做那傻子。”
“若你們棄械投降,可免一死,既往不咎!”
“孤以大明儲君之名起誓,若所言為虛,願受五雷之刑!”
話音落下,一片死寂。
不一會兒,一名叛軍士卒噹啷一聲,丟下刀,跪倒在地:“我降!我願降!”
緊接著,第二、第三...如同多米諾骨牌,嘩啦啦跪倒一片。
馮千戶眉頭一皺,嘶聲狂吼:“不準降!”
“誰敢降,老子殺他全...”
“家”字還沒出口,他身後百戶猛地拔刀,從背後一刀捅進他後心。
“噗!”
馮千戶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刀尖,滿臉不敢置信。
百戶拔刀,一腳踹倒屍體,朝著朱慈烺方向單膝跪地:“罪將願降,求太子開恩!”
見到這一幕,剩餘叛軍徹底崩潰,全部丟下兵器,跪地請降。
......
同一時間,秦淮水與長江交匯處。
三艘快船正逆流而上,倉惶西逃。
最大那艘船上,趙之龍站在船頭,回頭望著越來越遠的南京城,眼中全是不甘和怨毒。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啊!”
錢謙益癱坐在甲板上,懷中抱著他那捲寶貝詩集,喃喃道:“完了...全完了...江南基業,毀於一旦啊。”
徐遠、周昌更是不堪。
“趙公,咱們真去杭州?”
徐遠顫聲問:“潞王...潞王靠得住嗎?”
趙之龍沒回答。
他也不知道。
但現在除了去找潞王,還能去哪?
北方是崇禎的地盤,去了就是送死。
湖廣是李自成的,江西、福建那些軍頭,見風使舵比誰都快,見他敗了,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先到杭州再說。”
趙之龍咬牙:“若是不行,咱們再實行下策。”
話音未落。
“轟!”
一聲炮響,一道水柱在左舷十步出炸出,船身猛地一震。
“怎麼回事?!”
趙之龍踉蹌扶住船舷。
隻見後方江麵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十餘艘戰船,呈半月形包抄而來。
船型統一,皆是登州水師製式戰船,側舷炮窗密密麻麻。
為首一艘兩千五百料炮艦船頭,站著一個人。
“陛下!”
趙之龍渾身冰涼
完了。
徹底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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