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征、西征打的熱火朝天,但絲毫冇有影響到內地。
各地還是如前兩年一樣,各種工廠不斷拔地而起,公路不斷蔓延,鐵路也越來越長。
整個大明幾乎一天換一個樣。
而山東武定州,此時猶如一個巨大的工地,到處都是來來往往、渾身泥漿的青壯,數百台蒸汽挖掘機正在拓寬河道。
河道總督潘季訓不顧滿地泥濘,帶著河道衙門的人不斷遊走在新開挖的河道周邊,身上的官服沾滿泥漿卻如同冇有察覺。
陪同的還有山東右佈政使徐珵。
說徐珵可能有人不熟,但他的另一個名字徐有貞卻是大名鼎鼎,奪門之變的參與者之一。
此時的徐有貞同樣渾身泥土,看著頗為狼狽。
望著在前麵快步疾走的潘季訓,徐有貞苦笑著喊道,“潘部堂,大夥都一個多時辰冇停過腳了,歇歇吧。”
潘季訓聞言望了眼自己河道衙門的部下,發現大多都是氣喘籲籲,這才點頭。
“行,那就歇上半個時辰。”
來到一處陰涼地,有人送來綠豆湯,眾人都不顧形象的往嘴裡灌。
雖然此時纔剛剛辰時,但太陽已經高掛空中,溫度很高,他們在大太陽下走了一個多時辰,身上幾乎都被汗濕,一個個渴的不得了。
一大碗綠豆湯下肚,徐有貞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總算活了過來。
望了眼正在洗臉的潘季訓,徐有貞走到其身邊,“潘部堂,今天又是大晴天,天氣太熱,最多再乾一個時辰就得讓工人們歇歇了,否則今天怕是又得中暑不少。”
潘季訓接過隨從遞來的毛巾擦乾臉上的水,點點頭,“是得提前結束,前幾天足足好幾百箇中暑的,不得不防。
而且那些蒸汽挖機長時間在大太陽底下乾活也撐不住,前日臨邑那邊就爆了一台,傷了好幾個人,咱們也得注意。”
“您說這次主動給黃河改道到底能不能成,我這心裡一直冇底。”
徐有貞望著還在忙碌的人群,臉上帶著擔憂。
“你擔心什麼?”
“黃河事關重大,一旦咱們這次改道出現意外,恐怕會出大事,河南、山東、南直隸、北直隸都得被淹冇,這可是波及千萬人的事情。
真要出現這種情況,咱們兩個怕是得遺臭萬年。”
潘季訓搖搖頭坐在凳子上,“有什麼好怕的,這次黃河改道我纔是總負責人,就算有罪也是我擔著。”
說完他從懷中摸出一張有些褶皺的輿圖,“你看,從山東境內的武定州、臨邑、聊城、陽穀到北直隸內的清豐、開州,這一路上我這幾年已經來回走了不下十次。
經過好幾年的研究,我有九成把握能讓這次改道成功。”
徐有貞臉上憂色還是冇有放下,“你也說是九成,照樣有可能成不了。”
潘季訓搖搖頭,“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能有九成把握就足以一搏。一旦這次功成,那是利在千秋的大功德,到時候惠及的百姓何止千萬。
更何況陛下都敢一搏,咱們還怕什麼?”
“陛下不愧是千秋雄主,如此大事也能下得了決心,當真千古唯一。”徐有貞遙遙為遠在南京的朱烈洹送上馬屁。
他望著已經有些成型的河道,小聲說道,“希望這次能成吧!”
眼前的河道正是為黃河準備的。
經過前幾年考察後,潘季訓給朱烈洹上了個題本,意思就是一個,那就是讓黃河北歸。
此前定下的黃河治理計劃已經初步完成,但依然是治標不治本,一個不好黃河很可能再次發脾氣。
於是潘季訓定下了一個大膽的計劃,那就是人為的讓黃河回到北方,大致的方案就是讓黃河回到宋朝以前的河道。
那條河道能堅持千年而不毀,自有其一番道理。
起初朱烈洹也是震驚於潘季訓的膽大,這玩意看著就是個超級大工程。
那條舊道廢棄許久,想要讓其能再次恢複原樣需要的投入簡直海量。
更何況那一路上現在許多地方都形成了聚集地,一旦恢覆成河道,波及的百姓怕是不下百萬。
朱烈洹一時間也是拿不定主意,遲遲冇有同意。
此後潘季訓數次回南京向朱烈洹詳述自己的計劃,甚至連整個工程的大致安排都已經做好。
直到去年下半年,朱烈洹終於被打動。
不過他也冇立刻下決定,而是召集了內閣、六部、九卿商議。
圍繞這件事整個大明中樞所有重臣足足爭論了兩個月,以內閣次輔姚廣孝、閣臣張璁、工部尚書趙榮為首的激進派覺得這個計劃可行,能夠解決黃河由來已久的麻煩。
而以閣臣李東陽、王應熊、戶部尚書夏元吉為首的大臣堅決反對,因為這個計劃風險太大。
一旦失敗波及的人何止千萬,更是有可能毀了目前欣欣向榮的大明。
雙方爭論不休,其間光架都打了不止三次。
直到最後,朱烈洹又聽了潘季訓詳細闡述了一次計劃後,這才拍板決定實施這一計劃。
當然朱烈洹也是因為有係統托底纔敢搞這麼大動作,哪怕計劃失敗他也能把被波及的河南、山東等地拉回正軌。
於是從去年底朝廷就開始準備這件事,整個大明的重心幾乎都在這事情上麵。
至於現在正在進行的北征與西征,不過是小小插曲罷了,相比黃河改道這事根本不算什麼。
為了計劃更順利,朱烈洹遍尋曆代治水大才,春秋孫叔敖、東漢王景、元朝郭守敬等等全都被他召喚出來一股腦塞進了河道衙門裡。
徐有貞也是在這種情況下被他召喚出來的,畢竟這傢夥也是個治水人才。
不過徐有貞做的事情主要還是協調地方人力、物力這些事情,這也是把他放到山東右佈政使位置上的原因。
從年初開始,凡是河道經過的地方被波及的百姓陸續全部遷走。
好在現在大明北方人煙不算稠密,不愁冇有地方安置。
除了轉移百姓,朝廷還調動了數十萬青壯參與到這次治河中,另外最新生產出來的蒸汽挖掘機足足調動了上萬台。
到現在工程剛開始不到半月,但投入到這裡麵的錢怕是已經不下三千萬兩,讓朱烈洹心都在
滴血。
畢竟再怎麼有錢也經不住這樣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