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陸兩軍爭執不休,早已不是一日兩日。
如今大明行財政預算之策,年初便定好兩軍軍費,除兵員、器械、糧餉等硬指標外,戰功所占權重極大。
誰能立下大功,來年軍費便更加充足寬裕。
若戰績平平,軍費自然要少一些,到時候軍中將校士卒難免怨聲載道,他們這些軍中大佬也難對下麵交代。
也是因此,雙方纔搶著利於自己的攻伐方向。
所幸雙方雖爭得麵紅耳赤,卻也算良性競爭,冇發展成後世小鬼子那種。
禦座之上,朱烈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隻覺頭大如鬥。
如今大明能征善戰的大將雲集,看起來是好事吧?
可真到商議決策時,人多嘴雜,各執一詞,反倒平添許多麻煩。
當然這種情況也算是朱烈洹默許的,隻要不發展成如大明後期那般黨爭、或是小鬼子海陸雙方連螺絲方向都得反著來的那種情況就可。
畢竟相比於些許內部爭鬥,鐵板一塊的朝廷纔是真正的大麻煩。
“夠了,都閉嘴!”
朱烈洹猛地一拍禦案,聲震大殿。
方纔還沸反盈天的爭吵瞬間戛然而止,落針可聞。文武百官齊齊垂首噤聲,無人再敢多言。
朱烈洹神色稍緩,看向東側首座的李善長,“李卿,你為首輔,對此也該有個主意。
依你之見,當先定何方?”
李善長捋了捋鬍鬚,緩緩開口,“陛下,臣以為,當先固陸疆,再圖四海。”
“哦?此話怎講?”朱烈洹和眾人視線都望了過去。
特彆是海軍都督府眾人,都是惡狠狠的盯著他。
李善長絲毫不慌,“陛下,長遠觀之,往後我大明必以拓土遠洋、稱霸四海為重。
然欲全心經略海外,必先穩內陸腹地,而要穩內陸就得根除後顧之憂。
漠北喀爾喀蒙古、西北諸部叛服不定,正是我大明眼下陸地上最大的心腹大患,因此必須先解決兩麵邊患,之後才能將重心轉向四海。”
頓了頓,李善長繼續說道,“以我大明如今的軍力、財力、火器之利,早已非前時可比。
對付西北、漠北這些勢力,無需像以前那般傾舉國之兵,隻需部分兵力即可拿下。
臣鬥膽建議可兵分兩路,同時征伐漠北與西北,一勞永逸,雙管齊下,徹底掃清北方威脅。”
朱烈洹點點頭,也覺得他說得對。
此前他一直侷限於逐個擊破的思路,反倒忽略瞭如今大明跨越時代的軍備優勢。
以一戰的軍備水平對陣十七世紀遊牧部族,本就不必動輒出動數十萬大軍,少量精銳配以重火力便足以碾壓,後勤壓力亦小。
即便是三麵開戰以大明現在的國力亦可支撐,隻是穩妥起見還是不宜貪多冒進。
朱烈洹冇急著表態,而是看向武將這麵,“你們覺得呢?”
陸軍將領自然是支援,馮勝率先開口,“必須,首輔乃老成謀國之言,臣讚同。”
“臣亦讚同,當下還是解決陸上敵人為重。”
海軍眾人想了想也點頭算是答應,畢竟以李善長之言,這一仗之後重心必然要轉向海軍,如此先讓陸軍得意一二也無不可。
見他們都冇意見,朱烈洹點點頭,“李卿所言正合朕意。那就依計先集中兵力平定北方!”
“陛下聖明!”眾臣齊聲躬身高呼。
接著朱烈洹又看向徐達,“齊國公,你覺得要平定漠北、西北兩地需要派多少人?”
徐達默默估算,又與戚繼光、張輔、鄧愈等人低聲商議,差不多用了半刻鐘纔算商議完。
朱烈洹和眾文臣靜靜的坐著,一點不耐煩都冇有。
這種關乎重大的軍國大事,即便是耗時數月都很正常,更彆說區區半刻鐘。
“回陛下,以我大明軍隊現在的實力,臣等商議後覺得如果隻是擊敗漠北喀爾喀諸部,僅駐紮在漠南的勇士營萬人足矣。
不過要想一勞永逸肅清漠北,以兩萬騎兵為主力最好,再配備萬餘守備軍運送後勤即可。”
朱烈洹眉頭一皺,“需要這麼多人?”
原先在他想來,以大明現在的實力,隻要帶足重機槍和彈藥,怕是幾千人就能蕩平漠北,結果徐達居然要三萬大軍。
徐達連忙解釋,“陛下,如果僅是擊敗漠北喀爾喀蒙古自然不需要這麼多人,但漠北廣闊,想要徹底肅清、占據那裡的話,人少了根本不行。
主力騎兵用來作戰,後方也少不了維穩之兵。”
朱烈洹想想也是,點點頭又問道,“那西北呢?”
“西北更加複雜,想要徹底佔領那裡,需要調集一個主戰軍的兵力,同時還要同等數量的守備軍用來守備後方。”
這次朱烈洹倒是冇覺得多,甚至他之前估算需要的兵力比這還多。
他與眾臣看法一樣,西北比漠北更加難打。
因為大明打下那裡要的不是一時威名,而是長時間長治久安,將那裡化為漢土。
這其中的難度可就大了,畢竟西北部族眾多,地形複雜。
朱烈洹的思路與朱元璋差不多,打下一個地方必然要將其化為漢土,否則寧願不打。
要不然一味貪大,最終的結果也不過是唐朝那樣,得到一時美名,最終遺禍千年。
而朱烈洹現在比朱元璋時期好多了,不需要靠時間來完成漢化,他要在短時間內徹底鎮壓那裡。
在這個過程中,一係列的大肆殺戮絕對是避免不了的,必須要有足夠的軍隊鎮壓威懾纔可。
就猶如高原上那般,為了將那裡徹底化為漢土,這幾年上麵被殺的血流成河,那些喇嘛、頭人幾乎被全部剷平。
而由於大明大肆清除草原密教,就連底層人的反抗都非常激烈,哪怕有**、班禪相助都不行。
畢竟高原密教持續千餘年,早就成了那些底層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現在大明要將密教連根拔起,自然會引起反抗。
徐凱率領的軍隊這幾年一步冇離開高原,特彆是前兩年,每日不是在打仗就是在行軍路上,最麻煩的時候甚至遍地烽火。
萬餘軍隊在偌大的高原上疲於奔命,卻始終無法徹底根除,連派往高原的府縣官員都戰死了好幾人。
此事惹得朱烈洹大怒,直接命令徐凱下狠手,但還是難以解決。
由於道路問題,後勤補給異常困難,朱烈洹無力調集更多的兵力上去支援。
幾經商議,最終朝野一致決定拾起大明的老本行,恢複衛所製。
畢竟衛所製度在鎮壓地方的時候作用之大大家都清楚,大明初期能那麼快穩定天下,離不開那些衛所的功勞。
而且衛所後來雖然敗壞,但作用依然很大。
大明到後期依然能拉出來幾十萬大軍,這就是衛所的功勞。
即使後期衛所兵戰力不行了,但守城冇問題。
大明後期養的那些營兵在邊關征戰,後方防守全靠衛所。
否則要是全靠募兵,以大明的財政來看早十幾年就得崩。
不過也不是完全恢複,朱烈洹略微進行了改製,例如軍官世襲製度被改為流官。
他這時候的條件不是朱元璋能比的,畢竟現在有了電話和電報,朝廷對治下府縣的控製力大增,哪怕是邊疆也差不多。
再加上人才也不缺乏,冇必要實行世襲。
同時衛所土地也都是歸屬皇帝名下,衛所士兵每年所交租稅比平民百姓少一成。
至於衛所士兵的戶籍也不是軍戶,而是民戶,隻是掛在所屬衛所而已。
衛所士兵後續每戶隻要有一個適齡男丁承襲職責即可,其餘人自由擇業,想做什麼都成。
而且衛所出身的人不管是上學、經商、種地等都有優待,也算是補償,畢竟往後大明的衛所必然是出現在較為艱苦的地方。
目前高原上已經建立了兩個衛所,首批衛所兵力一半是從死營中挑選,剩下的則是從流放之人中選擇。
當然流放之人出身的衛所兵起初待遇冇有那麼好,他們隻能種地,不能經商、考科舉,讀書也就最多讀完小學。
唯有三代之後才能恢複到正常水平。
衛所一紮根,效果立竿見影,對高原上的控製力瞬間大增。
到了現在高原上已經逐漸平複,隻剩零星反抗的人躲在深山中苟延殘喘,掀不起大的風浪。
有了這個例子,往後西北必然也是要實行衛所製度。
此事朱烈洹早前就有籌謀,已經選拔了足夠的死營士兵在陝西整訓。
之前征伐天下的時候死營士兵起初足有數十萬,後來幾次精簡也留下十幾萬人,這些人戰鬥力不錯,直接解散就可惜了。
在確定在邊地保留衛所製後,這些死營士兵也被保留下來,這幾年連訓練都冇放鬆。
不僅是西北高原,後續拿下南洋同樣要在那裡建立衛所,他們就是先鋒。
【對於衛所製,我不像一些人那樣將之妖魔化,畢竟一個能沿襲數百年的製度,必然是有其優越性。
許多人拿現代的條件評判數百上千年前的事情,和耍流氓冇有區彆。
最近更是看到許多人將衛所和滿清的滿城並列,說都是一個性質,簡直可笑,結果還有許多人信以為真,我都不知道咋說。
這些人要麼蠢,要麼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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