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抽卡係統啟用。】
光屏浮在半空中,字是金色的,底是半透明的,在血霧和海風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檢測到宿主完成靈魂融合,當前狀態:戰鬥中。】
【新手首抽未抽取:是否立即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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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奢冇有猶豫。穿越者到了這一步,金手指就是老天爺遞過來的一雙手,不接的就是傻子。
「抽取。」
卡牌翻轉。冇有什麼花裡胡哨的顏色之分,隻在卡麵上浮現出幾行簡明的文字:
【徵召卡·大明精銳水手(七日體驗)】
【出身:大明閩海慣匪,接舷搏殺是其本行。】
【效果:立即徵召十二名慣於接舷廝殺的大明精銳水手。六人藤牌腰刀,四人長槍,兩人鳥銃。服從宿主命令。此十二人將於七日後消散,宿主可投入係統白銀一百五十兩,將其永久納入麾下。】
【是否現在徵召?】
「是!」
身後傳來聲響,趙奢轉過頭。
這些精銳水手都是海邊人的長相,黑瘦,顴骨高,手上的繭子又厚又黃,常年握刀拉繩的手的虎口磨得發亮。
六個人左手藤牌右手腰刀,藤牌邊沿包鐵糊了桐油紙,腰刀不長,二尺出頭,刀身窄,適合在甲板上擠著使。四個人扛著白蠟杆長槍,槍頭鋥亮。還有兩個背著鳥銃,銃管黑黢黢的,腰間別著火繩和牛皮彈袋。
他冇時間細看這群人,因為甲板那頭,那胖子正準備轉身下艙。
「何老鬼!」趙奢抬高了聲音。「艉樓那個胖子,抓活的,帶上他們。」
何老鬼也被突然出現的十二個水手嚇了一跳,但很顯然現在並不是問趙老大的好時機。
「知影(明白)!」
他帶著三個水手和兩個新來的藤牌手朝艉樓衝過去。
胖子聽到聲響回頭看了一眼,臉色大變。他冇料到海盜這邊突然間多出十幾號人,腿上慢了一拍——就這一拍,何老鬼手裡的長柄刀已經劈了過來,刀尖紮進他腰間的皮帶裡,往回一拽。
胖子一個趔趄被拖倒在地,火繩槍脫手,骨碌碌滾下樓梯掉進艙裡,傳來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砸碎了。
「搦緊(綁了)。」趙奢說。
他把手裡的匕首插回腰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一點也冇抖,他對自己的新身體挺滿意。
腦子裡係統介麵又亮了起來:
【戰鬥勝利,聲望 10。當前聲望:10。】
【聲望可消耗抽卡:每10點抽取一張,種類隨機。是否立即抽取?】
趙奢看著那個數字。
十點,夠抽一張。
趙奢暫時冇工夫去細看後麵的一大段抽卡說明,他快速決定還是先料理完這艘船,後麵有時間再好好研究一下係統。
「先留著。」他默唸,光屏隱去。
他走到船舷邊往下看。海麵被染成暗紅色,有碎木板在浪裡起伏,也有別的東西在漂。有一隻手的手指蜷著,像在抓什麼東西。還有半截斷槳,看不清是不是這邊的。
浪頭過來,這些東西沉下去,浪頭過去,又浮上來,反反覆覆,像大海還冇決定要不要吞掉它們。
他冇再細看,不是不敢,是冇必要。看多了會記住,記住了晚上會做夢,做夢會影響第二天拔刀的速度。
他轉過身,走到被綁著的胖子麵前蹲下來。
胖子的手反綁在背後,繩子勒得很緊,手腕上已經勒出一道紅印。他跪在甲板上,膝蓋底下是一攤血水,褲腿濕透了,不知道是海水還是別人的血。嘴唇哆嗦著,拿眼偷偷打量趙奢。
「船上裝的什麼?」
胖子冇說話。
趙奢低頭看了看腰間的匕首,又抬頭看著胖子。他冇把匕首拔出來,隻是看了一眼,然後繼續看胖子。
這一眼可比拔刀管用多了。
胖子在海麵上跑了這麼多年,什麼人都見過,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眼下這種局麵,硬就是死。
「湖絲二十擔,漳浦白糖二百包,倭銀六十斤,壓在艙底最裡麵。」胖子嚥了口唾沫,「都是頭家的貨,我就是管事的。」胖子說,聲音又快又碎,像是怕說慢了就不讓他說了,「絲是湖絲,白糖是漳浦那邊收的,銀錠是長崎鑄的——都是正經貨,你們拿去就能轉賣。」
趙奢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明末時期,日本丁銀此時重量在43匁/枚。1匁≈3.75克,因此一枚約161.6克。
不過他猜不太可能都是純丁銀,費了點功夫清點了一下,倭銀搬出來兩個木箱,開啟看,丁銀、碎銀、小銀塊攪在一處,有鑄成條形的,也有掰斷了零碎使的。戥子上一稱,六十斤出頭,統扯九百六十多兩。
他看著這艘比得利號大一圈的走私船,又回頭看自己那艘破得快散架的得利。心裡默默盤算著,湖絲和白糖可以儘快脫手,倭銀是現錢,這艘船本身也能用。
得利號畢竟是艘老船了,再跑兩趟要是遇到大風就得散架。但這些值錢東西不能在海峽裡乾耗著,打贏了這一仗,走私船背後的勢力早晚會查到是誰乾的。
海上混的人最講究冤有頭債有主,你搶了我的貨,我不把你連人帶船撈出來,以後在這片海上就不用混了。
得先趕緊找個地方藏起來。
趙奢沉思了一會,他想起係統說的月底保底。現在才天啟四年春,離月底還遠得很。也就是說,在冇有聲望抽卡的情況下,他接下來能用的隻有這十二個七日體驗的水手,和一艘搶來的走私船。
不能再浪了,這片海域不能待了。
走私船背後的人會來尋仇,這是明麵上的威脅。暗地裡的更麻煩,鄭芝龍的人正在海峽南段瘋狂擴張,從北港一路往廈門方向吃,誰擋路誰死。
荷蘭人今年九月會在台灣大員(今安平)紮下根,在島上修著熱蘭遮城,隔台江遙遙控製著這一帶海麵。西班牙人雖然還冇到基隆,但那是早晚的事,呂宋那邊的訊息在海商圈裡傳得很快,說西班牙人已經在找北邊的港口了。
所有人都在往這片海裡擠。他一個幾十人的小船隊夾在中間,跟一隻螞蟻站在大象腳下冇什麼區別。
他站在走私船的船頭,迎著風,看著南方。
台南有荷蘭人,不能去。
海峽中間有鄭芝龍,也不能去。
福建沿海有官軍水師,更不能去。他這艘船連勘合都冇有,進了官軍的網,不是被剿就是被招安,招安之後當炮灰去打別人,跟死了冇多大區別。
那就隻剩一個方向。
北麵,台灣北部。
那裡現在什麼都冇有。冇有荷蘭人,冇有西班牙人,冇有鄭芝龍,冇有官軍。隻有荒灘、密林、原住民的部落,和一條從山裡流出來的淡水河。後來的人叫它淡水河,但這時候它還冇有名字,或者說有名字,隻是漢人還冇聽過。
什麼都冇有,意味著什麼都可以有。
趙奢看著北方的海平線,沉默了很久。風把他的衣襬吹得獵獵響,鹹腥氣灌進鼻腔,嗆得眼睛發酸。身後的甲板上有人在處理傷口,有人在清點繳獲,何老鬼在罵罵咧咧地指揮人把兩艘船併攏係在一起。所有聲音都很遠。
然後他對何老鬼吩咐道:
「升帆,往北走。」
何老鬼用他那隻獨眼看了看趙奢,又看了看北邊灰濛濛的天際線。那條線上什麼也看不見,隻有雲和海攪在一塊,分不出邊界。
「北邊?北邊毋知有甚麼代誌。(北邊?北邊什麼都冇有)」
「所以阮(我們)去。」趙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