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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擎轉身,對前來送行的王孤狼和齊二川叮囑道:
“孤狼,二川,這邊就交給你們了。
回去後,讓弟兄們先好好休整幾天。
之後,馬黑虎會給你們佈置新的偵察路線。
你們要和張夜眼、馬長功他們配合好,
把從額仁塔拉到張家口堡這條東線給我守穩了,
眼睛放亮些,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及時傳回來。”
他看著一臉憨笑的齊二川,露出一絲笑意:
“二川,還有件事。
等我從東邊回來,就風風光光的給你和小翠把婚事辦了。”
齊二川一聽,黝黑的臉膛頓時漲得通紅,
嘴巴咧到了耳根,撓著後腦勺,
隻知道嘿嘿傻笑,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哎!哎!謝謝大當家!謝謝大當家!”
王孤狼則是挺直腰板,重重地點了點頭,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大當家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您一路順風!”
鐘擎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不再多言,轉身登上指揮車。
很快,引擎的轟鳴聲接連響起。
擔任護衛的十台08式步戰車率先啟動,呈環形將四台龐大的重卡護衛在中間。
車隊後方,特戰隊的隊員們驅趕著黃台吉使團的戰馬。
車隊緩緩開動,捲起陣陣煙塵,向著東方初升的太陽駛去。
王孤狼和齊二川站在原地,久久注視著車隊逐漸消失在草原與天際相接的遠方,
直到最後一抹煙塵散去,才轉身返回營地準備啟程。
尤世功所在的08式步戰車在顛簸中行駛著,
他正俯身仔細檢視著一張手繪而成的大明九邊詳細地圖,
眉頭微鎖,手指沿著宣府到遼東一帶的邊牆緩緩移動。
在他的身側,卻多了三個氣息精乾,但來曆截然不同的漢子。
這三人的存在,讓車廂內平添了幾分肅殺與詭譎混合的氣息。
靠尤世功最近的是兩名麵色黝黑的漢子。
他們正是之前在黃台吉使團裡受儘折磨的那兩名遼東夜不收。
在輝騰軍醫官不惜藥材的悉心救治下,他們身上那些駭人的傷口已經收口結痂,好了大半。
臉上被烙鐵燙出的舊疤脫落,露出了粉嫩的新皮,
雖然痕跡猶在,但精神狀態卻出奇地飽滿,
眼神中不再是絕望的死灰,而是重新燃起了重獲新生後的光芒。
他們沉默地坐著,身體卻保持著一種易於發力的姿態,顯露出百戰老兵的底蘊。
另一人,則是個透著股市井精明的年輕後生,
赫然是在輝騰軍突襲大同鎮時,為行動立下不小功勞的“狗蛋”!
他本是馬長功安插在大同鎮內摸爬滾打的小跟班。
自跟著輝騰軍撤出大同,他和他那十個同樣機靈的兄弟來到額仁塔拉後,就死心塌地要求加入。
鐘擎親自考察後,看中了狗蛋這幫人天生擅長摸門撬鎖、打探訊息、以及那種在市井中“偷人”的獨特天賦。
於是,他們冇有像普通新兵一樣進入野戰部隊,
而是被集中起來,由昂格爾的特戰大隊親自操練,
重點學習化妝易容、潛入滲透、無聲格鬥、夜間偵察、以及如何更高效地“敲悶棍”和運送“活貨”等特殊技巧。
鐘擎意圖明確,就是要將狗蛋這支有著獨特“手藝”的隊伍,
打造成一支專司敵後滲透、情報獲取乃至特殊“請人”任務的暗箭,
專乾些見不得光卻至關重要的臟活、累活。
此刻,狗蛋雖然坐得筆直,但眼神靈動,不時悄悄打量著車內先進的裝備,難掩興奮與好奇。
尤世功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打量著身旁這三位身份迥異卻都已打上輝騰軍烙印的部下,
心中感慨鐘擎用人之大膽、眼光之毒辣。
他知道,此次東行,無論是熟悉遼東情形的夜不收,
還是擅長敵後活動的狗蛋,都將發揮不可替代的作用。
鐘擎指頭點在地圖上“寧遠堡”的位置,抬頭看向圍攏在沙盤周圍的眾人。
“我們的起點在這裡,寧遠堡。
根據情報,現下有一支來自遼東的邊軍隊伍在此協防,領軍的把總情況不詳。
此部雖是客軍,但久在遼東,絕非易與之輩。
我們必須在其察覺前,悄無聲息地快速通過。”
他向北劃過一道弧線,停在永寧城。
“永寧城絕不能進。
我們這支隊伍,車輛、裝備、俘虜,目標太大,任何形式的偽裝入城都是自投羅網。”
他的指尖重點在永寧城以北的一片連綿山地畫了個圈。
“我們不走官道,也不進城。
第一段行程,就是利用寧遠堡西北側的這片丘陵地帶作為掩護,直接插過去。
這一帶山勢雖然起伏,但我們的車輛能夠通行。
目標是繞過永寧城的直接輻射範圍,悄無聲息地抵達軍都陘的北端入口。”
接著,他的手指向西移動,落在蜿蜒穿過燕山山脈的軍都陘上。
“接下來是關鍵。我們要沿軍都陘穿越燕山。這裡有兩條路可選。”
他的手指先指向標註為“官道”的路線,途徑居庸關。
“這條是官道主路,相對平坦,但居庸關是天下雄關,守備極其森嚴,盤查繁瑣。
我們這支隊伍,尤其是車上的‘貨物’,絕無可能矇混過關。”
他的指尖隨即移向另一條更為曲折、標註為“四海治”的路線。
“所以,我們走這裡,經四海治要塞的這條古道。
此路更為隱蔽崎嶇,人煙稀少,四海治要塞雖仍有駐軍,但警惕性遠不如居庸關。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尤世功撫摸著下巴不斷的點頭,他也很讚同大當家的這種謹慎的態度。
“穿過四海治,前麵就是一片石和九門口長城。
到了那裡,算是繞開了最硬的骨頭,進了遼東的側麵。”
鐘擎把手指移到地圖上山海關的位置,輕輕一點。
“山海關是最後一關,守關的不是尋常人物,硬闖肯定不行。
牛大力,李大來,
你們二人到了山海關就脫離車隊,帶上總參謀長的信自行返回寧遠去找李內馨。
記住,路上不要耽擱,我們最多等你們一天的時間。”
他又把視線轉向地圖上那片藍色的海域。
“我們不去闖關。在天黑透之後,登陸艦會靠在一片石外的海麵上。
待所有人登艦後,登陸艦立刻駛入渤海,沿著海岸線往東北方向走。”
他的手指沿著海岸線劃過,最後停在寧遠城外的一段灘塗。
“登陸艦會在寧遠城外找一處冇人的灘塗等著李內馨。
把他帶到艦上之後,怎麼見孫承宗,再作計較。”
他直起身,環視眾人。
“路線就這麼定。這次走水路,都機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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