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屠城
炮聲連綿不絕，震得天地都在微微發顫，厚重的炮彈如同索命的厲鬼，狠狠砸在開封城的青磚城牆上。
每一次撞擊都迸發出刺耳的碎裂聲，堅硬的磚石被巨大的衝擊力炸得四處飛濺，碎塊裹挾著塵土與硝煙，在半空中劃出淩亂的弧線。
而後重重砸落，砸在城頭守軍的身上、腳下，濺起一片血花與塵泥。
炮火無休無止，城牆，城頭，垛口，原本整齊堅固的垛口在紅夷大炮的狂轟下如同紙糊一般，被生生削平，稜角盡碎，隻留下參差不齊的斷壁。
城內守軍的士氣，便在這日復一日、無休無止的炮響聲中，被一點點撕扯、消磨、碾碎，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恐懼，眼底的光隨著城牆的破損一點點黯淡下去。
第一日，密集的炮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城牆表麵，原本平整光滑的城磚大麵積崩裂、脫落，大塊的青磚從牆體上剝離，露出了牆體內部夯實的黃土。
第二日，牆頂的垛口、女牆在持續轟擊下盡數被毀，原本堅固的城牆之上，數道深淺不一的裂縫如同猙獰的傷疤，蜿蜒蔓延，從牆頂一直延伸到牆根。
第三日，內部的夯土被炮彈反覆震鬆、掏空，原本緊實的黃土變得鬆散不堪，整段牆體開始向內凹陷，如同被巨獸啃噬過一般，凹凸不平，隨時都有坍塌的風險。
第四日，城牆之上出現了一個個深達一兩米的彈坑，彈坑邊緣的青磚盡數碎裂，原本蔓延的裂縫徹底貫通，從城頭一眼望去，裂縫如同鴻溝，將牆體分割得支離破碎。
第五日，開封城內的官兵們頂著隨時可能落下的炮彈，扛著青磚、挑著黃土，跌跌撞撞地衝上城頭，用殘缺的磚塊填補彈坑，用新土夯實鬆動的牆基。
第六日，炮彈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密集地砸向那本就殘破不堪的牆體。
連續不斷的轟擊，讓大地都為之震顫，城牆在炮火的摧殘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終於，在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中，西側城牆轟然崩裂，一道三丈寬的猙獰缺口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青磚碎裂成無數小塊，夯土大麵積崩塌，斷壁殘垣斜斜地插在地上。
缺口一開，大漢軍的喊殺聲瞬間響徹天地，早已列陣待命的士卒如同潮水般朝著缺口湧去，冰冷的刀鋒在硝煙中折射出森寒的光。
而城內的官兵，也在這一刻爆發出最後的血性，開封巡撫親自坐鎮缺口後方，聲嘶力竭地傳令，指揮著官兵死守缺口，絕不讓大漢軍踏入城內一步。
缺口一旦被突破，開封城便再無屏障，所有人都將淪為待宰的羔羊。
他們手持刀槍，死死守在缺口之後，前排的士卒用身體堵住缺口，刀劈槍刺，與衝上來的大漢軍士卒絞殺在一起。
鮮血瞬間噴濺，染紅了殘破的城牆，染紅了地上的碎磚與黃土，慘叫聲、廝殺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慘烈的血戰悲歌。
大漢軍士卒悍不畏死，踩著同伴的屍體不斷向前衝鋒，缺口處的空間狹窄，雙方根本沒有躲閃的餘地，隻能以命搏命。
刀砍進血肉的聲音、骨頭碎裂的聲音、士卒臨死前的嘶吼聲，在缺口處不斷回蕩。
官兵們憑藉著地利，死死抵擋，每一寸土地都在反覆爭奪，缺口處的屍體越堆越高，鮮血匯聚成溪，順著地麵的縫隙流淌，滲入地下，將這片土地徹底浸透。
激戰持續了半個時辰，李仙風看著不斷倒下的士卒，眼中布滿血絲，可大漢軍的攻勢如同潮水，一波接著一波，根本沒有停歇。
眼看缺口即將失守，李仙風當機立斷，下令退守後方，組織第二道防線。
官兵們且戰且退，退至缺口後的街道、房屋、路口，將城中的桌椅、木箱、土袋盡數堆砌起來，築起一道道簡陋卻堅固的防線，將街道堵得水洩不通。
大漢軍突破缺口之後，絲毫沒有停歇，順著缺口湧入城內，朝著第二道防線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街道狹窄，不利於大軍展開，雙方便在街巷之中展開了慘烈的巷戰，房屋之上、院牆之後、街角巷尾，到處都是廝殺的身影。
漢軍士卒人人披甲，就連靖邊軍最差也有一身皮甲，外加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官兵們在李仙風帶領下，則依託著臨時築起的防線，拚死抵抗，每一間房屋、每一條街道，都成了血戰的戰場。
房屋被炮火點燃，濃煙滾滾，木質的桌椅在火中燃燒，發出劈啪的聲響，火光映照著雙方士卒猙獰的麵孔，鮮血與火焰交織，將整條街道變成了人間煉獄。
大漢軍的箭矢如同飛蝗般射向防線，官兵們紛紛中箭倒地，可後麵的人立刻補上，用身體擋住箭矢，用刀槍回擊敵人。
土袋被箭矢射得千瘡百孔，桌椅被刀斧劈得粉碎，防線在大漢軍的猛攻之下，一點點被蠶食、突破。
一名官兵剛用長槍刺死一名大漢軍士卒，便被旁邊的敵兵一刀砍中脖頸，鮮血噴湧而出，倒在地上抽搐幾下便沒了氣息。
一名青壯舉著菜刀撲向敵人，還未近身便被長槍刺穿胸膛，重重摔在燃燒的桌椅旁，身體被火焰吞噬，發出淒厲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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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小校揮舞著腰刀，斬殺了數名敵人，最終被亂刀砍死，屍體被踩在腳下，與泥土、鮮血混為一體。
李仙風的官服早已被鮮血浸透，身上添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傷口，左臂被刀砍中，無力地垂在身側。
看著不斷衝上來的大漢軍士卒，口中嘶吼著激勵士卒，堅守防線。
他的身邊，親兵們死死護衛，一個個倒下，又一個個補上，親兵的數量越來越少，可他的目光依舊堅定，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他一退，整個開封的守軍便會徹底崩潰。
第二道防線的血戰，比缺口處更為慘烈，雙方的士卒如同瘋魔一般，不再顧及生死，隻知道揮刀、刺殺、廝殺。
大漢軍的士卒源源不斷地湧入，官兵的人數卻在不斷減少，傷者躺在地上，無人救治，隻能在痛苦中慢慢死去，鮮血順著街道的排水溝流淌，匯成暗紅色的溪流，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腥氣。
終於，在大漢軍不計傷亡的猛攻之下，第二道防線徹底崩潰。臨時築起的土袋、桌椅被盡數推倒，官兵們再也支撐不住，陣型散亂，失去了統一的指揮，開始有人轉身逃跑。
官兵徹底崩潰，逃的逃，降的降，死的死，曾經嚴陣以待的守軍，如今隻剩下滿地的屍體與四散奔逃的潰兵。
李仙風看著眼前的慘狀，看著倒在身邊的最後一名親兵，眼中流下了兩行清淚。
他知道，開封城，守不住了。
他沒有選擇逃跑，也沒有選擇投降，而是提著染血的腰刀，朝著衝過來的大漢軍士卒沖了過去。
一名大漢軍士卒用長槍刺穿了他的胸膛，長槍從後背透出，鮮血順著槍桿流淌而下，李仙風悶哼一聲，手中的腰刀依舊死死攥著，想要再次揮起，卻再也沒有力氣。
最終，他緩緩垂下頭顱。
大漢軍徹底佔領開封城，城池之內，硝煙未散，戰火未熄，遍地都是屍體與鮮血，殘垣斷壁之間，儘是死寂與慘烈。
王易策馬踏入城內，看著眼前的景象，麵色冰冷，當即下令。
屠城。
軍令如山，大漢軍士卒立刻分散開來，按照指令，開始清剿城中的官吏、官兵、地主、士紳。
普通百姓被勒令待在屋內，不得外出，而那些身著官服的官吏、手持兵器的殘存官兵、坐擁良田的地主、衣冠楚楚的士紳，成了屠戮的物件。
大街小巷之中，再次響起淒厲的慘叫與哭喊，大漢軍士卒手持刀槍，挨家挨戶地搜查，但凡發現官吏、士紳、地主，不問緣由，當場斬殺。
府邸之內，鮮血濺滿了雕樑畫棟，精緻的傢具被砍碎，名貴的字畫被血染汙。
街巷之中，士紳們跪地求饒，卻換不來半點憐憫，刀鋒落下，人頭落地，鮮血噴濺在青石闆路上，留下一道道猩紅的痕跡。
殘存的官兵被逐一揪出，要麼被當場斬殺，要麼被圍殺至死，沒有一人能夠倖免。
地主的宅院之中，家丁護院拚死抵抗，可在裝備精良、悍不畏死的大漢軍麵前，不過是螳臂當車，片刻之間，便被盡數斬殺。
宅院之內，屍橫遍野，男女老幼的哀嚎聲此起彼伏，最終都歸於死寂。
官吏們或是躲在密室，或是藏於地窖，卻終究難逃搜查。
被拖出來後，盡數斬殺在街頭，官印、官服散落一地，被鮮血浸透，踩在腳下，盡顯落魄與淒慘。
屠城持續了整整一日。
開封城內，血腥氣濃鬱得化不開，刺鼻的腥臭味瀰漫在每一個角落，讓人聞之慾嘔。
城中的官吏、官兵、地主、士紳，幾乎被屠戮殆盡，屍體遍佈全城，府邸、街道、院落、巷口，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不知道此時此刻，他們會不會後悔。
屠城令罷，王易隨即下令，掩埋屍體。
士卒們將一具具屍體擡出，搬運到城外的荒地之中，挖起巨大的深坑，將屍體層層疊疊地填入坑中。
城內的血跡，被一遍遍沖刷，可地麵、牆壁之上，依舊殘留著暗紅的血痕。
破碎的城池、散落的兵器、殘存的斷壁、城外的墳塋，共同訴說著這場血戰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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