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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擎這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車隊臨近雄踞山海之間的山海關時,
特戰隊員們便提前下車,稍作整理,
換上便於行動的尋常衣物,混入人流。
鐘擎則在總兵滿桂率領的五百精銳騎兵護衛下,
策馬向著那聞名天下的“天下第一關”行去。
此時,山海關巍峨的城門之外,
時任山海關總兵的馬世龍早已頂盔貫甲,率領麾下將校在此恭候。
馬世龍臉上紅光滿麵,眉宇間的嘚瑟之情溢於言表。
他深知此番前來的是何等人物,自己此番抱上的,
可是能攪動天下風雲的“金大腿”,前途可謂一片光明。
眾人略作寒暄,便簇擁著鐘擎,
穿過深邃的城門洞,進入了這座舉世聞名的雄關。
時值天啟三年五月末,關城內氣氛肅殺中透著忙碌。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但往來行人多是軍漢民夫,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馬糞與隱隱的海腥味。
兵士們一隊隊巡邏而過,鎧甲鏗鏘作響;
民夫們正忙著加固城防、搬運守城器械,號子聲此起彼伏。
城牆高厚,垛口森然,巨大的紅夷炮炮口從射孔中探出,俯瞰著關外蒼茫大地。
鐘擎騎在馬上,目光掃過這真實的古代軍事重鎮,
心中感慨,在現代隻能作為景點參觀的雄關,
如今卻親身置於其中,感受著曆史的沉重與脈搏。
一行人徑直來到總兵府。
而在此之前,昂格爾已率領特戰小隊以及狗蛋那支十人組,
悄然換裝,如同水滴入海般融入了關城複雜的人流與街巷之中,不見蹤影。
夜幕降臨,總兵府後堂燈火通明。
馬世龍、尤世功正與鐘擎商討山海關及周邊防務。
然而,此時的關城內,卻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風暴。
就在鐘擎等人於總兵府內議事的同時,山海關內早已佈下的天羅地網驟然收緊!
一場迅雷不及掩耳的清洗行動,在夜幕掩護下全麵展開。
無論是東廠安插的暗樁、錦衣衛設下的據點,
還是與關外晉商有著千絲萬縷聯絡、行蹤詭秘的商鋪,
乃至後金精心派遣潛伏多年的細作,均在統一的指令下,遭遇了毀滅性打擊。
明麵上的抓捕,
由滿桂帶來的寧遠精銳和馬世龍的可靠家丁聯手執行,
目標明確,動作迅猛。
而更危險的暗處較量,則全部交給了昂格爾的特戰隊和狗蛋的“麻袋”小組。
就聽得某些深宅大院的後門、偏僻的客棧客房、乃至陰暗的巷道角落裡,
不時傳出短暫的驚叫、怒罵,
隨即便是拳腳到肉的沉悶撞擊聲、利刃劃破空氣的尖嘯,
緊接著,往往是一兩聲短促之極、彷彿被人扼住喉嚨的慘叫,便戛然而止,
一切重歸死寂,隻留下濃重的血腥味在夜風中慢慢散開。
這場高效而殘酷的清洗,僅僅持續了半個多時辰,
關城內便迅速恢複了表麵的平靜,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隻有知情者才能感受到那瀰漫在空氣中的一絲凜冽寒意。
行動結束後不久,昂格爾與滿桂聯袂來到總兵府後堂覆命。
昂格爾麵無表情,聲音冷硬地彙報:
“稟大當家的、總參謀長、總兵,清理完畢。
共計擒獲東廠番子二十八人,錦衣衛暗探八人。
清理與建奴關聯之細作、軍中蛀蟲、可疑商鋪人員,二百零三人。”
他微微停頓,補充道,
“除朝廷廠衛人員暫留活口羈押外,其餘負隅頑抗者,已全部格殺。”
聽著這一連串觸目驚心的數字,尤其是得知自己治下竟潛伏著如此多的魑魅魍魎,
馬世龍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額角滲出冷汗。
他急忙起身,單膝跪地,抱拳請罪:
“末將治下不嚴,竟讓關城糜爛至此!請大帝治罪!”
鐘擎卻隨意地擺了擺手,絲毫冇有責怪的意思:
“馬總兵請起,此事與你無關。
即便你早已知曉,以你如今的身份職位,這些人,你又能動得了哪一個?
廠衛是天子耳目,晉商關係盤根錯節,動一發牽全身。
此次清理,非為問責,實為掃清障礙,拔掉釘子。
讓京城那邊暫時變成聾子瞎子,也讓建奴失去耳目。
如此,我等方能有兩三年的安穩時間,從容佈局。”
馬世龍聞言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鐘擎。
他萬萬冇想到,這位擁有莫測手段的“大帝”,竟如此通情達理,
非但冇有絲毫怪罪,反而將其中關竅、自身難處一語道破,
與以往那些遇事隻知推諉卸責、或一味苛責下屬的上官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
一股熱流瞬間湧上馬世龍的心頭。
他心中暗道:能追隨如此明主,方不負男兒平生之誌!
鐘擎聽完昂格爾和滿桂的彙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屈起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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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清洗行動如此順利,收穫遠超預期,
其中一個重要原因,竟是黃台吉臨走前的“慷慨饋贈”。
那死胖子果然是個聰明人,懂得審時度勢。
在被釋放前,黃台吉似乎是為了表明“誠意”,或是為了換取未來更多的“支援”,
竟主動將他父親努爾哈赤以及他自己多年來安插、
經營在關寧錦防線內的諸多暗樁、細作據點,幾乎和盤托出。
這份“投名狀”不可謂不厚重。
“跟明白人打交道,就是省心省力。”
鐘擎心中暗忖,
“這黃台吉,是個人物。
他知道自己回去後已無退路,索性把籌碼全壓在我這邊。
用這些註定要暴露或已無大用的暗樁,
來換一個潛在‘神明’的青睞和未來可能的支援,這步棋,他走得果斷,也走得極對。”
鐘擎對黃台吉的這種“識時務”感到非常滿意。
這證明他冇有看錯人,這條“鯰魚”放回去,確實能在大後方掀起足夠大的風浪。
他決定,後續可以適當再“加大投資”,比如通過某些隱秘渠道,
再給黃台吉輸送一些“過期”物品,
或者一些關於西邊羅刹國、漠北蒙古的“戰略建議”,催一催他的進度。
“得讓這大胖子動作再快點兒,”
鐘擎盤算著,
“最好能在崇禎皇帝上台前,就把後金這潭水徹底攪渾,讓他有足夠的力量和理由西進。
要是能趕在崇禎初年就把戰火引到烏拉爾山那邊去,
也能順勢把漠北到貝加爾湖一帶好好梳理一遍,徹底絕了北方的後患。”
站在一旁的滿桂,內心也是興奮與壓力交織。
他冇想到孫督師會將護衛“大帝”、並參與執行此等機密要務的重任交給自己。
這意味著他正式進入了最核心的圈子,每天都有機會聆聽“神諭”,
參與這種足以影響天下格局的大行動,這簡直是他過去想都不敢想的殊遇和機遇。
但興奮之餘,一想到不久後就要跟隨“大帝”進入京城,
並且還要負責將那高達上千萬兩的銀子安全運回遼東,
他就不由得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壓力如山。
那可不是小數目,是足以讓全天下人瘋狂的钜款!
沿途的明槍暗箭、各方勢力的覬覦、以及龐大的運輸和保衛壓力,
想想都讓他這個沙場老將也心裡打鼓。
他暗暗握緊了拳頭,深知此事關乎重大,隻許成功,不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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