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擴軍
數日間，北地驛道之上煙塵滾滾，八百裡加急的騎卒頂風冒雪，換馬不換人，一路嘶吼著馳入京城。
那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帝都冬日的沉寂，也將一份染著血與敗績的軍報，徑直送入了紫禁城的內閣值房，最終輾轉遞到了崇禎皇帝的禦案之前。
彼時正值早朝，紫禁城內奉天殿上琉璃瓦覆著薄霜，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兩班，蟒袍玉帶與青色官服錯落而立，殿內唯有燭火燃燒的細微劈啪聲，氣氛本就因冬日的嚴寒與北地的亂象壓抑得近乎窒息。
崇禎帝朱由檢身著綉龍袞龍袍，麵色憔悴卻依舊難掩眉宇間的暴戾與焦灼，自登基以來，內有流寇肆虐，外有建奴叩關，國庫空虛，兵備廢弛，樁樁件件都壓得他喘不過氣，本就緊繃的神經，早已到了一碰即斷的邊緣。
內侍太監戰戰兢兢地將那份剛遞到的軍報展開，捧至禦座之前。
崇禎帝目光掃過奏摺上的字跡，瞳孔驟然收縮，指尖死死攥住奏摺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片刻之後，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驟然炸響在奉天殿內，震得殿內樑柱似都微微發顫。
“砰！”
那份沉甸甸的奏摺被他狠狠摔在金磚地麵之上，奏摺碎裂的聲響刺耳至極。
崇禎帝霍然起身，龍顏大怒，聲音嘶啞而歇斯底裡，全然沒了帝王該有的威儀，隻剩滿腔的憤懣與絕望。
“三萬大軍！整整三萬，不過數日之間便全軍盡喪！李仙風身為河南巡撫，手握重兵，坐鎮南陽，他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無能之輩！徹頭徹尾的飯桶！”
崇禎帝踱步丹陛之上，衣袖翻飛，眼中血絲密佈。
“區區一群流寇反賊，不過是烏合之眾，他竟連守土平叛都做不到，葬送我大明將士，置朝廷顏麵於何地！錦衣衛何在！即刻持朕聖旨，前往南陽，將李仙風鎖拿進京，從嚴處置，以儆效尤！”
一聲令下，奉天殿內落針可聞，文武百官盡數噤若寒蟬，紛紛垂首躬身，無人敢出一言。
誰都清楚陛下此刻的怒火有多熾烈，更清楚李仙風的慘敗意味著什麼，南陽乃中原腹地，一旦失守，流寇便可長驅直入，威逼開封、洛陽，乃至京畿重地，可此刻滿朝文武，要麼是明哲保身，要麼是無計可施，唯有低頭沉默，任由帝王的怒火在殿內肆虐。
就在這死寂之中，內閣大學士薛國觀緩步從文官佇列中踏出，他身著紫色蟒袍，麵容沉穩，步履從容，對著禦座深深一揖，聲音清朗而沉穩，打破了殿內的壓抑。
“陛下息怒，龍體為重，萬不可因一時之怒亂了朝局。”
崇禎帝怒視著他，胸口劇烈起伏，“薛閣老還要為這等無能之輩求情？”
“臣並非為李仙風開脫，實為大明江山社稷考量。”
薛國觀直起身，目光堅定，緩緩奏道。
“臣近日接到遼東急報，關外錦州、鬆山一線，建奴八旗兵馬頻繁調動，皇太極親率主力壓境，哨探已至寧遠城下，一場關乎遼東存亡的大戰，已是箭在弦上，在所難免。此刻朝廷兵力、糧餉皆需傾數投入遼東，若此時嚴懲李仙風，南陽群龍無首，流寇勢必趁勢做大，屆時內憂外患齊至，我大明將腹背受敵，再無迴旋之地。”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
“依臣之見，不如暫赦李仙風死罪，令其戴罪立功，死守南陽一線，牽製流寇不得北進。待朝廷集中兵力擊潰建奴，解了遼東之危，再回頭清算南陽兵敗之責，方為萬全之策。”
崇禎帝聞言，怒火雖未平息，卻也漸漸冷靜下來。
他何嘗不知薛國觀所言是實情，遼東建奴纔是心腹大患，流寇不過是疥癬之疾，可三萬大軍盡喪的敗績，實在讓他難以嚥下這口氣。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冰冷而不甘。
“就依閣老所言，暫且饒過李仙風性命，令其死守，若再敢有失，朕定誅他九族！”
聖旨隨著騎卒的馬蹄，再度向著魯山方向疾馳而去。
而遠在南陽府的王易，對京城朝堂之上的這場風波一無所知，更不會知道，正是關外虎視眈眈的建奴，意外為他爭取到了最為珍貴的喘息之機。
此刻的南陽府，早已在王易的鐵腕掌控之下，煥然一新。
自擊潰李仙風的三萬大軍之後，王易便以南陽為根基，雷厲風行地推行新政，安撫百姓，整肅吏治，廢除苛捐雜稅，開倉放糧，修繕民居，將那些被舊官吏搜刮一空的糧倉、銀庫重新充盈，分給流離失所的饑民。
他行事果決，賞罰分明，從不拖泥帶水，對百姓秋毫無犯，對貪官汙吏、劣紳惡霸則毫不留情，短短時間內，便徹底收服了南陽府百姓的心。
百姓們活了大半輩子，見慣了官兵劫掠、官吏盤剝、流寇燒殺，從未見過如此體恤民情、治軍嚴明的隊伍。
因此，當王易下達徵兵令，下令南陽府下轄各縣徵召青壯，組建新軍之時，整個南陽都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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