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是秦王府侍從的聲音,帶著焦灼:“殿下,有緊急訊息!方纔加印的《金陵日報》號外,日本……日本出事了!”
“進來。”李懷民起身。
年輕侍從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份,還散發著油墨氣的報紙,躬身奉上時,聲音發顫:“今日未時加急印刷的號外,報童滿城叫賣……日本多藩叛亂,攻入京都,我朝在日商民死傷……慘重。”
李懷民接過報紙,頭版是觸目驚心的黑體大字:東瀛驚變!薩摩、長州、土佐等藩聯軍起兵!京都淪陷!在日唐人死傷逾三百!
他迅速往下看,龐青雲也站起身,湊近過來。
報道寫得詳細:自定業九年大唐壓服日本,設總督府監管幕府以來,諸藩表麵臣服,暗流卻從未止息。
近年幕府財政困窘,增重賦稅,引起強藩不滿,再加上大唐長期掠財掠民,讓諸多藩主忍無可忍。
薩摩藩主島津光久、長州藩主毛利綱廣、土佐藩主山內忠義等人秘密結盟,於九月七日起兵,號稱“清君側、討奸佞”。
叛軍勢如破竹,五日內連破數城,九月十七日,京都守軍倒戈,叛軍入城。
亂軍之中,部分激進藩士煽動“攘夷排唐”,襲擊唐商會館、貨棧、商船,衝擊長崎總督府設在京都的辦事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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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青雲的視線落在“島津”、“毛利”、“山內”幾個姓氏上,臉上漠然似早有預料。
“沸鼎烹鮮,鮮跳濺油,本是尋常。”
“自定業四年江戶城下之盟始,日本便已非國,乃陛下囊中之物,設總督府,非為羈縻,實為監工,許幕府存續,非施恩德,徒為省卻治理之煩瑣。”
他眸光如秤,稱量著眼前年輕的親王:“此番叛亂,固可恨,然於殿下而言,未必是壞事。”
李懷民眉梢微動:“侯爺何意?”
“殿下誌在北美,欲跨重洋、辟新土、建基業。”
龐青雲身體微微前傾,低聲道:“此非紙上談兵,需真刀真槍,需熟悉海事、陸戰、補給、乃至鎮壓土人、建立秩序的整套班底與人馬。
更需…一塊遠離中樞、可供殿下放手施為,錘煉自身勢力的磨刀石。”
他指向報紙上日本二字:“此地,距大唐不過數日海程,有反叛之敵,有複雜地形,有數百萬可供驅使或鎮壓的丁口,有現成的港口、礦場、田畝,豈非天賜的‘預演之地’?”
徐鴻臣無聲移步至李懷民側後,聞言道:“侯爺高見,殿下若僅視之為平叛,便是替朝廷火中取栗。
若視之為預演,則此行意義截然不同——可試新式戰法,可練親軍膽魄,可考校麾下人才,可摸索跨海統治之方略。
更可藉此戰功,名正言順地向朝廷,索要更多資源許可權,為新大陸之行鋪路。”
龐青雲頷首,眼中閃過銳光:“靖安軍駐日之部隊,熟悉彼方情弊,可為殿下鷹犬。
此戰若能打出威風,殿下在軍中的聲望,對海外事務的話語權,將截然不同。
日後赴北美,所需之船隻、兵員、糧秣、乃至開礦築城之工匠流民,朝廷撥付時,阻力便會小得多。”
李懷民靜聽至此,手中報紙已被悄然置於案上。
窗外暮色吞沒天光,書房內燭火跳躍。
新大陸的藍圖,始終懸於他心,那片傳說中沃野萬裡的新大陸,纔是他的終極目標。
日本……不過是一塊跳板,試驗場,一次不可或缺的“預演”。
“陸瑜,擬定奏章,主旨仍是‘平叛靖難’,行文需點明跨海遠征之繁難,凸顯此役對日後海外用兵的‘借鑒’之用,可奏請父皇,許本王酌情試行新式營製與補給章程。”
陸瑜執筆記錄,應道:“臣明白,此乃借平叛之名,行為將來海外開拓預作練兵之實。奏章當側重綢繆遠略。”
“沈墨,”李懷民繼續吩咐。
“所搜情報,除叛軍動向,尤需詳察日本各港口水文、適宜登陸之灘岸、內陸通路節點、糧產礦區所在。”
“雷武陽,整軍如故。曉諭護衛軍將士,此番東征,乃‘跨海開疆首役’。
功勳評定,不止於斬獲,航道勘測、搶灘登陸、野外立寨、異域行軍之實績,皆需記錄在案。此為未來北上之根基。”
秦王指令,條分縷析,皆指向大洋彼岸的最終圖景。
龐青雲躬身一禮:“殿下深謀,臣即刻返回,傳令駐日靖安軍各部。
彼輩熟悉當地,可為前驅,亦可充向導通譯,此戰,正可為殿下錘煉海外未來的基業骨乾。”
徐鴻臣拂塵微擺,亦是建言:“殿下已得要領,此番東渡,實為‘小試’。
功成,可積威、練兵、聚才、拓資,為北美大業鋪路,縱有周折,亦屬大洋練兵應有之代價,不傷根本。
貧道願隨殿下東行,一則參詳軍務,二則察其風土,推演未來治理新土之策。”
李懷民略一頷首:“有勞二位,十日後,誓師東渡。日本列島,便充作本王海外大業的初演之地。”
龐青雲與徐鴻臣躬身,肅然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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