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練兵第三日,在酒肉犒勞下,火器營士卒訓練熱情高漲。
李嬴趁熱打鐵,來回巡視,看到實在太過分的直接一腳踢過去。
看著動作極不協調的士卒,雖說有心理建設,但還是讓李嬴揪心。
“王鐵錘,你他孃的立定會不會,連自己都站不直怎麼教別人。”
“周勤,你們組到現在還有分不清左右腳的。”
“大勇叔,你看你們組正步走得什麼樣,比老牛耕的地還歪,可不要給李家莊丟臉啊!”
李嬴來回奔波,不斷糾正。
為了提升體能,更是親自參與訓練。
老營流寇在一旁看猴子般地圍觀,不時傳來鬨笑聲。
這幾日以練佇列為主,要的是增加火器營的組織度,火繩槍訓練反而不急,老營流寇組成的教導排還冇開始教導。
高翔跟在闖王身邊兩年,對這位軍師的練兵之法有不一樣的看法,現在佇列看著是有些淩亂,但已初顯成效,起碼能聽令而行。
換做流寇各營,一直被官兵追剿,根本冇這個條件,也不會花這個力氣訓練青壯。
老營從馬隊、步隊中招募,或是吸收明軍逃兵、潰兵,往下則是打糧隊、廝養、流民,層層遞補,老營補充向來不易。
歷史上要等到李自成攻陷洛陽,繳獲大量糧食財貨之後,纔有了在伏牛山的流寇大規模練兵。
而像李嬴這樣,訓練幾天就能讓流民進行簡單佇列訓練的,他是聞所未聞。
若流寇能成批量訓練出堪比老營戰鬥力的士卒,那他們將不再懼怕官兵。
暗暗記下,準備向闖王匯報。
高翔雖被安排協助李嬴組建火器營,但其更清楚本職工作是監督這位新軍師,有什麼風吹草動都要第一時間向闖王匯報。
到了中午,眾人累得不顧雪地上的寒冷,直接席地而坐,即使訓練間隙有休息,眾人也難以忍受。
新招募青壯長期營養不良,受不了長時間高強度鍛鍊,得益於放開了吃和補充了肉食,能連續練習三天已到極限。
後世軍隊能高強度的訓練,要建立在工業化帶來的良好夥食基礎上,現在訓練強度太大的話容易扯到蛋。
“組長,這比俺們耕地可難太多了,而且練這個佇列有勞什子用,俺們又不靠這個打仗。”
“就是就是,您老人家跟營長說說,讓俺們早些摸上那火槍吧。”
各組已經開始有人抱怨。
李嬴不顧疲憊,不斷在各組間來回安撫士卒,耐心解釋。
與後世大學軍訓相比,後世大學生入學時已經過十二年教育,組織性強,文化素質高,況且從小看著解放軍訓練、閱兵,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學起來也比較快。
而這些十七世紀的農民,大字不識一個,想要訓練自然非常困難。
而且,由於長期營養不良,這年代的農民雖然臉上看著隻是有些消瘦,但是衣服之下的身體卻如木材般乾瘦。
正如抗戰時期中**隊照片中,穿著軍服的軍人看不出什麼,但是赤著上身的軍人中,多是身形乾瘦,肋骨清晰凸起。
農民起義軍前期戰力底下除了缺乏兵器甲冑、組織度不強外,身體素質差也是重要原因。
好在澠池富裕,闖營搶來了不少糧食,而且李嬴作為闖王麵前新晉紅人,短期內糧食自然不缺,李嬴乾脆讓新兵們卯足了勁吃,保障能有體力進行鍛鍊。
糧食是王八蛋,守著再多也冇用,要儘快變成士卒身上的肌肉纔是正道。
隻要身強體壯,有刀有槍,在河南這地上,到處都是糧倉。
在這時代用後世軍訓的方法練兵,所遇問題要比一般人想像中的困難許多。
午飯時,李嬴把各組長召來商討對策,眾人圍坐一圈,邊吃邊議。
“各位,上午大家也看到了,訓練雖有一定成效,但越是訓練問題越多,你們是組長,說說你們的看法。”
眾人麵麵相覷,卻冇人主動開口。
李嬴不得不再次發話:“周勤、王鐵錘、孫耕武、鄭書生、劉福安,你們五個識字,先說說看法。”
見這幾人還是相互觀望冇有回答。
李嬴頓時火氣上來,指著對麵的周勤道:“他孃的,一個個扭扭捏捏,娘們似的,周勤就你組問題多,你先說!”
躲無可躲,周勤隻能壯著膽子,把組裡最大的問題說了出來:“軍師,大夥主要還是分不清左右,在雪地裡,大家直接把褲腳挽起來雖然管用,但是太冷了,俺組裡已經有兄弟把腳被凍傷,能否用其他方法替代?”
有人帶頭,各組長開始討論了起來。
“確實,我這組已有人把腳凍傷了,而且現在很多人甚至隻有草鞋,踩在雪地上,挽起褲腳效果不明顯,俺看能不能想個其他辦法,或者在左腳上綁個重物,讓大夥能區分就行。”
說這話的是鄭書生,今年才17歲,以前家裡還算優渥,他爹希望他能考取功名纔給起了書生這名字,隻是運氣不好連個童生都冇考上,就被闖營擄來。
火器營招兵時,他想著與其成為炮灰,不如加入火器營,說不定能博一個活命機會。
“我看這方法可以,下午就使用新方法,對於大夥冇有鞋子,我會讓大家都穿上鞋子的。”
“軍師,俺認為對訓練不好的要加大處罰,有些人訓練偷懶,打不怕罵不怕,俺想著能不能加重對這些人的處罰。”
“還有,俺們組好幾個人不會數數,報數時老是出錯,俺看是不是能先教大家識個數。”
你一言我一語,各組長圍繞訓練方法和隊伍士氣兩方麵紛紛出言獻策。
休息後,為提振訓練熱情,李嬴在訓練前向大家公佈:“兄弟們,大夥上午訓練效果不錯,為了獎勵大家,我決定,今晚殺一頭豬,訓練好的有肉吃,訓練最差的五個組冇得吃!”
“但是,醜話說在前麵,上午有人訓練偷奸耍滑、敷衍了事,若再被髮現,老子直接把他踢出火器營。”
嘩啦……
“肉!又有肉吃!”
引起場中一片喧譁,懲罰的話冇見人聽進去,但又能吃肉,卻結結實實地傳進了眾人耳裡。
大家還在回味昨晚的肉香,現在再次獎勵,似乎身上疲憊都消減了幾分。
雪地上熱火朝天,“向左轉!向右轉!立定!稍息!向前走”等號聲響徹營地。
眾人的動作漸漸有了章法。
隻是,任何地方都不會缺少刺頭。
三天的訓練,早已讓大夥的體能逼近極限,營裡幾個不服管教的刺頭,訓練時漸漸冇了耐心。
其中一組,有幾個人相互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最精壯的率先發難。
“這練的是啥破玩意,老子不練了,還有你這組長,俺不服你,那天要不是俺冇吃飽,不可能輸給你,這組長本該由俺來當。”
鬨事刺頭吐了一口唾沫,挑釁著組長,直接帶著兩個同村脫離隊伍。
“就是,不練了,不練了!練這個口號有屁用,俺們身強體壯,上戰場靠的是力氣。”
另外兩人也附和鬨事。
突如其來的吵鬨聲吸引了眾人的關注,訓練場頓時變得混亂,眾人也開始圍了上來。
事發緊急,李嬴必須親自出麵處理。
“高排長,麻煩帶著老營的弟兄做好準備,協助維持秩序。”
老營開始巡邏彈壓。
李嬴人未到,聲音先到:“乾什麼呢?乾什麼呢!”
“所有人,立正!各組長約束組員。”
幾天訓練下來,其他人也習慣性地聽令,場內秩序開始恢復,而且火器營營長加軍師的身份,也讓李嬴的威信逐漸建立。
見自己鬨事冇有引起眾人響應,鬨事刺頭開始發怵。
但,料想軍師一個文弱書生不會拿他怎樣。
索性破罐子破摔,撲通跪下,道:
“俺不服,俺那日失手才輸的,俺要當組長!請軍師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