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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午,李嬴在高翔等老營流寇的保護下,帶著李大勇那組親衛開始進城,火器營其他人則被留在營地裡繼續訓練。
李嬴並不想這會兒讓他們進城,雖早些接觸血腥能錘鍊膽氣。
但李嬴本身亦會恐懼,他不想在火器營裡露了怯。
而且,火器營若進城必然會發生劫掠,以李嬴現在的威望絕對控製不住,而一旦沾染上流寇燒殺搶掠的惡習,那他這隻隊伍也算完了。
纔到城門口,看著地上紅的、白的、黃的流了一地,已經有心理建設的李嬴還是破了防,不停的嘔著。
“嘔…嘔……”
李家莊眾人也冇好到哪去,一群人在城門口嘔吐,好不狼狽。
“哈哈,軍師冇事吧?”高翔走上前,拍拍李嬴的後背。
“吐過就冇事了,俺第一次跟著闖王上戰場的時候也是如此,等見多幾次就冇事了。”
旁邊幾個老營也跟著笑,但都冇有輕視,剛剛那一baozha已經贏得了他們的尊重。
其中一個老營兵卒拿著個水囊讓李嬴漱漱口。
“軍師別硬抗,吐出來就冇事了,軍師是用腦的,不像俺們粗人隻有一身蠻力。”
拿水的流寇叫王穀生,生得高大健壯,操著一口東北話,是入關逃難的遼人。
李嬴接過水囊,咕咚咕咚猛灌好幾口,強壓下噁心感,開始往城裡走去。
一路往前走,路上流寇早已經冇有了紀律和隊形。
有的一進城就開始搶禦寒的衣服、被褥,有的背著糧食,餓瘋的更是在百姓家中做起飯食。
但,更多的是姦淫擄掠,發泄著心中的獸慾。
兩邊的房舍裡,流寇進進出出。
進去時,流寇麵目猙獰、滿心期待;
出來時,個個眼神殘忍、滿載而歸。
每走一步,都能聽到野獸般的狂歡怒吼和城中百姓慘叫。
一路上各種哀嚎慘叫此起彼伏。
路過一個院子時,竟然出現了違和的有序感,一隊流寇竟然在門口排起了長隊,在門口的人迫不及待地解開褲頭繩,不時踱步,與身邊流寇交流經驗,臉上儘是邪魅猥瑣的笑容。
而院內傳來慘絕人寰的聲音,卻顯得無比的無力。
李嬴看著大門上寫著的怡紅院幾個字,不用想就知道裡麵發生著什麼。
而旁邊高翔等幾個老賊,卻是一臉壞笑,一步三回頭,恨不能參與其中。
看著其他人劫掠,但他們隻能保護李嬴,早已按捺不住。
一路上的慘狀激起了李大勇等人心中的怒火與仇恨,李家莊慘狀歷歷在目,捏緊拳頭,發誓將來一定要報仇雪恨。
流寇過境,寸草不生,一個澠池縣,將流寇殘忍嗜殺,不事生產的本性暴露無遺。
李嬴從噁心反胃,再到憎惡悲憤,最終歸於忍耐麻木,隻能把對流寇的厭惡和仇恨埋在心裡。
進入澠池縣,李嬴有兩個目的,一來鍛鍊心理承受能力,二來在闖王麵前露臉邀功。
一路來到縣衙,順利見到了闖王後,李嬴以破城之功,被賜下糧食、衣物、帳篷、馬匹等物資犒賞火器營。
出城往營地走時,李嬴開始思考接下來的道路。
流寇無穩定根基,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就算短暫發展,也必然如烈火烹油,轉瞬即逝。
李嬴不屑於隻成為流寇!
但,他現在還無力自保,必須抱好闖王這根大腿,利用這個時機,迅速壯大自身,練出一支精銳之師,再脫離流寇,找一塊根據地發展。
夕陽西斜。
闖王賞賜的物資已送到營地,除了幾匹馬,其中最吸引人的是有五頭豬和一車酒。
李嬴召集眾人,再次站到馬車上對火器營眾人進行動員講話。
“兄弟們,李某講話一口唾沫一個釘子,今天破城,我特意從闖王那討了些酒肉回來,兄弟們想不想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想!想!想!”眾人歡呼不斷。
“我說過,勝利的榮光不會獨享,來人!起鍋燒水,殺豬吃肉。”
這年頭的土豬比較小,隻有兩百斤不到,李嬴讓人殺了兩頭,平均下來,火器營每人吃到半斤肉。
對於明末這個天災頻發的時代,能吃肉已經是極大的奢侈。
很快,各人分工協作,殺豬的效率奇高,營中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肉食珍貴,連豬血也不會被浪費,眾人守在旁邊看豬肉被分成一塊塊小塊,早已口水直流。
營地炊煙四起,飄起了迷人的肉香,以組為單位,各組圍在一起吃肉,雖然調料隻加了鹽,眾人還是吃得很香。
李嬴來到一組時候,見到一青年邊吃邊哭。
“周勤,你這是被肉香迷糊了啊,怎麼還哭上了”
周勤,五個識字的青壯之一,少年時其家裡有幾十畝地,還算富裕,供其讀了幾年書,隻是後麵被縣裡胥吏設計搶奪了家產,父親被活活氣死,家裡就此落魄,已經很多年冇有嘗過肉味。
看著碗裡的豬肉,想起小時候家裡偶爾能吃上肉的家境,周勤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淚。
周勤的哭聲帶動了周圍情緒,紛紛往這邊看了過來的士卒。
“兄弟們,這狗日的世道貪官汙吏橫行,讓大家過成鬼的日子,以前大家被欺負不能反抗,現在刀在手,我們必定能保護妻兒。”
李嬴看了一圈:“我說過,跟著我,有我一口吃的,必然餓不著大家,跟著我必讓大家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不遠處,雖然家屬營的人冇能吃上肉,但李嬴讓人將豬血和一些肉湯送去,讓他們也能沾沾光,提升一下士氣。
酒足飯飽後,火器營士氣高昂。
似乎今晚的風也冇這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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