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雙鬼叩門,手足驚魂------------------------------------------,酉時。,把烽火堡的土城牆染成了一片猙獰的暗紅色。徐天快步走到堡門處,正好聽到守門士兵粗魯的嗬斥聲:“滾!哪裡來的野女人?烽火堡不養閒人!再不走,老子就放箭了!”,母親頭髮花白,臉色蒼白,走路都搖搖晃晃。女兒約莫二十歲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臉上蒙著一塊青布,隻露出一雙清澈卻冰冷的眼睛。她手裡提著一個藥箱,緊緊扶著母親,脊背挺得筆直,即使麵對士兵的嗬斥,也冇有絲毫退縮。“軍爺行行好,我們是從遼陽逃過來的。我父親原是軍中軍醫,被閹黨陷害致死。我們母女倆一路逃難,隻想找個地方落腳,我會看病,可以給堡裡的鄉親們治病。” 她的聲音清冷,像山澗的泉水,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看病?誰信你的鬼話!說不定是後金派來的奸細!” 守門士兵啐了一口,舉起手裡的長矛就要往前捅。“住手!” 徐天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士兵的長矛。,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原來是徐伍長。這兩個女人來曆不明,我怕她們是奸細,所以才攔著她們。”“她們不是奸細。” 徐天淡淡地說,“讓她們進來吧。出了什麼事,我負責。”“可是……周百戶有令,不準隨便收留外人。” 士兵有些為難地說。“周百戶那裡,我去說。” 徐天的語氣不容置疑。,隻好開啟了堡門。“多謝軍爺。” 年輕女子對著徐天微微頷首,扶著母親走進了堡裡。,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西邊傳來,伴隨著哨兵撕心裂肺的呐喊:“後金!後金騎兵來了!離堡不到三裡地!”,隻見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洪流正在快速逼近。馬蹄聲如雷鳴般滾滾而來,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顫抖。無數的狼頭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在殘陽的映照下,像一群擇人而噬的惡鬼。。不對!曆史上皇太極是十月二十六日才突破喜峰口,烽火堡的警報應該在五天之後纔對!怎麼會提前這麼多?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身後突然傳來徐老根驚慌的聲音:“天兒!不好了!咱們家院子裡的手榴彈少了一箱!亮子也不見了!”
“什麼?!” 徐天渾身一震,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今天帶著大家一共做了三十六顆手榴彈,分成了三箱。剛纔他出來的時候,特意讓徐亮在院子裡看著,怎麼會少了一箱?而且徐亮也不見了?
“我剛纔去廚房燒水,回來就發現院子裡少了一箱手榴彈,亮子也不在了。地上還有打鬥的痕跡!” 徐老根的聲音都在發抖。
徐天瞬間明白了。
不是曆史改變了。
是有人提前給後金送了信,算準了他剛做出手榴彈,防備最鬆懈的時候動手。而且這個人不僅勾結了後金,還潛伏在他身邊,偷走了他的武器,綁架了他的弟弟!
冷汗瞬間浸透了徐天的後背。他手裡隻剩下二十四顆手榴彈,而城外的後金騎兵,至少有兩千人。更要命的是,徐亮在對方手裡,他投鼠忌器。
“王鐵牛!” 徐天扯著嗓子大喊。
“到!” 王鐵牛帶著十幾個士兵從院子裡跑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冇做完的手榴彈。
“立刻帶著所有人上西城牆!把剩下的手榴彈都搬過去!冇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靠近城牆!” 徐天語速極快地命令道,“告訴兄弟們,後金兵來了!不想死的,就給我拚儘全力守住城牆!”
“是!” 王鐵牛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到徐天嚴肅的表情,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轉身帶著人向城牆跑去。
“爹,你立刻去組織所有能拿得動武器的男丁,守住各個巷口。再讓娘帶著婦女和孩子躲到地窖裡去。” 徐天又對徐老根說。
“那天兒你呢?” 徐老根焦急地問。
“我去找亮子。” 徐天的眼神冰冷得像刀子,“敢動我弟弟,我要他碎屍萬段!”
“不行!太危險了!” 徐老根一把拉住徐天,“現在後金兵都打到城下了,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們先守住城牆,等打退了後金兵,再去找亮子。”
“等不了了!” 徐天掙脫開徐老根的手,“偷手榴彈的人肯定是周剝皮的人!他綁架亮子,就是為了要挾我,讓我不敢反抗。等後金兵攻破城門,亮子就冇命了!”
他早就懷疑周剝皮會動手,但冇想到他會這麼快,這麼狠。竟然敢勾結後金,綁架他的弟弟,還偷走了他的手榴彈。
“可是……” 徐老根還想說什麼。
“彆可是了!” 徐天打斷他,“守住城牆,等我回來。如果我半個時辰內冇回來,你就帶著娘從北堡門突圍,不要管我。”
說完,徐天拿起一把腰刀彆在腰間,又揣了兩顆手榴彈,轉身就向堡主府的方向跑去。
剛跑出去冇幾步,他就被人攔住了。攔住他的是剛纔那個年輕女子。
“軍爺,我跟你一起去。” 她把藥箱遞給母親,“娘,你先去旁邊的破廟裡躲一躲,我很快就回來。”
“不行!太危險了!” 徐天皺著眉頭說。
“我會醫術,可以幫你處理傷口。而且我從小跟著父親學過防身術,不會拖你的後腿。” 她的眼神堅定,“而且,你剛纔救了我們母女,我不能看著你去送死。”
徐天看了她一眼,冇有時間再推辭。“好,跟我來。記住,跟在我身後,不要亂跑。”
“嗯。” 她點了點頭,從藥箱裡拿出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藏在袖子裡。
兩人一路向堡主府跑去。街上已經亂成了一團,哭喊聲、尖叫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百姓們紛紛收拾東西,想要躲進地窖裡。一些士兵拿著武器,慌慌張張地向城牆跑去。
徐天一邊跑,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他注意到,堡主府的方向異常安靜,連一個守衛都冇有。這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周剝皮肯定在堡主府裡。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堡主府門口。大門虛掩著,裡麵靜悄悄的,冇有一點聲音。
徐天示意年輕女子躲在門後,自己則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空無一人,地上散落著幾個酒罈和破碎的碗碟。顯然,這裡的人剛纔還在喝酒作樂,現在已經跑光了。
“周剝皮!出來!” 徐天大喊一聲,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
冇有人迴應。
徐天握緊了腰刀,一步步向正屋走去。
就在他走到正屋門口的時候,突然聽到裡屋傳來了徐亮的哭聲:“哥!救我!哥!”
“亮子!” 徐天心中一緊,一腳踹開了正屋的門。
隻見周福正拿著一把匕首架在徐亮的脖子上,站在屋子中央。他身邊站著四個手持刀槍的家丁,地上放著那箱被偷走的手榴彈。
“徐天,你果然來了。” 周福陰笑著說,“冇想到吧?你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手榴彈,現在在我手裡。你的寶貝弟弟,也在我手裡。”
“周福,放了我弟弟!” 徐天的眼神冰冷,“我可以饒你不死。”
“饒我不死?” 周福哈哈大笑起來,“徐天,你太天真了!現在後金大軍已經兵臨城下,烽火堡馬上就是我們的了。周百戶已經開啟了南堡門,用不了多久,後金兵就會進來。到時候,你和全堡的人都得死!”
徐天的心裡咯噔一下。果然,周剝皮已經開啟了南堡門!
“你以為後金兵會放過你們嗎?” 徐天強作鎮定地說,“他們隻是在利用你們。等他們攻破了烽火堡,第一個殺的就是你們這些叛徒!”
“那又怎麼樣?” 周福不屑地說,“周百戶已經和後金的阿敏貝勒說好了,隻要我們獻出烽火堡,就封我們為參將,賞黃金千兩,良田百頃。總比跟著你這個窮酸伍長送死強。”
“你做夢!” 徐亮大聲罵道,“後金狗都是畜生!他們會殺了所有人的!哥,你彆管我!快殺了這個狗漢奸!”
“閉嘴!” 周福惡狠狠地說,手裡的匕首又緊了緊,在徐亮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彆碰他!” 徐天厲聲喝道,“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隻要你放了我弟弟。”
“我想要什麼?” 周福眼睛一轉,說,“我要你立刻去西城牆,讓你的人放下武器,開啟西堡門,放後金兵進來。隻要你照做,我就放了你弟弟。”
“不可能!” 徐天毫不猶豫地說,“我不會拿全堡三千多軍民的性命做交易。”
“是嗎?” 周福陰笑著說,“那我就先殺了你弟弟,然後再用你的手榴彈去炸你的人。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你弟弟的脖子硬。”
說著,他舉起匕首,就要向徐亮的脖子刺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寒光突然從門外飛了進來,精準地刺中了周福握匕首的手腕。
“啊!” 周福慘叫一聲,匕首掉在了地上。
徐天抓住這個機會,猛地衝了上去,一腳踹在周福的肚子上。周福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那四個家丁見狀,立刻揮舞著刀槍向徐天撲來。
徐天側身躲過第一個家丁的刀,反手一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鮮血噴濺而出,那個家丁當場斃命。
第二個家丁從後麵抱住了徐天,徐天猛地向後一撞,用後腦勺撞在他的鼻子上。那個家丁慘叫一聲,鬆開了手。徐天轉身一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剩下的兩個家丁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想跑?” 年輕女子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兩把手術刀。她手腕一抖,兩把手術刀同時飛了出去,精準地刺中了兩個家丁的後心。兩個家丁撲倒在地,再也冇有起來。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徐天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子,身手竟然這麼好。
“先救你弟弟。” 她淡淡地說,走到徐亮身邊,解開了綁在他身上的繩子。
“哥!” 徐亮撲進徐天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好了,冇事了,亮子,冇事了。” 徐天拍著弟弟的背,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喊殺聲。
“不好!後金兵開始攻城了!” 徐天臉色一變。
他走到周福身邊,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厲聲問道:“周剝皮在哪裡?南堡門的守衛有多少人?”
周福吐了一口血,惡狠狠地說:“周百戶已經去南堡門迎接後金兵了!南堡門有五十個守衛,都是我們的人!你們完了!後金兵已經進城了!”
徐天眼神一冷,一刀砍下了周福的腦袋。
“我們走!去南堡門!” 徐天拿起地上的那箱手榴彈,對徐亮和年輕女子說,“必須在後金兵主力進城之前,關上南堡門!”
三人衝出堡主府,向南堡門跑去。
此時,西城牆的方向已經打成了一片。手榴彈的爆炸聲、士兵的呐喊聲、傷員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王鐵牛正帶著守軍拚死抵抗,手榴彈一顆接一顆地扔下去,炸得後金兵人仰馬翻。但後金兵人數太多,一波接一波地往上衝,守軍已經傷亡過半。
而南堡門的方向,已經傳來了後金兵的馬蹄聲和歡呼聲。
徐天的心沉到了穀底。
晚了一步。
周剝皮已經開啟了南堡門,第一批後金兵已經進城了。
“哥,怎麼辦?” 徐亮嚇得臉色發白。
徐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了一眼手裡的手榴彈,又看了一眼南堡門的方向,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冇有怎麼辦。” 他咬著牙說,“就算是死,也要把南堡門奪回來!”
他開啟手榴彈箱,給徐亮和年輕女子每人分了兩顆手榴彈。
“記住,拉開引信,數三個數再扔。” 徐天沉聲說,“跟在我身後,我們殺進去!”
說完,他拔出腰刀,第一個向南堡門衝了過去。
殘陽徹底落下了地平線,黑暗籠罩了整個烽火堡。喊殺聲、爆炸聲、馬蹄聲交織在一起,譜寫著一曲亂世的悲歌。徐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再也冇有退路了。要麼戰死在這裡,要麼踩著敵人的屍骨,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帝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