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略槍尖剛挑飛一名正黃旗甲士,一股滔天殺意如冰錐刺背!
「轟隆!」正藍旗的織金大纛在人仰馬翻的血潮中劇烈搖晃。
煙塵中,莽古爾泰赤紅目光如血盯來!
「正藍旗大纛!旗主親臨!」徐承略瞳孔驟縮。
薩爾滸浮屍!遼陽懸顱!遵化嬰啼斷於刀尖!一幕幕慘景裹著血腥氣撞入腦海!
(
莽古爾泰同樣目眥欲裂,他目睹自家旗號被如此褻瀆利用,導致滿桂逃脫、八旗自相踐踏。
喉嚨發出低沉嘶吼,狼牙棒裹著尚未凝固的血漿碎肉,直指徐承略:
「殺儘偽旗惡鬼!」
莽古爾泰狀若狂暴巨獸,在巴牙喇護衛下,攜風雷之勢直撲徐承略!
徐承略淬鱗槍疾若流星,連刺三名攔路白甲兵咽喉。
槍身回掃,三具屍身如破袋般砸翻後方盾兵,清開道路!
莽古爾泰身側護衛欲合圍,卻被高敬石蛇矛暴起,率先以雷霆之勢掃飛一人。
朱可貞的九環雁翎刀、王來聘的精鋼大刀、潘雲騰的九節鋼鞭同時舞動如風。
四將如銅牆鐵壁般將一眾護軍死死截住,刀光劍影絞作一團!
「狼崽子!正藍也敢仿?!今日碎你骨,祭我旗!」
莽古爾泰狼牙棒裂空砸落!此棒自遼東殺至京畿,未逢敵手!
徐承略眼中寒光炸裂!淬鱗槍逆勢上挑!
「鐺—哢嘣!!」火星四濺!狼牙棒三根鐵刺被生生絞斷!
莽古爾泰悶吼一聲,雄軀劇震,雙臂發麻,戰馬嘶鳴著倒退,馬蹄深陷凍土!
徐承略趁機槍桿如怒龍擺尾,狠抽棒身!
「噗嗤!」莽古爾泰虎口炸裂,狼牙棒脫手激射!
「啊!」凶人發出怒吼,暴戾更盛!反手抽出腰際佩刀「裂明」,刀光匹練般斬向徐承略脖頸:
「撫順關下,爺爺用此刀斬過三十四顆南朝將頭!」
徐承略急撤槍格擋!刀鋒擦著槍桿嘶鳴,巨力震得臂骨欲裂!
徐承略踏雪烏騅假意踉蹌,佯裝敗退。
「想逃?!」莽古爾泰獰笑急追,兩匹馬瞬間交錯!
電光石火間——徐承略眸中精芒大盛!猛然蹬裡藏身!
淬鱗槍自馬腹下毒龍般反噬而出!槍尖凝聚著紫雷淬體的沛然巨力與刻骨仇恨!
「噗嗤——!!」
槍尖穿透鎏金山文甲,透背而出!帶起一蓬滾燙血雨!
「呃啊——!」莽古爾泰悽厲慘嚎,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攥住透體的槍桿!
腕底寒光乍現,右手「裂明」刀化作一道白芒,電射擲向徐承略麵門!
徐承略俯身堪堪躲過,「嘶!」腰刀的破空聲在耳中嗡鳴!
徐承略染血麵甲幾乎抵住仇敵扭曲的臉,聲音淬著寒冰與血火:
「這一槍,為撫順八萬魂!」吼聲蓋壓戰場!槍擰!肋斷脆響!
「這一槍,為遼陽婦孺恨!」槍旋!脊骨碎鳴!
「最後一槍——祭我山河!謝罪吧!!」槍挑!金甲巨屍淩空!
瀕死的莽古爾泰抽搐著,聽見惡魔低語鑿進耳膜:
「富察·袞代在赫圖阿拉的墳墓裡...等著生啖汝肉!」
莽古爾泰充血的瞳孔瞬間炸開驚怖!喉管「嗬嗬」抽氣,噴濺的血液混著內臟碎片!
「我...我冇...」染血的指爪抓向虛空。
「弒母屠民的畜生!」徐承略暴喝如雷,抽槍橫甩。
「九泉之下——向漢家冤魂謝罪去!!」
金甲巨軀轟然砸落!這在遼東耀武揚威的旗幟,傾覆在京師城下。
這位曾血洗開原城之和碩貝勒,兀自圓睜驚怖雙目,望著鉛灰天空盤旋的蒼鷹。
「父汗說我像狼,可狼從不吃同族...那些漢人,難道不是獵物?」
黑暗吞噬意識前,他彷彿看到無數陣亡明軍將士的怨魂在獰笑招手;
更看到母妃富察·袞代那冰冷而哀傷的麵容,向他緩緩飄來…
徐承略淬鱗槍一抖,槍尖挑起莽古爾泰屍身甩上馬背。
這一槍,崩碎了「八旗不可戰勝」的神話!這一槍,大明等了十年!
戰場死寂!唯寒風捲腥。
莽古爾泰——遼東屠夫,後金貝勒——如破旗懸於槍尖!凝固驚怖!
「貝勒爺——!!」護軍哭嚎如群狼裂肺!
若主子為明軍梟首,傳檄九邊,他們全族皆難抵此等奇恥大辱!
「滾開!」為首護軍巴什泰奪屍心切,一鞭抽翻擋路之鑲白旗甲士。
他領著正藍旗護軍瘋魔般追擊前麵的徐承略等「偽正藍旗」!急欲搶回屍首。
鑲白旗陣中本就被之前的「偽旗」衝擊搞得疑神疑鬼。
此刻見正藍旗護軍瘋魔般衝來,那被抽翻的甲士嘶喊如同點燃火藥桶:
「正藍旗反了!殺叛徒!」
偽旗已至眼前!鑲白旗鹿角弓手,聞聲張弦,二十支透甲錐,立時離弦而出。
巴什泰肩胛中箭,反手擲出流星錘,砸爛弓手頭顱,「狗奴才,竟敢阻爺奪屍!」
鑲黃旗牛錄額真見狀怒吼:「正藍旗果然叛了!殺!」
斬馬刀狠狠劈入同族護頸!混亂如瘟疫蔓延——
凡著藍甲者,皆成活靶,八旗自相踐踏,其血浪之洶湧,竟甚於日間血戰三分。
真可謂,藍旗甲下無兄弟,索倫刀前儘冤魂。
徐承略部趁此天賜良機,自血肉漩渦中奮力撕開一道缺口,疾馳而出!
回首望去,三百同袍已折損大半,僅餘百餘!
永定門城頭。當莽古爾泰的織金大纛轟然傾覆,死寂瞬間籠罩。
「纛…纛倒了!是莽古爾泰!」職方司郎中手裡千裡鏡筒顫動著,聲音變調。
孫承宗枯槁的手猛地摳住垛口青磚,指肚被冰淩劃破也渾然不覺。
血淋淋的指尖死死點向煙塵處,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傳檄九邊!永定門外——八旗不可勝之神話已絕!開甕城,迎滿帥!」
城角陰影裡,一個獨臂老兵瘋狂捶打鐵甲,血淚橫流:「渾河的弟兄們!正藍旗主下去磕頭了!!」
渾河血戰倖存的浙兵殘部以刀叩甲,悲鳴震天!
城下,甕城洞開。
滿桂殘軍拖著血染之軀踉蹌湧入。滿桂獨臂拄刀,猛地回頭,心臟幾乎驟停——
煙塵滾滾!鑲白旗三千鐵蹄在圖爾格「殺!奪屍!碎屍萬段!」的咆哮聲中。
如跗骨之蛆,已追至徐承略那支浴血百騎身後不足一箭之地!
鋒利的虎槍尖上,赫然挑著一名落單明軍的牛皮靴!
「小將軍——!」滿桂目眥欲裂,嘶聲欲呼。
城頭上,孫承宗枯手猛地拍在垛口:「快!弓弩手阻……」
話音未落,城下的徐承略猛地勒轉踏雪烏騅!
單臂筋肉虯張!掄動金甲屍身如戰錘!
「以顱——祭山河!!」
「呼—轟哢!!!」屍如血虹!猛砸雉堞!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猙獰頭顱嵌城磚!殘屍掛在垛口淌血!
「徐承略特獻奴酋屍首一具!」少年清叱裂空,聲震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