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八月廿六,湘江南岸,雨。
冰冷的雨絲彷彿永無止境,將天地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幕之中。
湘江水勢見漲,渾濁的浪頭拍打著兩岸泥濘的灘塗。
北岸,大西軍的營盤如同沸騰的蟻巢,喧囂聲甚至蓋過了雨聲浪聲,從對岸隱隱傳來。
南岸,常勝軍前沿哨塔。
兩名隸屬於“羅網司”的斥候,身披蓑衣,伏在濕漉漉的哨塔木板上,透過雨簾目不轉睛的盯著北岸。
他們手中的單筒千裡鏡,鏡片蒙著水汽需要不斷擦拭,纔能夠勉強使用。
“看!上遊三裡,那個叫‘老鴰嘴’的河灣!”年長斥候聲音緊繃,自帶一股臨戰時的沉穩。
“他們在紮筏子!好多木頭!還有…羊皮!成堆的羊皮在吹氣!老天爺,他們這是要造多少筏子皮囊?!”
年輕斥候調整焦距,倒吸一口涼氣:“下遊五裡,柳樹林那邊也在乾!還有人在拆附近村子的門板、房梁!
狗日的,這是要把沿岸能飄的東西,全他媽搜刮乾淨了啊!看那架勢,沒個兩三天停不下來,但規模…太大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絕不是小打小鬨的試探,而是大規模強渡的總攻前奏!
年長斥候立刻掏出一支炭筆和油布小本,飛速寫下情報,綁在一隻專門耐雨的信鴿腿上。
鴿子撲棱棱衝入雨幕,直飛中軍。
——常勝軍中軍大帳。
情報如雪片般飛來,內容驚人一致:北岸大西軍正瘋狂蒐集、製造渡江工具,範圍覆蓋正麵及上下遊十餘裡,規模空前!
李嗣炎站在巨大的湘江地形沙盤前,雨水順著帳簷滴落的聲音,如同戰爭前的倒計時。
帳中諸將儘皆挺立,氣氛肅殺。
“張獻忠忍不住了。”李嗣炎的聲音平靜,帶著智珠在握的味道。
“火器失效給了他的狗膽,想用二十萬人填平湘江?”他輕輕手指點在沙盤上,常勝軍前沿的幾個突出灘頭。
“這裡,水流相對平緩,灘塗較寬,是渡江首選,楊萬裡!”
“末將在!”一名身材精悍、目光銳利的青年校尉跨步出列,他是天策鎮校尉,賀如龍麾下得力乾將。
“你率天策鎮第一營四千精銳,即刻前出至‘老鴰嘴’下遊,三裡處的‘黑石灘’!
那裡地勢稍高,是阻擊的釘子!我給你配屬輔兵一隊,輜重營全力配合!”
李嗣炎語速極快,指令清晰:“第一,抵達後立刻依托地形,搶築防禦工事!核心是三道防線:最外江灘前五十步,埋設尖木樁、陷馬坑(雖無馬,但陷人就行)多撒鐵蒺藜!
第二道距岸三十步,深挖壕溝引江水灌滿!溝後堆土壘,壘後多備鹿砦拒馬!
第三道土壘之後構築核心壁壘,用木石加固,務必堅固!”
“在覈心壁壘上,選擇三處最佳射界點,立刻搭建足夠大的雨棚,務必堅固防雨,再將營中還能用的、未受潮的火藥和炮彈,優先供給你這三處炮位!
把最重的‘破城將軍’(紅衣炮)給我拉上去兩門,還有射程最遠的十門佛郎機速射炮!
再調撥兩百名最老練的火銃手,集中到雨棚下!他們的任務不是覆蓋射擊,是精準狙殺登岸的敵軍頭目、旗手和試圖集結的隊形!”
“你麾下四千人,配置如下:五百刀盾兵,守第一道障礙區,遲滯登岸之敵,一千五百長矛兵,是核心中堅,死守壕溝和土壘。
一千弓手,弓弦務必用油布包裹防潮,在壁壘後拋射覆蓋,剩下五百,作為預備隊隨時填補缺口!
記住,你的任務不是全殲,是釘死在那裡,把黑石灘變成大西軍的墳場!
能釘多久釘多久,為後方調整爭取時間!其餘兩鎮會給你壓陣!”
“末將楊萬裡,領命!人在陣在!”楊萬裡抱拳,眼中燃起決死的戰意,轉身大步出帳點兵而去。
李嗣炎歎了口氣,轉頭看向諸將道:“這場秋雨不知道還要下多久,讓後勤多備熱湯,再來運糧隊多帶些郎中來,如果軍中起疫那就麻煩了。”
“是!”諸將聞令拱手離去。
很快房間中隻剩一人,隻見他盯著虛空手勢不停比劃,嘴裡還喃喃道:“這不行,這也不行,這個好!這個也不錯!”
不出片刻,李嗣炎便從係統商城中,購買了數個軍團光環:
玄甲:
士卒甲冑彷彿獲得光環加持,變得更加堅韌且能分散衝擊力,對穿透性傷害(如長矛、強弩、早期火槍)有顯著減免效果。
陣型在遭受猛烈衝擊時,恢複穩定速度極快,不易被撕開缺口。
古風意象:
“玄甲生輝,堅逾磐石。鋒鏑難入,衝車無功。屹立陣前,萬夫莫開!”
虎賁:
整體提升士卒的膂力與負重能力,投擲標槍、石塊距離更遠,威力更大,操作重型器械(如床弩、衝車)更為迅捷有效。
古風意象:
“虎賁之士,神力天生。投石逾百步,挽弩開千鈞。近戰之勇,不懼虎豹”
強軍:軍團擁有昂揚不屈的軍魂,強大的精神威懾力,士氣天然高昂,不易受挫,軍容嚴整,氣勢磅礴如龍。
古風意象:
“龍魂傲骨,氣衝霄漢!旌旗所指,萬邪辟易!軍威所至,宵小膽寒!”
除了這些外,其實最大的花費在李嗣炎的個人特質,比如,【雄主氣象】效果:領地內流民歸附,開荒墾殖速度提升。
【龍韜虎略】效果:可同時發動兩線戰役,而不降指揮效率,用兵如臂使指。
淮右布衣(需占據三府之地)效果:出身寒微轉化為魅力,底層民眾擁護度翻倍,豁免「出身鄙陋」減益。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成了與時間賽跑的修羅場。
四千天策鎮精銳和配屬的工兵、民夫,在冰冷的秋雨和泥濘中拚命勞作。
粗大的原木被釘入泥地,構成拒馬的骨架,鐵蒺藜成筐地撒在預設的衝鋒路線上,深深的壕溝在無數鐵鍬的揮舞下成型。
渾濁的湘江水被引入,形成一道泥濘的護城河,土壘被不斷拍打夯實,三座覆蓋著多層油布和木板的雨棚,在壁壘後方拔地而起。
三座沉默的堡壘,黑洞洞的炮口,火銃從雨棚下探出指向江麵。
因為有了光環加持,士卒們即便渾身泥漿疲憊不堪,但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而且,他們知道敵人就在對岸,渡江的工具正在飛快地成型。
八月廿八,辰時初,雨勢稍歇江麵霧氣彌漫。
北岸的喧囂達到了!無數簡易的木筏、門板紮成的排子、吹得鼓脹的羊皮囊被推入水中。
黑壓壓的人影如同遷徙的角馬,開始登船。
粗野的號子聲、軍官的嗬斥聲、槳櫓拍打水麵的聲音彙成一片。
“來了!”壁壘上,瞭望哨嘶聲大喊。
楊萬裡按刀立於壁壘最高處,雨水順著他冰冷的鐵盔流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防線:“天策兒郎!爾等乃大將軍親衛,常勝之鋒銳!
今日賊寇犯我江防,欲踏我營壘!當以掌中刀、身上甲、胸中血,告之何為天策虎威!”
“血沃湘江,不退寸土!死戰!死戰!!!”
一時間,本就因光環覆蓋而熱血沸騰的將士,被楊萬裡這番話一激,頓時齊聲呼喝:“死戰!死戰!”
霎那間,大軍咆哮蓋過雨聲震動江麵,更是引得大西軍那邊一陣騷亂,翻掉好幾艘皮筏。
..............
(零點前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