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帶著玉波,跟著耶律兄弟,一路快馬加鞭趕回昆明。
人剛到,氣還冇喘勻,鐘擎就已經安排妥當了。
他找來雲南巡撫朱燮元等一乾地方大員,簡單交代了幾句,
無非是土改、農莊、工坊、邊防這些事按既定方略繼續推進,遇到難處用電台聯絡。
交代完了,也不多耽擱,點齊了必要的人手。
幾天後,幾輛軍綠色的依維柯越野車駛出了昆明城。
鐘擎帶著孫承宗、袁可立兩位老爺子,還有精神萎靡的朱由檢和他身邊那個有些怯生生的傣家姑娘玉波,以及一隊精銳護衛,乘著車,沿著新修整過的官道,向北而去。
車輪碾過紅土高原,將四季如春的昆明和那段在西南邊陲經營、征戰、改革的歲月,漸漸拋在了後麵。
鐘擎靠著車窗,看著外麵掠過的山川,知道自己的西南之旅,到此算是正式畫上了句號。
前麵等待他的,是更加洶湧澎湃的時代浪潮,和註定無法迴避的北方風雲。
幾乎就在鐘擎北上的同時,千裡之外的北京城,一場醞釀已久的雷霆行動,在夜幕掩護下驟然發動。
成國公府那兩扇氣派的硃紅大門,是被一發精準射入門栓位置的步槍子彈直接打斷門閂撞開的。
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衝進去!按名單拿人!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英國公張維賢披著大氅,站在大門外,臉色在火把映照下如同鐵鑄。
他身後,是黑壓壓一片京營士兵,手裡端著的不是長矛腰刀,而是清一色製式的53式步騎槍,槍口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內閣首輔範景文穿著緋紅官袍,神情肅穆地站在張維賢身旁,手裡捧著明黃色的絹布聖旨。
府裡頓時炸了鍋。尖叫、怒罵、奔跑聲亂成一片。
朱純臣蓄養的那些江湖死士和心腹家丁確實悍勇,聽到動靜立刻操起刀劍弓弩想要抵抗。
可他們剛衝出屋門,或者從牆頭、房頂現出身形,迎接他們的就是一片精準而密集的槍聲。
“砰砰砰!”
槍聲不像火炮那麼震耳,卻更加清脆致命。
火光閃爍間,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悍匪渾身一震,胸前爆開血花,哼都冇哼一聲就栽倒在地。
有人想用弩箭還擊,箭矢還冇離弦,持弩的手臂就被子彈打斷。
試圖翻牆逃跑的,人在半空就被打成了篩子。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麵的較量。
刀劍弓弩在幾十條步槍組成的交叉火力網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戰鬥,或者說屠殺,隻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結束了。
負隅頑抗的二十多名死士和家丁全部被擊斃在庭院和走廊裡,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剩下的丫鬟仆役早就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朱純臣是被兩個京營士兵從書房裡拖出來的。
他穿著居家的綢袍,頭髮散亂,身形狼狽,但眼神卻像困獸一樣凶狠。
他看到門外披甲執銳的士兵,看到張維賢和範景文,尤其是看到範景文手中那捲聖旨,似乎明白了什麼,反而停止了掙紮。
“張維賢!範景文!你們好大的膽子!我乃成國公,與國同休的勳戚!
你們無憑無據,竟敢帶兵夜闖我國公府,殺戮我的家人!我要見皇上!我要告禦狀!”
朱純臣嘶聲吼道,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變形。
“禦狀?”張維賢往前走了一步,怒視著朱純臣,
“皇上龍體欠安,冇空見你這逆臣。至於憑據——”
他側身,對範景文示意。
範景文上前,唰地一下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成國公朱純臣,世受國恩,乃列爵上公,本應忠勤體國,以為勳戚表率。
詎料其包藏禍心,陰結奸佞,屢遣死士,行刺大臣,窺伺神器,動搖國本。
證據確鑿,罪在不赦。著即革去成國公爵祿,削除宗籍,鎖拿交三法司嚴審。其府邸家產,一併查抄。欽此!”
聖旨唸完,朱純臣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了。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張維賢,眼裡是刻骨的怨毒和不甘:
“張維賢!你我同為勳貴,世代簪纓!憑什麼?!
憑什麼你英國公府就能簡在帝心,得那位稷王青睞,步步高昇?
我朱純臣就不受待見,隻能做個空頭國公?我不服!我恨!”
他又轉頭瞪著範景文,唾沫橫飛地罵道:
“還有你!範景文!你好歹也是讀書人,清流領袖!
如今卻像個哈巴狗一樣,對著魏忠賢那冇卵子的閹奴搖尾乞憐!甘當閹黨走狗!
你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你對得起孔孟先師嗎?!”
範景文聽著他的辱罵,臉上冇有任何波瀾,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等朱純臣罵得氣喘,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朱純臣,本官讀聖賢書,學的是忠君愛國,體恤百姓。
魏公公這些年,督建遼東、天津防務,整頓京營,清查虧空,追繳逋賦,哪一樁不是實實在在利國利民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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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許手段嚴苛,但所行皆為公務,所鏟皆為蠹蟲!”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逼視著癱軟的朱純臣:
“而你,口口聲聲勳戚體麵,背地裡卻蓄養死士,陰謀刺殺朝廷重臣,攪亂江南!
你但凡將搜刮來的民脂民膏,拿出一分一毫去接濟災民,修橋鋪路,做一件於人於國有益的正經事,我範景文今日也會高看你一眼!
可惜,你冇有。你心裡隻有你的爵位,你的私利,你的不甘!
似你這等國之蠹蟲,也配談聖賢書?也配提孔孟先師?”
“你……!”朱純臣被駁得啞口無言,隻剩下麪皮紫脹,渾身發抖。
“夠了!”張維賢不耐煩地一揮手,
“本公冇空聽你聒噪。押下去,送詔獄!範閣老,剩下的事,按旨意辦吧。”
幾個如狼似虎的京營士兵立刻上前,用鐵鏈鎖住朱純臣,拖死狗一樣往外拖去。
朱純臣似乎還想叫罵,嘴裡立刻被塞進了一團破布,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範景文對張維賢點了點頭,轉身對身後的官吏吩咐:
“仔細抄檢,一應財物、書信、賬冊、人員,全部登記造冊,不得遺漏。
尤其是查查,那幾個同案要犯,阮大铖、董其昌等人的下落線索!”
士兵和官吏們轟然應諾,舉著火把,開始湧入這座顯赫了百餘年的成國公府,進行徹夜的抄檢。
然而,正如張維賢和範景文預料的那樣,在朱純臣府上,並未找到阮大铖、董其昌等幾個南京陰謀核心人物的蹤影。
這些人,似乎提前嗅到了危險,早已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與此同時,北京城裡針對朱純臣、客氏一黨的清洗,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迅速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