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儉走下礁石:“海盜藏寶,不會隻藏一處。這水灣三麵環礁,地形複雜,肯定還有別的暗窖、洞穴。”
“李猛,你帶人,沿著礁石壁一寸寸搜。”
“趙黑塔,你帶水性好的,潛到水底看看。”
“是!”
兩人領命而去。
朱友儉走到水邊,蹲下身,捧起一捧水。
淡水。
嘗了嘗,略帶鹹味,但能喝。
“這裏有淡水泉眼。”
黃蜚跟過來:“應該是從礁石縫裏滲出來的,海盜選這裏做巢穴,八成也是看中這點。”
朱友儉點點頭,環顧四周。
天光漸亮,水灣全貌清晰起來。
三麵是高聳的黑色礁石,像天然的城牆,最高處超過三十多丈,光滑陡峭,人力難攀。
唯一的出口就是他們進來那個狹窄水道,寬不足五丈,大船需要小心翼翼才能通過。
易守難攻。
簡直是天生的避難所。
“黃蜚。”
朱友儉忽然問:“如果我們修好船,從這裏出去,最近的登陸點是哪兒?”
黃蜚在腦中過了一遍海圖。
“陛下,鬼牙礁位於渤海中部偏北。”
“往西,是永平府沿岸,但那一帶如今被建奴控製。”
“往南,是登州方向,但孔有德的艦隊肯定在那一帶搜捕我們。”
“往東...”
他頓了頓,繼續道:“往東是深海,沒有陸地,不知通哪?”
“往北呢?”
“往北...”
黃蜚眼睛一亮:“往北約二百二十裡,就是遼東半島。”
朱友儉站起身。
“修船。”
“最好今日就修好。”
“陛下。”
黃蜚猶豫道:“鎮海號破損嚴重,需要更換船板、重補桐油,一天...恐怕不夠。”
“不夠也得夠。”
“吳三桂在山海關苦守,每一天都有將士戰死。”
“我們晚到一天,關寧軍的軍心就動搖一分。”
“可是我們隻有八百多人,就算到了山海關...”
“八百多人,夠了。”
“別忘了還有黃得功與高傑他們。”
朱友儉看向西方:“朕要的不是這八百多人去衝鋒陷陣。”
“朕要的,是讓山海關的將士知道,他們的皇帝還活著,就在他們身後。”
“軍心,比任何都重要。”
黃蜚肅然道:“臣明白了。”
“去辦吧。”
“是!”
......
一個時辰後。
“陛下!找到了!”
李猛渾身濕透,從水灣西側一處隱蔽的岩縫裏鑽出來,手裏捧著一個鐵匣。
鐵匣銹跡斑斑,但鎖扣完好。
撬開。
裏麵不是金銀。
是一卷用油布包裹的海圖。
海圖展開,紙質泛黃,墨跡斑駁,但線條清晰。
上麵詳細標註了鬼牙礁周邊水域暗礁位置、水流方向、潮汐時間,甚至還有幾條隱秘水道。
“好東西。”
黃蜚眼睛放光:“有了這個,咱們可以安全出鬼牙礁。”
“黃蜚,抓緊時間,修船!”
“是!”
黃蜚離開後,李猛又開口道:“陛下說得沒錯,這些海島的藏寶地不止一處,俺粗略估計,有個五萬兩。”
五萬兩,倒是一筆不小的意外之財。
“行,你將他們都登記好,等咱們出去後,再讓黃蜚派人來取,將這些財物作為撫卹金額外給這次戰死的將士。”
李猛心中一暖,他就知道他效忠的陛下不會拿走這筆財寶。
有些了這些財寶,這次戰死的將士也可以安心投胎了。
“末將替戰死的兄弟謝陛下天恩。”
......
當日,黃昏!
鬼牙礁水灣。
鎮海號右舷的破口被臨時修補,用三層木板釘死,外麵糊了厚厚一層桐油石灰混合物。
不美觀,但暫時能擋住海水。
乘風號、破浪號、寶船號也做了簡單維護。
八百多名將士集結在灘頭。
彈藥,按每人五發箭矢、火銃手十發鉛彈分配,剩下的集中到兩艘船上,作為最後的火力。
“陛下。”
黃蜚最後一次勸諫:“此去兇險,不如讓臣率艦先行探路,陛下留在此地,等臣訊息...”
“不必。”
朱友儉已經換上那身黃金甲。
“朕說了,與將士同生共死,豈能留在此處苟且!”
“傳令全軍,登船!”
“起錨!”
鎮海號率先駛出水灣。
乘風號、破浪號、寶船號緊隨其後。
四艘傷痕纍纍的戰船,排成一字縱隊,朝著西方,朝著山海關方向,全速駛去。
海麵上,風平浪靜。
風暴過後的渤海,一片死寂。
“瞭望哨,眼睛放亮!”
黃蜚站在鎮海號船頭,低吼。
所有能上桅杆的士卒都上去了,舉著簡陋的望遠鏡,警惕地掃視海麵。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一切平安,沒有遇到敵船。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色漸濃。
四艘船熄了所有燈火,隻在桅杆頂掛了一盞極暗的綠燈,這是夜航時區分敵我的標識。
海麵漆黑一片,隻有星光和偶爾躍出水麵的魚帶起的磷光。
子時前後。
瞭望哨突然壓低聲音:“左前方!有船影!”
所有人瞬間繃緊。
黃蜚衝到左舷,眯眼望去。
約兩裡外,三個模糊的黑影正在海麵上緩緩移動。
是漢軍旗的巡邏船。
一隊三艘,船不大,但速度快,適合巡邏。
“怎麼辦?”李猛握緊刀柄問道。
朱友儉盯著那三艘船。
它們在巡邏,但航速不快,顯然沒有發現這邊。
如果繞開,或許能避開。
但繞行會耽誤時間,而且可能撞上別的巡邏隊。
“撞過去。”
朱友儉吐出三個字。
黃蜚一愣:“陛下,我們的船...”
“鎮海號三千料,它們最多八百料。”
“撞沉它們,不停船,不糾纏。”
“明白!”
黃蜚轉身,嘶吼:“舵手!左舷二十度,全速!”
“炮手準備!右舷佛朗機,裝填散彈!”
“接舷組,準備砍鉤鎖!”
命令迅速傳達。
鎮海號悄然轉向,朝著那三艘巡邏船直衝過去。
距離迅速拉近。
一裡。
半裡。
一百步!
巡邏船終於發現不對。
船頭掛起警報的燈籠,有人影在甲板上奔跑。
但晚了。
鎮海號龐大的船身已經衝到眼前。
“右舷,放!”
“轟轟轟!”
三門佛朗機炮幾乎零距離開火。
散彈如同鐵雨,潑灑在最近那艘巡邏船的甲板上。
慘叫聲響起。
“砰!!!”
鎮海號的船頭狠狠撞上巡邏船左舷。
八百料的小船在三千料的福船麵前,像玩具一樣被撞得側翻,船體破裂,海水瘋狂湧入。
另外兩艘巡邏船驚慌失措,試圖轉向逃跑。
乘風號、破浪號從兩側包抄上來,火銃齊射。
“砰砰砰~~~”
鉛彈在夜色中劃過一道道火光。
一艘巡邏船被打得桅杆折斷,失去動力。
另一艘倉惶逃竄,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戰鬥開始到結束,不到一盞茶時間。
三艘巡邏船,一沉一傷一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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