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隊長倉惶沖入:“大帥!東營柵欄被破,有精銳敵軍直撲中軍!”
“人數不明,但極其悍勇!”
“快!集結所有人馬!擋住他們!”
“點火,發訊號,讓劉信來援!”
劉之基還算鎮定,一邊下令,一邊在親兵簇擁下衝出大帳。
他心知這軍人直衝中軍大帳是奔他來的,所有,必須馬上轉移。
然而,他剛出帳門,沖向備好的戰馬。
“砰!”
一聲火槍的爆鳴在黑夜中炸響!
劉之基隻覺得左腿彷彿被重鎚狠狠砸中,劇痛鑽心,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可怕聲音,他慘叫一聲,向前撲倒。
數十步外,一處陰影中,朱友儉放下了手中猶帶硝煙的燧發魯密銃。
他本意就是擒賊擒王,所以這一槍瞄的是劉之基非致命處。
劉之基剛倒下,李猛如同猛虎般從側翼撲至,鬼頭大刀帶著惡風拍飛兩名試圖護衛劉之基的親兵,一腳狠狠踩在倒地掙紮的劉之基背上,冰涼的刀刃已架在其脖頸。
“主將已擒,降者不殺!”
李猛的怒吼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主帥被擒,中軍遇襲,營內本就人心惶惶的士兵更是大亂。
而明軍主力兩千人此時已全麵沖入營寨,四處縱火,分割砍殺。
劉之基營中徹底陷入混亂。
幾乎在劉之基大營火起,殺聲震天的同時,曹州城南,劉信大營。
黃得功沒有選擇圍困,而是直接集中了三千精銳,趁夜色直撲營門。
他身先士卒,手持大刀,頂著營牆上稀落的箭矢,親自督戰猛攻。
撞木轟擊寨門的沉悶巨響,與士卒衝鋒的吶喊交織,給營內守軍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營內,劉信早已如熱鍋上的螞蟻。
王遵的覆滅、軍中流言、還有皇帝隻誅首惡的承諾,早已讓他心神不寧。
當看到東麵中軍大營方向火光衝天,他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大帥那邊出事了!”
親信倉惶來報。
劉信臉色慘白,在帳中急走幾步,猛地停下:“不能等了!”
“集合所有騎兵,我們向西突圍,進曹州城!”
“城裏還有我們的人,據城而守,或許還能...快!”
他知道,一旦劉之基完了,自己這支偏師單獨麵對朝廷大軍,絕無抵抗之力。
趁現在黃得功正在猛攻營門,注意力被吸引,從側翼溜走,接應城內部屬,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活路。
很快,約四百餘名騎兵被倉促集結起來,這些都是他的親信和老底子。
劉信翻身上馬,不再理會營中那些驚慌的步卒,低喝一聲:“開側門,走!”
他們悄然開啟營寨側方的小門,繞開正麵戰場,朝著數裡外的曹州西門狂奔而去。
夜風呼嘯,劉信心中隻盼著能快一點,再快一點。
然而,就在他們奔至一處矮坡下,距離西門已不足二裡,甚至能望見城頭晃動火把時。
側前方的黑暗中,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呼哨。
緊接著,火把驟然亮起一片,映照出早已嚴陣以待的騎兵陣列。
高傑橫矛立馬,堵在坡前,臉上帶著戲謔的笑。
“劉信,陛下早料到你個沒膽的慫包會往這兒跑!”
“爺爺我等你多時了!”
劉信大驚失色,心知中了埋伏,但此時退路已絕,唯有拚命。
他紅著眼嘶吼:“衝過去!”
“隻要衝過去就能進城了!”
“殺!”
兩支騎兵在狹窄的坡地前狠狠撞在一起!
金屬交擊聲,戰馬嘶鳴聲瞬間爆發。
高傑這支伏兵雖隻有五百,但以逸待勞,陣型嚴整。
而劉信部下倉促突圍,心無戰意,一接戰便落了下風。
高傑目光鎖定了人群中甲冑鮮明的劉信,大喝一聲,催馬直衝過去。
他手中長矛如同毒龍出洞,接連挑飛兩名試圖阻攔的敵騎。
劉信見狀,也知避無可避,揮刀迎上。
“鐺!”
刀矛相交,迸出火星。
劉信膂力不弱,但高傑更是沙場悍將,交手不過兩合,高傑賣個破綻,引得劉信一刀劈空,身形前傾。
電光石火間,高傑的長矛已如閃電般回刺,精準地穿透劉信胸甲縫隙,深入肺腑!
劉信身體猛地一僵,手中大刀噹啷落地,不敢置信地低頭看了看透胸而出的矛尖,又看了看高傑冰冷的臉,隨即被長矛上的巨力挑離馬背,重重摔落塵埃,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主將陣亡,剩餘的親信騎兵瞬間崩潰,四散逃入周邊的黑夜。
劉信大營的士卒本就抵抗意誌薄弱,聽聞主將已死,突圍騎兵覆滅,再看到黃得功所部已破營門殺入,頓時再無戰心,紛紛跪地請降。
與此同時,曹州城頭。
守軍驚恐地望著城外兩處大營接連火起,殺聲從四麵八方傳來,越來越清晰。
先是東麵中軍大營火光最盛,繼而南麵也陷入混亂,最後連西麵也傳來了絕望的喊殺和投降的哀告。
“大帥被擒了!”
“劉信將軍死了!”
“朝廷天兵殺過來了!”
......
各種駭人的訊息在城頭守軍中飛速傳播,引發陣陣恐慌的騷動。
當看到明軍開始整頓隊伍,黑壓壓地朝著城牆方向壓迫而來時,最後一點憑藉城牆固守的僥倖也煙消雲散。
帶隊的低階軍官麵麵相覷,終於,有人啞著嗓子說:“要不咱們開城門吧。”
“陛下說了,隻誅首惡,降者不究。”
天明時分,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
曹州那並不算高大的西門,在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中,被從內緩緩推開。
城中殘存的守軍丟下兵器,垂首魚貫而出,在城門外空地上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戰後的清晨,硝煙未散,血跡猶濕。
劉之基被五花大綁,押至曹州城門前。
朱友儉當眾宣佈其依附叛逆、割據地方、殘害百姓等罪狀,處以極刑。
其首級懸於城門示眾。
此戰,劉之基部主力被殲,收降卒七千餘人。
這些降卒被打散編製,暫時編入輔兵營,負責修築工事、轉運糧草,以觀後效。
查抄劉之基及親信將領府邸、倉庫,所得驚人。
現銀三十萬兩,黃金五千兩,珠寶古玩不計其數,糧倉存糧五萬石,另有鹽引、商鋪、田產地契等大量資產。
粗估總值超過八十萬兩。
朱友儉下令:金銀珠寶、浮財裝箱,充作軍資。
部分糧食就地平價發賣,穩定曹州民生。
田產商鋪則登記造冊,或分與貧民耕種,或收歸官營。
城西門之外,七千餘降卒惴惴不安地跪伏於地。
朱友儉騎馬緩行檢閱:“爾等昔為大明子民,多是被脅從,被矇蔽,或為生計所迫。”
“朝廷法外施恩,予爾等改過之機。”
“今編入輔兵,築路修城,運糧輸物,乃戴罪立功。”
“待山東平定,願歸田者,官府授田;願繼續效力軍中者,經考校合格,可補入正兵營,論功行賞,一視同仁!”
話音落下,降卒高懸的心的瞬間放下,緊接著一陣混雜著哭喊的謝恩聲浪傳來。
“謝陛下天恩!”
“陛下萬歲!”
“願為陛下效死!”
......
聲浪澎湃,回蕩在曹州城下。
朱友儉勒馬轉身,目光投向東方遙遠的天際。
濟南已定,曹州已平。
山東腹地,大致廓清。
接下來,是該徹底掌控那處麵向浩瀚大洋的咽喉要地,也是未來帝國水師龍騰之基——登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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