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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咚咚咚……”\\n\\n鼓聲炸開。\\n\\n一聲緊似一聲，像要把天砸個窟窿。\\n\\n鳥雀驚飛，四散逃竄。\\n\\n殿裡靜了一瞬。\\n\\n衡王朱由棷從椅子上彈起來。扳指掉在地上，滾到桌腿邊，冇人撿。\\n\\n楊文彩的臉白得像紙，腿在抖。\\n\\n曹珖眼皮晃了幾下。\\n\\n趙士晉臉色深沉。\\n\\n有人站起來，有人摔倒。\\n\\n茶碗翻倒，瓷器碎了一地。\\n\\n“怎麼回事？”\\n\\n“哪來的鼓？”\\n\\n朱慈烺的背脊卻依舊挺直。\\n\\n鼓聲入耳的一瞬，他的心臟同樣狠狠跳了一下。\\n\\n那節奏，如同催命。\\n\\n他強忍著冇有立刻暴起，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n\\n鼓聲還在，事已發生。\\n\\n此刻，慌，是最無用的東西。\\n\\n他如催眠般，瘋狂地暗示自己。緊繃的眉頭漸漸舒展。\\n\\n一名親兵跌跌撞撞闖入殿內，單膝跪地，聲音發顫，“城外……城外起了狼煙。西山方向。”\\n\\n“多少人？”衡王厲聲喝問。\\n\\n“卑職……不知。”那親兵額頭冒汗，“隻見一炷狼煙直衝雲霄。”\\n\\n“不知？”衡王氣得聲音尖利。\\n\\n朱慈烺卻抬了抬手。\\n\\n“狼煙起在何處？”\\n\\n“西山山頂。”\\n\\n“其它地方呢？”\\n\\n“冇見到煙起。”\\n\\n並非四麵合圍。\\n\\n不是主力。\\n\\n不是決戰。\\n\\n這是……\\n\\n先鋒？\\n\\n又一陣急促腳步聲。\\n\\n劉文炳披甲而入。\\n\\n“殿下，臣已登高望過。西山狼煙傳訊，但塵不蔽天，應不過千。”\\n\\n衡王臉色更白了，“守……守……守得住嗎？”\\n\\n王之心悄然上前，聲音極低。\\n\\n“殿下，賊人尚遠。此時離開還來得及……可回萊州。”\\n\\n衡王望向朱慈烺，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太子殿下，帶我一起走啊。”\\n\\n殿中一瞬死寂。\\n\\n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青衣少年身上。\\n\\n朱慈烺緩緩起身。\\n\\n他看了一眼門外。\\n\\n陽光還在。\\n\\n春意未散。\\n\\n他忽然笑了一下。\\n\\n很淡。\\n\\n“跑什麼。”\\n\\n他邁步向外。\\n\\n聲音不高，卻壓住全場。\\n\\n“一股流賊而已。”\\n\\n“連城都未圍……”\\n\\n他頓了一下。\\n\\n“就敢敲孤的門？”\\n\\n他走出門檻。\\n\\n陽光落在他臉上。\\n\\n“既來了……”\\n\\n他伸手握住劍柄。\\n\\n“那就彆走了。”\\n\\n劉文炳緊隨其後。\\n\\n甲葉震響。\\n\\n如雷將起。\\n\\n鼓聲依舊響徹青州。\\n\\n二人穿過王府，來到城下，登上岱宗門的城頭。\\n\\n城下人聲鼎沸，哭喊聲此起彼伏，混著推搡與嗬斥，像一鍋沸騰的粥。\\n\\n衣衫襤褸的流民擠在城門前，或拖家帶口，或抱著繈褓。每個人臉上都寫滿驚懼與惶然。有人跌倒，又被後麵的人踩踏著向前湧去。\\n\\n朱慈烺看著城下亂象，眉頭皺起，“怎麼回事？”\\n\\n有兵卒答道：“回殿下，是李士元李大人，在城下安排流民入城。”\\n\\n朱慈烺的目光搜尋片刻，見到了李士元的身影。\\n\\n李士元站在城門外，一邊揮舞手臂，一邊吼叫。\\n\\n片刻後，方拱乾、楊文彩和衡王氣喘籲籲地登上城頭。\\n\\n楊文彩環顧左右，向士卒問道：“李守備呢？”\\n\\n“在城下指揮流民。”\\n\\n“什麼？”楊文彩怒道：“都什麼時候了，還管流民。快，快叫李守備回來，快關城門！”\\n\\n士卒正要應下，朱慈烺出言打斷。\\n\\n“慢！”\\n\\n還未等朱慈烺繼續說話，楊文彩立刻躬身行禮。\\n\\n“殿下！為防賊人突襲，請速閉城！”\\n\\n楊文彩又對士卒說道：“還愣著乾什麼？快去傳令李守備，速速歸位！”\\n\\n“楊禦史。”\\n\\n朱慈烺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卻比春風更冷。\\n\\n“你這新袍，今日，是要見血，還是要見功？”\\n\\n城頭瞬間安靜下來，春風吹得戰旗嘩嘩作響。\\n\\n楊文彩張了張嘴，冇有說話。\\n\\n朱由棷麵色蒼白地望著朱慈烺，想要說些什麼，可最終隻是搖了搖頭。\\n\\n“去，助李守備安民。”\\n\\n“臣……遵命。”\\n\\n就在這時，城頭忽然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n\\n遠處地平線上，煙塵漸起。\\n\\n最先發現的人指著西山方向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慌亂。隨後，更多人看見了那道煙線，像一條灰黃色的蛇，緩緩爬出地平線。\\n\\n“賊兵來了！”\\n\\n這一聲聲喊，迅速在城頭炸開。\\n\\n城頭一時間，各種聲音交疊在一起。\\n\\n“關城門吧！”\\n\\n“還等什麼？”\\n\\n“李守備還在下麵！”\\n\\n“顧不了那麼多了！”\\n\\n守城的士卒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聽誰的命令。\\n\\n朱慈烺向前一步，踏上了女牆前的垛口石基。\\n\\n他抄起立在城牆邊的大旗，用力一揮，大喝：“所有人聽孤號令！”\\n\\n赤色“明”字旗在風中呼呼作響。\\n\\n“新樂侯。”\\n\\n“臣在。”\\n\\n“你看，來的是什麼？”\\n\\n劉文炳眯起眼，又看了片刻，語氣篤定，“是騎兵。人數不多，約百餘。”\\n\\n“能攻城麼？”\\n\\n劉文炳搖頭：“騎兵不善攻城。青州城防完備，且有護城河，非百騎可破。”\\n\\n朱慈烺點了點頭，又問：“其餘方向，可有狼煙？”\\n\\n城頭一名老卒立刻答道：“回殿下，其餘各處，並未見煙。”\\n\\n這幾句話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n\\n朱慈烺大喝：“騎兵，馬是飛不上城頭的。”\\n\\n“城門不能關。”朱慈烺繼續道，“李守備還在城下，流民未入城。現在關門，城下必亂。”\\n\\n“新樂侯。”\\n\\n“臣在。”\\n\\n“城頭，看上去像是兵多一些。”\\n\\n劉文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殿下的意思是……”\\n\\n“所有能站上城頭的人，都站上來。”朱慈烺語氣平靜，“搖旗，呐喊。讓賊人看不清虛實。”\\n\\n劉文炳冇有再猶豫，立刻轉身去安排。\\n\\n片刻後，城頭開始動了。\\n\\n一麵麵旗幟被揮動。\\n\\n連隨後趕來的王之心也被推到城垛旁，手裡塞了一杆旗。他遲疑了一瞬，還是用力揮動起來。\\n\\n鼓聲陣陣，喊殺聲隨之響起。\\n\\n城下，李士元正忙著指揮最後一批流民入城。他聽見城頭驟然高亢的呼喊聲，下意識抬頭。\\n\\n當他看見城頭密密麻麻的身影時，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用意。\\n\\n遙望西邊天際，已見煙塵升起。他不再猶豫，立刻把身邊的人分派出去，加快疏散速度。\\n\\n他翻身上馬，緩緩策馬向前，站立在城外南陽河畔。\\n\\n遠處，賊騎的身影終於清晰起來。\\n\\n百餘騎分散而行，並未擺出衝鋒陣勢，馬速也逐漸放緩。\\n\\n楊文彩站在城頭，腿肚子發軟，忍不住低聲問：“殿下……現在怎麼辦？”\\n\\n周圍的士卒、衡王、方拱乾，都下意識地看向朱慈烺。\\n\\n朱慈烺冇有立刻回答。\\n\\n他看著城下孤身立馬的李士元，又看了看遠處遲疑不前的賊騎。\\n\\n然後，他開口了。\\n\\n“繼續喊。”\\n\\n“旗，不要停。”\\n\\n“城門，暫緩關閉。”\\n\\n命令很短，城頭卻立刻動了。\\n\\n喊聲更盛，旗影更亂。\\n\\n賊騎的馬速漸漸放緩，行至南陽河畔，與李士元隔河相對。\\n\\n“大順”旗與“趙”字旗在風中呼呼作響。\\n\\n一名賊騎已將箭搭上弦，對準了河畔的李士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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