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六年(1633年)冬,明軍在曹文詔、左良玉等將領指揮下,集結3萬餘官兵,將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等三十六營圍困在黃河以北的晉豫交界地帶。
農民軍為突圍,使用詐降之計。
高迎祥等十幾個農民軍頭領假意向京營總兵王樸投降。
王樸貪功心切,又見流寇已陷入圍困,因而輕信其詐降之言。
十一月二十四日,天氣驟寒,山西垣曲到河南濟源之間的黃河凍結成橋,流寇趁官兵不備,拆除周邊房屋的門板鋪在冰麵上,再撒上黃土,分三段渡過黃河,黃河防線不攻自破。
此時官兵主力集中在晉中、豫北一帶,河南境內防禦空虛,流寇闖入河南後,中原地區為之震動。
……
黃河邊上,棉花似的雪花落不斷飄落,整個世界銀裝素裹。
一彪形大漢一馬當先衝上一座小土山後,猛地勒馬,胯下駿馬唏律律一聲長鳴。
數十騎緊隨其後衝上坡頂,眾星拱月般圍在大漢身邊。
大漢身材雄偉,頭上戴著一頂黃色毛氈帽,帽頂已積滿白雪,身上明光魚鱗甲在猩紅披風下隱隱泛著寒光。
大漢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按著雁翎刀,鷹眼如炬,遠眺著前方正在渡河的農民軍主力。
此時俯瞰黃河,數條的黑色長線橫跨河麵,與周圍的一片白色顯得極不協調。
那是正在渡河的農民軍主力隊伍,像一條巨龍,將黃河攔腰截成兩段。
“直娘賊,狗日的官兵打死也想不到俺們已經渡過黃河!”
說話的正是闖王高迎祥,看著正在渡河的起義軍,嘴角勾起一抹笑:“河南的精銳都在山西,剩下的一群衛所兵,那他孃的還能叫兵,一個個銀樣鑞槍頭,河南就是一脫光了的娘們等著俺們!俺帶你們去河南吃香喝辣的!”
一番話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眾賊又觀察了一陣,闖王便帶頭打馬向南而去……
流寇渡河點位於河南西北,二三十裡外就是澠池縣,一個快馬衝鋒就能衝到縣城。
繼續往東南,不過十來裡就能到李家莊。
李家莊東麵是一條縣城北延伸而來的官道,西邊是綿延的丘陵,山中流出一條不算大溪,灌溉著東邊的田園。
這一片田多是李家莊的,因水源穩定,即便隻有幾畝薄地,也能有不錯的收成,因此李家莊也頗為富裕。
村裡約有幾十戶人家,百來口人,沿著山腳錯落有致地分佈著,村民在門口就能看到自家的田地,實在是一塊風水寶地。
村子中間,一個二進的大院,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後宅右邊廂房內,李嬴捂著頭痛醒,腦袋像是要炸裂開來,眼睛乾疼,口乾舌燥。
“老表的水果茶好喝是好喝,就是真他孃的上頭。”
前一天下村工作後已經到了飯點,被村支書拉著留下來吃了頓飯,信了老表們水果茶冇度數的鬼話,幾碗下肚,後麵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隻是一睜眼,李嬴就感覺不對勁,“臥槽,老鄉把我乾哪裡去了,怎麼說也是駐村乾部,不會把我賣了吧。”
看著房間的雕樑畫棟、青帳薄紗,古香古色的。
李嬴心想老表家冇見過這種老房子啊。
硬撐著起床,李嬴一驚,掀開被子一看,原先全身衣服不見了,身上像是明朝的衣服。
這屋內環境,倒是跟古裝劇裡的很像,不會穿越了吧。
對浸潤多年網路小說的李嬴來說,穿越雖說狗血,卻也並非不能接受。
他本是二十一世紀一名優秀的基層“公僕”,研究生畢業後陪室友考公,室友們認真備考冇考上,冇複習的他卻隨便一考就考上了,成了一名光榮的人民公僕。
隻是跟想像中喝茶看報不一樣,基層工作又累又雜。
白天處理村裡各種雜事,晚上還得寫材料,平常都得加班到兩三點才能回家。
這是第一次品嚐水果酒,不知怎麼幾碗過後就睡著了,一躺下就再也冇醒來,再次睜眼時,已經到了這裡。
聲音太大,驚醒了原身的母親陳氏和父親李守業。
兩人腳步匆匆,在木板上踩出“踏踏”的聲響。
陳氏一進來就抱住李嬴:“嬴兒,你終於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原來,原身剛考上秀才就非要學騎馬,說什麼“君子當六藝精通”,冇想到騎馬時摔了下來,磕到了腦袋。
看著這位三十多歲、穿著樸素卻略顯雍容的母親,李嬴心裡五味雜陳。
不由想起父母,他們收到自己猝死的訊息後該有多痛苦?
不過,以前聽說過人民公僕工作猝死能享受免費火化的待遇,冇想到自己這麼快能享受到這福利。
足足比其他人領先了幾十年。
而且聽說過工作猝死能賠一百多萬,想必也夠他們養老了。
李嬴眼淚不由掉下來,陳氏還以為他是劫後餘生而哭,連忙安慰。
哭了一會兒,李嬴有些餓。
陳氏便和李守業一同推出房間,去準備早食。
既然回不去了,隻能既來之則安之。
李嬴開始研究“係統、金手指”或者什麼外掛,心中默唸各種暗號,打響指打到疼,在房間裡擺出各種奇怪的造型,但屁用冇有。
“切,不給就不給!”
“老子看小說都是看冇係統的!”
李嬴想不通穿越到底是什麼原理——是神仙佛祖顯靈,還是蟲洞之類的科學現象?又或者是平行世界。
雖是不知,但李嬴對鬼神多了些敬畏。
好在,這一家看著還算不富裕。
上一世既然是勞碌命,這輩子就好好躺平吧。
“嘿嘿,不說稱王稱霸,但勾欄聽曲總得體驗一下吧,穿越了還這麼忙不白穿越了。”
隻是現在還是有些頭疼,李嬴躺回床上,不知不覺地開始吸收原身一些記憶。
“臥槽,崇禎年間!”
“什麼鬼,居然給老子乾到明末來了!”
李嬴被嚇了個半死。
前世隻在書上看過描述:崇禎年間屬於小冰河時期,天氣寒冷,陝西、河南連年大旱,餓殍千裡、白骨露於野,人相食情況比比皆是,百姓不敢單獨出門,否則大概率會被吃掉。
都說“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明末這樣一個亂世,別說王侯將相、富甲天下,連活下去都難。
這該死的亂世,而且還在河南,哪家造反不在河南殺上幾個來回都不好意思報自己名號。
到了滿清入關經過河南那會兒,整個河南隻有塢堡周圍有些人口。
人口從一千多萬直接銳減到一兩百萬。
……
而此時,一隊三五十人的騎兵,或騎馬或騎騾,正從官道馳騁而來。
馬蹄踏過,積雪被碾進土裡,踩出一路泥濘,直奔李家莊而來。
進村後流寇小隊開始分散劫掠。
一個流寇獰笑著敲響村民的大門:“老鄉開門!俺們是闖王義軍,是咱們窮苦百姓的隊伍,來借些糧食!”
李嬴在房間聽得不太真切,但是闖王二字實在刺耳,嚇得一個激靈。
“泥馬,我剛來啊,就不能多活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