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局已定
“蘇哥，咱就這麼容易進來了。”周瘸子站在城門口，不敢相信。蘇策說：“想啥呢？那是我讓其他兄弟在其他各門打呢！”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身後湧進來的人：“兵分三路！劉大棒占糧倉！周瘸子搶武庫，再派幾個兄弟去看著其他三門的情況。我帶人先去總兵府，先把總兵府拿下。”
“殺！”
一千人的喊殺聲，震得整個南門都在發抖。
在此之前，天剛黑了下來。東門，
周大疤帶著二千人，扛著連夜綁的雲梯，往城牆下沖。城上的箭雨潑下來，沖在最前麵的一排人齊刷刷倒下，慘叫聲淹沒在戰鼓聲裡。
這是蘇策的主攻方向——也是楊嘉謨眼皮子底下，打得最狠的地方。城頭上，守將鄭遊擊光著膀子督戰，嗓子已經喊啞了：“放箭！放滾木！別讓他們靠近城牆！”
箭矢如蝗，滾木礌石不要錢地往下砸。攻城的兵一批批倒在城牆根下，血把凍硬的土地浸得鬆軟。
周大疤躲在門闆後麵，沖著身後吼：“梯子！梯子架上去！”十幾架雲梯同時豎起，又同時被城上的長叉推倒。爬梯的人摔下來，有的當場不動了，有的在地上打滾慘叫，然後被下一批衝上來的人踩過去。
這是一台血肉磨坊。
西門的情況，蘇策派了王五帶了三百人，扛著火把，在離城門兩三裡的地方來回晃悠。
城上的守兵看得清清楚楚。
“頭兒，城外有人！”
守將是個年輕的哨長，趴在城垛上看了半天，臉色發白：“多少人？”“看不清……火把一大片，少說也有一千多號人！”
年輕哨長咬了咬牙：“別慌！他們不敢攻！咱們這兒城牆高……”話音未落，城外忽然傳來一陣喊殺聲，火把往城門方向移動了幾十步，又停住了。
哨長的臉更白了。他不敢派人出去探，也不敢開門迎戰，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火把在夜色裡晃來晃去，晃得他心慌。
北門最安靜。
守將姓劉，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兵油子。他靠在城垛上，聽著東邊隱約傳來的喊殺聲，一下一下地嘬著旱煙袋。旁邊親兵問：“頭兒，咱們真不管？”
劉守將吐出一口煙：“管？管什麼？東門有鄭遊擊，南門有趙百戶，西門有那誰……咱們北門，就咱們這一百多號人。去了能幹啥？”
親兵不說話了。
劉守將往城外看了一眼，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總覺得不對勁。太安靜了。就好像……城外有什麼東西，在等著。
南門的喊殺聲一起，西門的守將就知道壞了。“直他孃的！南門破了！”
他正要下令派人去支援，城外那些晃悠了一夜的火把，忽然往城門方向衝過來。
“守住！守住！給老子守住！”
守兵們慌忙張弓搭箭，往城外射。但那些火把衝到離城門一箭之地，又停了，隻在原地晃來晃去。年輕哨長愣了愣，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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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孃的，還是佯攻！”可他已經顧不上南門了。他得守住自己的門。
北門，劉守將聽到南門的喊殺聲，慢慢站起來，把旱煙袋往腰裡一別。
“頭兒，咱們……”親兵小心翼翼地問劉守將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南門破了，這城，要換主了。”
親兵愣了：“頭兒，您是說……”劉守將沒答話，轉身往城樓下走。
走到樓梯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東邊的天空那裡，火光衝天，喊殺聲震耳欲聾。
“傳令下去。”他說，“弟兄們都老實待著，別動。”親兵眨眨眼：“不動？”
“不動。”劉守將看著他，“等天亮，看誰贏。誰贏了，咱們跟誰。”
天快亮的時候，總兵府的門被撞開了。
楊嘉謨站在正堂門口，身後是三十多個親兵。蘇策站在院子裡，身後是黑壓壓一片人。
兩個人對視。楊嘉謨忽然笑了：“你贏了。”
蘇策看著他，沒說話。楊嘉謨把刀往地上一插，慢慢坐下去“來吧。”
蘇策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楊大人，我敬你是條漢子。你降，我不殺你。”楊嘉謨搖搖頭，拔出腰間的匕首。“本官世受國恩，豈能降賊！”蘇策伸手想攔，已經晚了。
楊嘉謨的身體，慢慢滑倒在台階上。蘇策蹲在那裡，看著他合上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身後，周大疤走過來，輕聲說：“蘇哥，城……破了。”蘇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東邊的天空，太陽正慢慢升起來。
仗打完了。蘇策坐在總兵府的台階上，看著院子裡橫七豎八的屍體。
周瘸子一瘸一拐走過來，手裡拿著個饅頭“蘇哥，吃點東西。”蘇策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清點了沒有？”
周瘸子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咱們的人，死了……一千二百多。傷的有七八百。能打的，剩不到兩千。”
蘇策閉上眼。五千人，打了一天，剩不到兩千。
周瘸子又說：“楊嘉謨那邊，死了兩百多，剩下的降了。府衙、縣衙那邊也收編完了，城裡差不多穩了。城樓上大多數都降了。”蘇策點點頭，沒說話。
周大疤從外麵跑進來，滿臉是血但精神頭還行：“蘇哥，城裡的百姓都嚇得關門閉戶，要不要挨家挨戶喊個話？”
蘇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肩膀：
“不用喊。你帶著人，沿街巡邏——不準搶東西，不準砸門，不準碰女人。違者，殺。”周大疤一愣：“殺自己人？”
蘇策看著他：“咱們是來活命的，不是來當流寇的。今天殺了多少百姓，明天就有多少百姓恨咱們。這城是咱們拿命換的，不是用來糟蹋的。”周大疤琢磨了一下，用力點頭：“俺懂了！”
“還有把所有的降軍都聚集在一起，咱們的兄弟看著，挑出裡麵老弱病殘給放了，剩下的拉入咱們的隊伍中，讓兄弟們今天都吃些好的。”
“好，知道了，我這就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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